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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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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威士忌下肚,戚雾有些乏味。发了条消息给言倾,但是这死丫头不知道在干吗呢,半天不回。
算了……
戚雾打算同陈子恒打声招呼,先行离开。
可就在要起身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
戚雾觉得他眼熟。
噢……想起来了……
她撞到程翊泽和许嫣在一起之前,他来找她搭过讪。不过,那会儿她正在耳鸣,除了能看见他那张虚焦的脸,一张嘴张开又合起,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戚雾一脸漠然,静静等他开口。
谁料,半响他都没开口,反而手先搭上来了。
有点窒息……
他手臂环着她脖子,戚雾鼻子灵的要命,立马能闻到他身上狐臭味。即使他用再贵再好的香水遮掩都毫无效果,甚至臭出一番新天地。
察觉到他的手臂隐隐约约有渐渐收紧之势,戚雾不想引人注目,忍着恶臭味冷冷地提醒他把手放开。
人不但不放,反而身子靠得越近。
妈的。
戚雾使劲肘击他的胸口,他受不住,一边猛地咳嗽边从她身边退开。
还逞强调戏她:“大小姐,性子这么烈啊。”
戚雾抓住酒杯的手不起眼的抖动,酒杯里未融化的冰块因抖动而晃荡出声。细细小小的撞击声,在戚雾耳朵里放大,震动,逐渐转变为越来越大的电流声。
脑子像要炸开一样的疼。
男人又上前,戚雾没忍住,眼底猩红,就在他恶心的手要再次碰上来的时候,戚雾拿起旁边的酒瓶往他身上扔:“滚开!”
未开封的酒瓶,砸到男人身上,又在一瞬间掉落,与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碰撞音,嘭的一声玻璃四溅,酒水冒着气泡黏糊糊的滚湿地面。
动静太大,DJ的动作停滞,室外在一刹那安静下来,大家纷纷转头往他们这边看。
又是这样的场面,又是这样目光……
戚雾紧咬发颤的牙齿,握紧落在身侧的拳头,呼吸在不受她控制的放大。
把人家的生日party弄成这样,太失态了……
在投来的众多目光里,她又对上那双熟悉的眼。
这次他没有移开。
他站在那里,任由许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一动不动。
戚雾的鼻尖忽的有些泛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都忘了她要说什么了。
眼框隐隐发酸,好像眼泪要出来了。
好狼狈,她不想的。
就在眼眶要兜不住泪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身体就这样被那人转了个面。
漆黑的,是他的胸膛。
但是……味道不对。
她知道不是他。
一滴眼泪无声的流淌,淌进她的嘴角,是苦涩的。
徐卿南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很长一段,低沉带着怒气。
戚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楼下的路灯忽明忽暗,时不时发出滋滋声。空气被压得好低好低,闷闷的,让人无法呼吸,好像要下雨了。
徐卿南停稳车,转头发现她靠在椅背上,望着路灯出神,那双妩媚的眼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聚在一起,久不散开。
风轻抚过她的脸颊,精致盘起的秀发悄悄落下来几缕,调皮的悬停在她光滑的肩头。
徐卿南的心像被千万只蚂蚁爬过,泛起层层微痒的持久的涟漪。
像是害怕打扰她,徐卿南轻轻的喊她名字。
无果,只是弯弯睫毛蝴蝶振翅般颤动。
徐卿南无奈之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拍,她应激似的飞速转头,眼里带着未熄灭的怒气瞪了他一眼。
徐卿南被她震到,定定地坐着,不敢动作,接受她的打量。
许久,路灯彻底灭了。周围宛如搬进无底洞般漆黑一片,仅有车上的一缕暖光在流淌。
戚雾反应过来,向他道歉:“sorry”
徐卿南莞尔一笑,摆了摆手。
主动解释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巴黎。
“上次你没收下我的晚餐,我有些不大舒服。”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少爷,哪受过这种不起眼的小挫折,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说白了,他们就是希望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他叹了口气,有缓缓开口:“但是……我不知为何,一直记挂着你。所以,趁着子恒生日我来看看你。”
陈子恒是他的表弟,一起长大的,比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要亲得多得多。
戚雾累了,不想再听下去,跟他道谢:“今晚的事,谢谢你……”
话未说完整,徐卿南着急地插上来:“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对你很有兴趣,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
“相敬如宾的婚姻也很好,不过两情相悦更是锦上添花,对吧?”
