《朊鬼们》FoxAu

39、拜神犬子（三）

　　这一次的场景变换伴随着血红。
　　月兔家是驱除邪祟的，简东明这么大了，应该好好学习怎么驱除邪祟了。
　　他看着枯燥乏味的书，一分钟换了十几个坐姿，一点也看不进去。
　　金桔：“你身上长小虫子了嘛？”
　　简东明：“我看不懂……啊啊啊啊啊”
　　金桔一把夺过书：“我看看我看看”
　　她看的认真，简东明以为她看懂了。
　　……
　　等了金桔十几分钟，她翻了好几页，看的十分迅速。
　　简东明：“怎么样，看懂了吗”
　　金桔：“你给我念念”
　　简东明：“？念念”
　　金桔：“我不识字”
　　？
　　简东明：“那你看什么呢？”
　　金桔指着上面的图画：“我在看小人”
　　？
　　简东明：“你不识字啊？！！”
　　金桔以为在夸她呢，站起来说：“我可以画下来的！”
　　简东明：“好吧……那你看懂了吗”
　　金桔：“那当然”
　　说着，提起剑就要展示。
　　不得不说，她的学习能力的确很强，也就败在了不识字这块，她要是识字就知道这是除邪祟的招式了。
　　“啊……”
　　金桔松开手，很明显的烫伤痕迹烙印在手心，她无措的抬起头看着简东明，简东明备受震撼的、惊恐的神情被金桔完完全全收进眼底，她看过这种表情，知道这叫做“恐惧”。
　　简东明一点一点的往后挪动：“……怎么，怎么会……”
　　金桔明白了，她这一世要结束了，结束后就能见到莫夏的本相了。
　　一想到这，控住不住的微笑起来。
　　“怎么啦？小桔子”
　　这笑容在简东明眼里简直是……
　　“……没事，没事。。哈哈，我自己练练就好了……哈哈”
　　谁都可以骗他，但月兔传承了百万年的力量不会骗他。
　　“喜神大人偏爱众生，他会带领逝者前往极乐，他普度众生，他是正神……”
　　场景在晃动速度越来越快，开始抽搐，掉帧，有的地方像屏幕漏液了一样，尖叫声四起，捂住耳朵也没有用。

　　安静了，利刃横亘在金桔的腹部，握着剑柄的手来自简东明。
　　后面是已经倒地不起的莫酪和被吓的瘫坐在地的春和。
　　金桔的声音还是那么多平静：“你杀了我”
　　简东明眼里是紧张，是愤怒，是惶恐，唯独没有一颗实质性的眼泪。
　　他双手用力握着，颤抖牵动剑身都在动。
　　金桔：“……别抖了，很痛的”
　　“为什么骗我！！……你明明就是邪祟啊，为什么骗我……”
　　“我有和你说过我不是吗？”
　　简东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捅到要害，可能没有吧，毕竟下手前他犹豫了。
　　简东明抽出剑，退后几步。
　　金桔捂着受伤的腹部，手臂支撑着他们初见时的、摆放着花盆的木桌，看着简东明，用着那双看贱货的眼。
　　“好痛哦……这么讨厌我吗？我这一世好像还没干什么坏事吧”
　　“你是邪祟……”
　　“你现在是杀人犯了诶，你猜猜下一任阁主会不会抓你呀？”
　　“……没人能证明我杀人了”
　　“怎么？觉得没有证人？”金桔艰难的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了碎银所在的位置。
　　就这样，跨越时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曾经抓到过两只和小鸢一样是蓝色的灵魂，想让他们成为小鸢座下的小童子。可她居然不领情，常青还放他们去投胎了……那是我冒死从因果崖带回来的啊，能把小无欲拖下去的两个灵魂呢”
　　“……跟我什么关系”
　　“我讨厌你”金桔哭着，突然来这样一句，“……小莫说，章鱼是自相残杀的生物。之后，我不会再走错任何一步了……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能做到的，除掉我这个邪祟”
　　金桔跟说梦话似的，思维跳脱的厉害。
　　“那我呢！！”简东明突然爆发了，“那我是什么？试错的东西吗？！凭什么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金桔平静的看着他，闭上眼，滑落在地。
　　“帮我照顾好春和。还有啊…把请神娃娃凑到一起，好吗”
　　简东明摸下一把眼泪，转身离去。
　　疑
　　金桔在心中默念，这是她留给未来的一份保险。
　　碎金用了“外溢”，他可以用佛五毒中的“疑”，控制对方有自愈能力的妖力。
　　“……算了，我不怪你就是了”
　　金桔靠着最后一口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简东明愣了一下，僵硬的转过身。

