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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雾中鸟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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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流水声也盖不住尖锐刺耳的娃娃歌声,像蜘蛛爬进了耳朵,瘙痒、恐惧、不安的情绪无时无刻的萦绕在心头。
雾气弥漫,本就昏暗的光线也被挡住了。
这种环境对于溃狐来说是未知的,她很兴奋。
溃狐躲在碎银身后,抓着她的衣摆小声道:“姐姐,要出去走吗?”
碎银轻轻抚摸了溃狐的头,安慰着:“不能”
溃狐夸着碎银,同样在安抚自己:“姐姐最厉害啦!我也能像姐姐一样厉害吗?”
碎银笑了笑:“等你长大了”
溃狐又不开心了:“我已经长大了!”
碎银:“好,姐姐等你长大的那天”
眼前景象抽动,一个明媚的、相当适合隐居的幻境在不断闪烁。
尉乐:“……久,久违的阳光?”
木贻蹲在北冥鱼还有米司顿旁边查看着他们的伤势。
木贻:“还什么阳光,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天堂?没准咱们都死了呢”
尉乐欲哭无泪:“我想回家了……”
北冥鱼虚弱的说:“我们……咳咳…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米司顿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他还在想米思莲。
简希沧:“这可不像什么有办法的样子啊,空间都卡bug了,一抽一抽的”
尉乐哀嚎着:“救命啊……我还没活够呢……”
溃狐拽着碎银一蹦一蹦的:“姐姐最厉害啦,肯定能出去的!”
尉乐:“碎银啊……你别忽悠小孩了”
溃狐:“我不小啦!!!”
尉乐嫌站着太累,一弯腿就躺地上了:“哎呦你老是纠结年龄干什么?本来你就是咱们之中最小的,干嘛不承认?”
溃狐气鼓鼓的,泪眼汪汪的看着尉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婴灵是人童年回忆所凝结的,妖精长大了,婴灵也长大了,妖力自然就完整了,弱小的孩子终于能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们了。
如果那天,父母没有为了去寻找“极乐”,如果没有为了保证还小的溃狐不受到任何伤害,如果……
小溃狐再大一点,自己用妖力释放的雾气能再厚一点,她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的孩子呢?
可惜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溃狐爱哭,可父母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时,泪腺仿佛被剪断了,任凭怎样的情绪包裹她都挤不出一滴泪来。
于是,她以后半生近乎无时无刻的哭泣来弥补曾经离别时的悲伤,似乎这样就能回到过去了。
遗憾密布心脏血管,每次跳动都伴随着破裂、难过。
溃狐就此止步于过去,再没回来过。
碎银:“好了别吵了,你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溃狐没再出声,只是默默擦着熟悉的眼泪,接着朝尉乐吐舌头。
新目子蹲下,陪伴着溃狐,什么都没说。
简希沧:“哎我真服了,这唱的啥啊?咋这么难听?”
碎银:“……这个调调还行吧,就是这个词听不太懂”
简希沧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咳!我给你们唱一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师!啊啊啊~~~”
木贻:“天老爷,你快闭嘴吧。你那个嗓音像被狗啃了之后装回去的,没实力别折磨人了,好吗?”
简希沧怒视着木贻大喊到:“你个演戏的还指挥上我唱歌了?我就要唱!”
说着就开始“哦哦啊啊”的叫起来。
木贻捂着耳朵:“咱们这儿还有病号呢!不尊重人也别害人啊!”
简希沧刚唱了没几句。
简希沧张牙舞爪:“不是木贻你啥意思?!一直在挑衅!!!”
话音未落,碎银说话了。
碎银看着无事牌,它好像在降温:“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幻象不闪了?”
尉乐缩成一团:“呜呜呜(ToT)那不是好事儿吗?你还想让它一直闪啊?”
碎银有些慌乱了:“那倒不是……咱们凑近点吧,这个雾好像越来越厚了”
快看不清人了。
几人聚在一起,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哪来的鸟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叫声又像是人在求救。
翅膀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和娃娃的歌声一样刺耳,简直是“余音绕梁”。
视觉逐渐下降,不安漫上心头,远处的雾中好像有人坐在地上。
模糊的人影……
“砰!”
“砰!”
有硬物撞击石头的声音从碎银身后传来,碎银刚一回头,就被简希沧捂住了嘴。
一个看不清的鬼影再砸那个雕像。
熟悉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幸亏被捂住了,要不然碎银保证会喊他名字。
雕像破裂,一块稍大的的石块掉落,鬼影捡起石头便消失的。
……
……
……
突然,所有教室的门打开,室内外的灯光一同亮起,雾中的景象清晰了许多。
有人从楼顶掉了下来。
不对,是……鸟?干尸?
大把大把腐败物从楼上摔落,这个所谓的五种成了坟地,可是不长草,草儿败了。
碎银看着面对自己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影,有些不敢相信。
人影带着一个把脸挡死的傩戏面具,头上长着长角,朝着碎银的方向坐着,看起来有些呆滞,身上的衣服还是常青身上熟悉的青色,只不过这件繁杂而厚重,各种东西挂在身上,像位祭司。
碎银:“……常青?”
