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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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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角落里正在熟睡的seven惊醒。戚雾一个人在家时总喜欢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此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而屋内却依然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seven听见脚步声不再犯懒,面朝来人警觉地弓起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
脚步声愈发的近了,好似有些熟悉,闻见自己喜欢的味道,seven瞬间乖软下来。
程翊泽回国后戚雾总睡得不太安心,双脚蜷起窝到胸前,白嫩的手臂环抱着毛绒棉被,眉头毫不舒展,双唇微微嘟起。
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搡她,戚雾轻轻哼了一声,手臂微抬状似要向前击打。那东西害怕了,往后推,戚雾转了转脑袋,头发被毛绒被蹭到,正在乱糟糟的闪着静电。
迷糊间戚雾觉得有些冷,往旁边蹭了蹭蓦地撞上厚实发热的肉墙。鼻子瞬间发疼,她不满的咂咂嘴,想将这堵肉墙推开,而它却纹丝不动。
戚雾尝试着又推了一下,它还是不动。戚雾气急了,挣扎的要转身,可身体刚侧过去不到一厘米,就又被扭回来。
这该不会是鬼打墙了吧。
睡梦中的戚雾,想法总是千奇百怪。
她屈服了,不再动,很快又沉睡过去。
完全感受不到有一道灼灼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嗯?……”
戚雾揉了揉自己发懵的脑袋,不可置信地将眼睛闭上又打开。
没错啊,程翊泽站在她面前呢。
戚雾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确定地问:“你……你不是今天的飞机,明天落地吗?”
程翊泽靠近床边,拨开被子,像在剥鸡蛋一般将戚雾从中捞起抱入怀中。
喉结快贴上戚雾的脸颊,传出一股独属于他的热气:“太想你,所以提前回来了。”
垂眼,戚雾的发旋可爱的浮现在她头上,程翊泽忍不住用唇亲了亲,声线偏哑:“想没想我?”
“想~”
说完,戚雾好似害羞了。快速地抬脸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便跟鸵鸟似的将头埋起,还不忘问了他一句国内都处理妥善了吗。
程翊泽说解决好了,并且将更详细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她。戚雾稍稍放下心来。
在浴室里亲昵了一番,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二点。下午三点戚雾有个广告要拍,怕上镜显肚子,不愿意吃东西。程翊泽跑到楼下买了一碗云吞,将盖子掀开,赤裸裸的光明正大地摆在餐桌上。鲜香味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传到正在沙发上陪seven玩耍的戚雾的鼻子里,胃里的馋虫被钩出来,咕噜咕噜的叫唤个不停,口腔粘膜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没顶住,戚雾吃了两口,边吃边一脸幽怨的瞪对面的程翊泽。
都怪他!!
程翊泽被瞪得挺爽,掏出手机拍她那副“恶狠狠”的可爱模样。
转头发上了社媒:“- My little troublemaker.”
国内时间七点,正至牛马下班高峰期。地铁拥挤得不可开交。
翊往雾前的各位股东们,一下班就有糖吃,是地铁上最开心的牛马。
「My~~little~~troublemaker~~」
「咦~!惹~!」
「原来少爷也会这样逗女孩……」
「看到您们幸福,老奴就开心了。」
「我!的!小!捣!蛋!鬼!」
「都给我让开,爸爸妈妈我来了!!!!!]
「有没有人知道,戚雾在他的镜头底下有多踏马的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有他能把我飒飒的姐拍成这样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懂不懂!!!!我要疯了!……」
这条一出现,立马被顶到第一条。不少人在下面回复感慨戚雾此时多可爱,程翊泽多爱她,他们有多爱……
下午程翊泽把戚雾送到摄影棚,Claire早早就在门口等了。
车内音乐缓慢流淌,程翊泽拉住将要推门下车的戚雾,温柔的嗓音合着音符淌进她的耳朵:“要我陪你吗?”
“不用,有Claire和晓莹呢。”
刚刚在家里程翊泽不知道问了她多少遍要不要陪,她说不要。戚雾发觉程翊泽越来越骄纵她,她也愈来愈依赖程翊泽,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不知道该如何行走了。
“行”,程翊泽的脸朝着戚雾稍稍侧过来,“亲一下再走。”
担心时间要来不及了,戚雾没矫情吧唧一口在他脸上留了个大大的口红印。
特响,响到杨晓莹和Claire跟她们隔了差不多两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Claire想起自己的老公,面露不悦,转头跟杨晓莹抱怨:“我家那个真的是年纪上来了,这种亲亲都不舍得给我。”
“不是吧?”,杨晓莹震惊了。
面对她的质疑,Claire没有半分迟疑地点头。
戚雾走过来碰巧听见Claire的抱怨,手搭上她的肩,红唇微勾:“Claire,老公是可以随时换的。”
“你说对,亲爱的。”
Claire带着她们往里走,嘴上不停地埋怨她不解风情的老公。提到xing生活挺不和谐,Claire脸上的怒气昭然若揭,还隐隐约约藏着点委屈。
转头好奇地问:“亲爱的,你们xing生活应该挺好吧!”