　　收尸的时候，捡起了莫夏的一缕魂魄。
　　他在量岩的树林中埋葬了金桔和莫酪，又挖了一个坑，准备自我了结。
　　他的墓碑上没有字，他不敢。
　　刀尖刺破皮肤，他是个懦夫，他坐在坑里，四肢无力，他不敢。
　　“想哭就哭吧，这里不会有人来了”是黎缺月，“……量言没了，林院的人在忙着开宴会呢”
　　她也离开了。

　　简东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只知道，那是一个很明朗的夏日，自己脸上却怎么也擦不干，骗自己是是太阳太刺眼了。
　　他回到“家”，带走了春和。
　　“我不跟你走！你放开我！我是喜神座下的小童女！你没资格……”
　　在这个夏日，他失去了向阳而生的资格，有一个好命却再也不能成为请神娃娃，没有任何资格见到碎金了。

　　简西彩是最合适的人选了，简东明给两人换了命。
　　有人问他身旁的小姑娘是谁。
　　“……简希沧，我妹妹”
　　可他父母早死了，怕他在喜神那里担心，从来不去见他，他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死在了送他去喜神之后的路上，因沾染了太多因果被恶鬼缠上，吃了，那里来的妹妹？
　　那段时间的简希沧长不大。

　　木星：“你觉得这样好吗”
　　简东明斜靠在椅子上，看了眼春和，说道：“没关系，他不会怪我的”
　　木冼书：“你确定喜神大人不生气？把春和变成这样”
　　简东明：“你这张破嘴可真贱啊”

　　场景变换的很快，头晕晕的。
　　一个小女孩出现了，和她奶奶还有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玩。
　　简东明敲了敲木板。
　　“您是……”奶奶扶着腰上前。
　　“因果阁阁主”
　　“！啊，您……”
　　“那是你孙女吗？”
　　“是，我家姑娘，兆丰年。那小伙儿是我家邻居的娃，永绥”
　　“兆丰年对吗，挺好听的，她挺有天赋，可以进入因果阁的”
　　“啊，是吗！”老妇人欣喜又紧张，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我家孙女还这么优秀吗。哈哈，您贵姓啊”
　　“简。叫我东明就好”话落，转身离开。
　　“大人，您慢走哈！”

　　碎金捂着腹部：“我草……这兔崽子动真格啊”
　　伤口不在，但留下了疼痛。
　　莫夏做不了什么。
　　“走吧。给简东明留我一缕魂儿干嘛”
　　“你那缕魂儿太弱了，他绝对会卖掉，量岩没有了，大概率会买到奉伊城那里”
　　可可从地里探出头，一拍手，两人来到了东街五中。
　　碎金拿出那张合照，放下。
　　上面的“喜悦”已经因为他被蚕食殆尽。
　　可可又拍了拍手，一个陌生的世界。
　　人间。
　　妖精在人间藏不住耳朵尾巴，碎金听着莫夏的描述变出两个奇怪的斗笠。
　　他们大多以金桔和莫酪的模样徘徊在人间，但入乡随俗，还是要找一个本地人的壳子。
　　二十几年前，梧桐娘的庙宇里，一位女子匆匆离开，驾舟离去，而那偌大的神像后面，是被她遗弃的男婴。
　　莫舟去，后来的莫仙师，莫夏夺了他的壳子。
　　妖精不该出现在人间，但凡事总有例外，佟缘才刚刚化形，就被碎金发现了。
　　碎金拿着刀，再次刺入佟缘身体里：“喜神大人，好久不见”
　　去见真正厉害的人，用什么壳子也没用，不如就这么去找鬼仙儿，倒显得有诚意。
　　碎金鼻子确实好用，找到了一座深山里的木屋。
　　屋内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婴，像是察觉到什么，“嗖”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莫酪：“到是个有真本事的”
　　金桔站在他身上，不重。
　　定睛一看，是蒋裕昌。
　　他心脏快跳出来了：借命，骗人，骗财…各种损阴德的事他全干遍了。
　　作为人类，还有真本事，看出了悲喜爱恨惧的本质是心魔，但他没有蠢到以一人之力传播真相，而是隐居了。
　　他惜命啊。
　　莫酪：“看出来你怀里那个孩子是谁了吗”
　　蒋裕昌：“……小恨王”
　　莫酪：“为她而死是你的荣幸。把她照顾好你也跟着沾光不是吗？”
　　他们在人间停留了很长时间。