嘴上细密的疼痛又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明明无事牌并没有发热。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胸膛都未曾起伏过。
鸟儿落在她身旁,却没发出先前刺耳的叫声。
碎银不顾疼痛的又喊了一遍:“常青”
对方手指动了一下。
碎银犹豫了一下,再次出声:“常青!”
这次,对方将头微微抬起
不过,还没等看见脸,另一个碎银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碎金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就在常青背后,石头对准了她的头。
碎金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低头看向常青。
碎金:“哈哈!这次,该叫你『小恨王』啦!青青~”
距离太远,他们没听清碎金管常青叫什么,但雾气已经散去,碎银彻底看清楚了,常青脖子上那一圈漂浮着的、和可可一模一样的黑色异常蛋白质结构。
难怪只见过常青穿高领衣服呢,是为了盖住盖住那一圈肽链啊。
原来是只朊鬼。
常青举起手,跟碎金比划着什么。
双双歪头疑惑着。
那不是手语,双双有时会因为嫌写字麻烦直接打手语,因此这群人也多多少少会一点,明白常青比划的绝对不是什么正规地方学的。
碎银不太一样,因为她看懂了。
“随你便”
这是常青的意思。
为什么能看懂?碎银明明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手语啊。
碎金踮起脚,举着石头的双手使劲向上蓄力。
碎金:“好呀,你说的”
随后,猛的向下砸去。
碎银:“常青!!!”
很奇怪,妖力又用不了了。
预想中的血花四溅并没有到来,石头停在了常青面前,接着被砸向了一侧墙壁。
碎金瘪着嘴:“嗯——真扫兴,那就是块普通的石头,青青又不可能真被砸死……陪我玩会儿都不行嘛?”
常青坐起身,低着头一语不发。
碎金还以为她怎么了,刚想跨在常青脖子上猜猜她有什么表情,结果多到能压死人的黄符一股脑的朝着他贴过去。
就算躲避及时,碎金现在左半边身体还是被黄符封死了。
相应的,常青左半边身体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
无事牌在颤抖。
碎金笑着飘向常青,扣着黄符:“你敢烧我我就把代价转到你身上,你杀不死我的”
常青像傻了一样呆呆的坐在那,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
碎金看了眼碎银,就收回了视线。
碎金:“蛛丝缠在身上,可是很难拨除干净的”
碎金扣了半天连个角都没扣下来,气的变成了三、四岁的孩童模样疯狂咬自己的衣袖。
碎金抓住常青摇晃着:“啊啊啊!!坏鸟你快给我弄下来!不舒服!!!啊啊啊!小莫!!!”
简希沧:“我去他怎么还会随地大小变啊?”
碎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碎金居然还是这个熊样,眼睛不好直接彻底放弃,依靠嗅觉,当然见东西就咬的问题还更严重了。
米司顿鼓足勇气出声:“碎金,对吧……你认识我姐姐……米思莲吗?”
碎金愣住停止了撕咬,大眼睛眨了两下后整个人迅速跑到常青怀里躲起来观察他们。
好吧,不跟陌生人说话也没变。
看来米司顿今天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过了一会,碎金不再观察。
他贴近常青,悄悄的说:“你是咱们之中最先暴露本相的人,这可是祝夷楼的地盘,你想好啦,最后一次机会,小鸢头七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
常青还是沉默。
碎金嫌弃的看着她:“在五神通里呆了几百年也没看她不要你,说你两句就在这要死要活的,装啥呢?”
……
碎金:“你是毁容了,声音总能发出来吧”
……
“臭鸟”碎金丢下这一句就站起身,变回原来大小了。
“咔哒”
打火机的按响声传来,碎金回头,是莫夏在点烟。
碎金欢喜万分:“诶!小莫!!”
说着便快速飘到莫夏面前,挂在他身上。
莫夏抱着碎金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了新目子的声音。
新目子:“莫夏……这个对,对身体不好”
莫夏笑了笑:“没办法,这是祝夷楼性格的传承,是我的本性如此”
随后离开了。
……
祝夷楼性格的传承?她不是母神吗。
碎银驱动了自己的妖力,很好,又能用了。
似乎莫夏在的时候就用不出妖力。
常青缓缓起身,面向他们,鸟爪子指向左边。
“图书室”
依稀能辨别出这三个字。
碎银:“什么意思?”
没人动。
尉乐:“她是不是让咱们进去?”
北冥鱼:“常青……她不会害我们的”
人不动,不是人的可就要动了。
常青放下了手,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渡鸦群。
这些渡鸦像僵尸鸟一样,有的羽毛凌乱,有的露出森白的骨头,甚至整个身体都扭曲了。
它们向活人飞去,把他们赶进图书室,尖叫四起,没人喜欢这些烦人的食腐鸟。
常青站在那,周围空旷,没有一只鸟。
碎银奋力跑向图书室,可这群鸟似乎在极力阻止她进入。
食腐鸟尖锐的爪子在活人身上留下痕迹,唯独遗漏了碎银。
看来她是进不去了。
叽叽喳喳的叫声很吵,交流只能用喊。
碎银:“这群鸟好像不让我进!我,我得去找常青。”
简希沧:“那多危险啊!我们在要一起呆着啊!”
碎银:“常青不会伤害我的,我保证!她让你们进又不让我进肯定有原因!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说着,图书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碎银自己。
鸟群瞬间散去,碎银终于看清常青的全身了。
她后悔了,早知道挤进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