看程翊泽和戚雾那亲密样儿,能不和谐吗。
这……
上一次是在高考结束那晚,实在是太遥远了。但戚雾回想起来,那晚的状况脸颊一红。
杨晓莹特别善于捕捉人的表情,立马反馈道:“姐,你脸红了耶~”
戚雾连忙上手捂住她嘴巴。
脑子里闪过近几次两个人总是浅尝辄止,她有些郁闷。
明明情况已经很紧急了,程翊泽就是不碰她,搞得戚雾都怀疑自己魅力有问题了,可偏偏他每次都要求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弄。
戚雾实在是搞不懂他。
跑车好似猎豹收势急停在一处私人豪宅的地下车库,门被人从车内推开,一米九的身高显得跑车低矮至极。
虽然戚雾说不用陪,但程翊泽却没走。停在摄影棚的侧前方,坐在车里边处理工作边等她下班。将文件看完并签名,邮件回完,距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有大概两个半小时。
那晚戚繁给的那份文件在他心底久久盘旋,像一颗坚硬的巨石挪不走,砸不掉。
所以他没打招呼就驱车拜访了威尔夫人。
但威尔夫人对他的到来好似丝毫没有惊讶,亲切地站在门前同他问候:“Good to see you again,Eason.”
程翊泽俯身同她礼节性拥抱,为自己的鲁莽而道歉:“I'm sorry to disturb you with this unexpected visit.”
显然,威尔夫人并不介意,还夸他会挑时间,这会儿正好有个病人半道被事情绊住脚来不了。
这一次程翊泽没做在外面,他进了诊室。威尔夫人体贴的给他到了瓶温水,让他稍等片刻,随后踱步到另一个房间。
轻松舒适的诊室忽然安静下来,静得程翊泽能听见自己缓而重的心跳。这里面没有搅乱人心的时钟,只有一个大型沙漏笔直的屹立在桃木桌子的另一侧。
蓝色的细沙通过狭小的间隙缓缓而下,在沙漏的底部铺开微不足道的一小面。程翊泽忽的在想,戚雾是不是时常对着这个不断流逝的沙漏,扣紧自己的手指,复纠结,反复失措,将手指捏得泛白,留痕。
脚步声在寂静空间里轻轻回荡,威尔夫人递过来一份档案盒:“我猜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
程翊泽双手接过,卡扣清脆地被摊开,厚厚的一大叠记录纸堆砌其中。
“按道理来说,医生不能想任何人透露病人的隐私。但……” ,威尔夫人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程翊泽,“戚雾在你身边的时候明显好多了,从各个方面。我想我应该帮你们一把,我也相信我没看错人 。”
程翊泽诚恳谦卑的向她表示感激:“谢谢您。”
随后细细翻看了她来到巴黎之后更为详细的病情记录。戚雾来到巴黎后自己找到的威尔夫人,戚繁给她的心理医生她将其看作一个定期的体检机,所以向那位心理医生说的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
程翊泽呼吸随着纸张的翻动渐渐收紧,上面的每一个字在此时都变成了尖锐的刀口,将他刺得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Eason,戚雾无数次同我提起过你,但在几个月前我才知道她总是提起的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在她的字里行间我常常能体会到你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男孩。刚开始来的时候,她特别的糟糕。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只失去光华艳丽的羽毛的小鸟,眼睛总是空洞无神的,眉头时常不自觉地拧紧,就好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我叫她放松,却惊弓得愈发的警觉。
“后面的情况越发糟糕,她需要住院进行一定的干预治疗。有一回,我给她整理床铺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糊满了她干涸的泪滴,但不难看清那上面的男孩是你。”
程翊泽的胸口闷痛到不能呼吸,蜷起的拳头青筋暴起。
“干预治疗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不会建议病人去采取这种治疗方式。她会因为电休克治疗反反复复的头疼,恶心呕吐,更让她痛苦的是她会出现短暂的记忆障碍。她治疗后回到病房就会习惯性地翻开枕头,拿起你的照片细细端详着,每一次她都呈现出极致痛苦的表情,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觉得你好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名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她会一直举着你的照片,等待记忆障碍短暂褪去,将你的照片捧在胸口,然后小小声的说着什么。当时我总听不大清,问她她也不会再重复,事到如今我才知道那是她再喊你的名字。治疗总是漫长而痛苦的,她无数次跟我提起想要放弃,可当我拿起她藏在枕头底下的照片时,她突然间红了眼,坚强地告诉我要继续治疗。”
凳子上的程翊泽不再是端坐着的姿势,微微俯身,手撑在膝盖上,青筋盘绕,薄唇难耐的微启,呼吸稍有急促,眼底猩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