　　浓重的雾气，不寻常，似乎是某人的妖力造成的雾，这又是不知道多少年后了。
　　是小溃狐。
　　小溃狐昏倒在地，一侧是简东明和碎金，另一侧是一个……狼妖？。
　　碎金穿着红色的大氅，披风带有毛领，显然是封泰人的穿着打扮。
　　“让我想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碎金歪头，漂浮在空中。
　　对方一言不发，手里还提着咽了气的溃狐父母。
　　简东明上前就是一剑，劈开了部分雾气。
　　那是奉伊城，简希沧小队的人都认得他，除了溃狐。
　　简东明的剑没能带着妖力劈向奉伊城，封泰的大少爷，能力完全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控制敌人的妖力。
　　奉伊城一句话也没说，退回到浓重的雾气中，逃走了

　　黑了
　　又亮了
　　木星抱着一个孩子，木贻很熟悉，因为那是他自己。
　　碎金：“哇——你生了个小浣熊诶！”
　　木星：“要抱抱他吗？”
　　碎金：“才不要……你很喜欢他吗”
　　木星：“到底想说什么”
　　碎金：“他三岁左右吧……会有从东街来的小孩，收留他们，什么理由都行”
　　木星：“？！东街的，那……”
　　碎金：“我给小鸢抓的那两个灵魂在那，因果崖的灵魂不能不管的”
　　木星：“……好吧”
　　碎金啃着手：“啊～他怎么这么小呀，和我一样不会走路诶”

　　结束了。
　　碎银强撑着手臂站起身，把门拍开，常青坐在门口，盘着头发，只盘好了一边，不动声色的掐掉烟头，碎银不瞎，她看见了。
　　“……少抽点”
　　她才知道常青还有这习惯。
　　一阵巨响从天上传来，噫汀站在云彩上，各种大炮往下轰。
　　不过有一个结界，只有噫汀下不来，竺钟季此时正坐在水池边。
　　简希沧一个跟头摔在碎银脚边，后面还有尉乐的呕吐声。
　　喜神殿前，一个玫红色头发的女生在那儿，旁边有一个巫毒娃娃。
　　“他妈的！碎金你放开我！！”
　　“没关系哒，再试一试，万一原来的阿樱就回来了呢”
　　“我就是佑樱！听不懂话吗！我！就是阿樱！”
　　“你不是”
　　竺钟季上前，控制住佑樱。
　　“动手”竺钟季一直是闭着左眼，睁着右眼。
　　碎金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佑樱抬脚，鞋跟后面滑出刀片，一下扎透了一旁代表竺钟季的巫毒娃娃。
　　竺钟季的脖子处断裂，她扶着头，以防掉落。
　　佑樱：“我不敢打碎金还不敢打你吗！”
　　碎金拿着石头，一直在犹豫。
　　噫汀用妖力变出各种大炮，却轰不动她脚下的、只能困住她的结界。
　　噫汀：“让我下去啊！！！百福你快点把可可捞上来啊！！”
　　百福：“我在想办法了！”
　　水中是可可的庙宇，那是滩死水，吃人的水，可可四肢和尾巴都被佑樱钉在了水底，拍不了手和鱼尾，发不出声音，没法让佑樱离开这里。
　　泡泡从水底一路向上冒出来，咕噜咕噜的。
　　碎银皱眉看着这场闹剧，嫌弃的退回了悲鬼庙。
　　常青注意到了碎银的举动了。
　　“……小点声”
　　“就是！！”碎金一把把佑樱按进了水里，确实安静了点点。
　　噫汀举了半天的大炮也累了，趴在结界上，大喘着气咒骂着。
　　佑樱快窒息而死的前一秒，碎金下意识卸了力。
　　佑樱：“……啊，啊啊！！有本事你别让莫夏护着你啊！我倒想看看混沌到底被增强到什么地步了！”
　　碎金：“那我让青青护着我”
　　佑樱：“你有本事单挑啊！就在这儿！就咱们两个！”
　　碎金撅着嘴：“啊～？你要求也太多了吧”
　　可可的空间属于想象，脱离世界，隔绝一切，包括欲望。
　　碎金的能力需要欲望才能施展，只要他人有一点欲望，对他也好对谁都无所谓，他都能利用。
　　“佑樱”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传来，碎银转头，对上了黎缺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身后是拿着斧子的慕疏桐。
　　慕疏桐蹦蹦跳跳的跑到佑樱面前，飞速给她拷上手铐，她又转头，盯上了碎金。
　　常青扎了半天头发都没扎对称，气的一脚把镜子踹飞了，蒋裕昌还得给她捡回来。
　　碎银磨磨蹭蹭的跟黎缺月拉开了距离。
　　“悲鬼大人”黎缺月转身，“您擅自去往人间的罪，也要治”
　　“你谁啊……”
　　“獬豸手下的判官，黎缺月”

　　佑樱，朊鬼，女，玫红色头发，绿色眼睛，166cm，可以用巫毒娃娃诅咒别人，黑猫妖，情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