他已经完全接受他们会联姻的现实,而戚雾还没有。她对他完全不感冒。
所以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徐卿南并不勉强她现在做决定,打开车锁,“好晚了,回去休息吧。”
戚雾说完再见,便打开车门下车。丝带高跟鞋落在地面,右脚腕不知何时扭到了,钻心的疼。
疼得她神经又发紧,牙龈跟着泛酸。
她只好小幅度地拖着腿走,叫人不易察觉。
撑到家门口,脚踝高高肿起,像被硫酸泼过般火辣辣的疼。
相应的楼层亮起灯光,徐卿南发动车子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静悄悄蛰伏在黑夜中如猎豹般迅猛流畅的车身。
疼死了……
戚雾只能用单边脚辛辛苦苦地跳到沙发,一坐下身上就开始冒热汗。
想抬腿将右腿放到茶几上,一不下心扯到,痛得她呲牙咧嘴地叫。
悲惨的叫声回荡在空落落的房子里,显得异常凄凉。
seven被妈咪的叫声唤醒,迷迷糊糊地凑到她身边蹭了蹭。瞧见戚雾红肿的脚腕,旋即清醒过来,矫健地跳上茶几,小心翼翼的舔舐她的高高肿起脚踝。
湿热温暖的触觉透过皮肤,触到她心尖,坚硬的心一瞬间坍陷,变得无边柔软潮湿。
戚雾附身,用手爱怜地抚了抚它圆滚滚的小脑袋,又摸摸它小耳朵,简直爱不释手。
门铃突兀地响,戚雾一下没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又接着摁。
戚雾起身努力地朝门口蹦过去,也许很急,那人一直按。
“Just a moment, please !”,戚雾只好让他再耐心等等。
自己想快,但实在是无能为力。
终于将门打开,戚雾结结实实地狠狠松了口气,泄了力歪在门框上。
是个英俊的小哥,她不认识,刚想问有什么事。他就把手里黑色塑料袋塞到她怀里,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急匆匆地进了电梯。
戚雾有些害怕不敢打开看,谁让她以前收到过特别恐怖的小玩意儿呢。好奇心驱使她摇了摇,捏了捏。
嗯……还蛮有重量,像是两个装喷雾的小盒子。
关上门,估摸着应该没事,戚雾将它打开。
是两瓶跌打损伤药。
戚雾一头雾水,难道是徐卿南送的?
可是她隐藏得这么好,他怎么会发现……
不管这么多,家里正好没有药,戚雾跳回沙发坐好,将它拆开往脚踝喷。
刺鼻的药味很快散开,seven受不了躲回它的小暖窝补觉。药物在高高肿起的脚踝上散开,冰冰凉凉的,缓解了几份疼痛。
戚雾点开徐卿南的聊天框,敲下今晚的又一句谢谢,点击发送。
一张刚出炉的照片静静地躺在戚繁的邮箱中,拍摄的人莫名觉得他会得到一笔奖励。
洗完澡,戚雾香喷喷的往床上躺,被子的柔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也许今晚不用吃药就可以睡个好觉……
可是事实,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是没能睡着。
身体似乎放松下来,可神经仍旧紧绷得像快断掉的弦。满脑子都是今晚那桩乱七八糟的恶心事和程翊泽冷冰冰的眼神。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仿佛现在就在她面前,长久地注视着她。让她浑身不安的发起颤栗,手心冒出冷汗,心荡荡的,又堵得慌。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噼噼啪啪地打在她的窗前,好似无数根细针穿入她脆弱的神经。胸腔和鼻腔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跟着雨势变急,发颤。
戚雾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无边无际的雨声吞掉。雨声本是助眠,而现在却扰得她不得好眠。
戚雾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抖动的手用力握紧药瓶,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松松垮垮地倚在床头。
啵的一声,瓶塞响起。
两粒白色药丸从瓶壁流畅地划落她的手心,再就着水平滑地经过咽喉,抵达弯弯绕绕的肠胃。
戚雾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期待困意降临。
可就算是睡着了,她也从未得到饶恕。
记忆像发黄生锈的电锯,带着一股潮湿灰霉味,霸道的在脑子里开锯。它要你忍着一点一点被锯开的疼痛,直到被它破开一道血淋淋的大口。住在里面的每一个人,无论好坏,一股腥味,浑身是血。
16岁的一天,戚雾像以往一样去上奥数班。当她推开门,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不一样。
噢……原来是老师变了。
她没多想,将书包取下,拿出要用的东西,坐到他身边。
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讲解过程中那个老师有意无意的触摸她的手,鞋子总是莫名其妙地同她的撞在一起。戚雾以为他不是故意的,便没有提出。
就这样一周三节的奥数课过去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再次上奥数课的时候,他又要故意摸过来,戚雾一阵反胃,猛地推开他的手。
这一行为引发他的激怒,他突然站起来,破口大骂。桌上没盖好的水悉数倾洒在她的白衬衫上,身上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他更兴奋了,那恶心的小眼睛像是老鼠看见了肉般阴暗的,恶狠狠的,直勾勾的,上下扫视着。
…………
凌晨五点,戚雾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半,全身瘫软,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连带着眼角都松快了些。
身上汗津津的,但她浑身无力,眼皮又开始打架,只好纵容自己安心的再次睡去。
第二天醒来,戚雾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踝,一丝疼痛都没有,竟然好了。
以前她跳舞经常扭伤,程翊泽特意从国外给她买这个牌子的药喷,当时怎么没见好得这么快。
还是说骨头阅历丰富了,自愈能力变强了。
无厘头的结论,戚雾把自己给逗笑了。
今天下了小雨,凉飕飕的。戚雾打算起床洗去浑身的黏腻,窝在温暖的被单里过完一整天。
捞过手机,戚繁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一张昨晚她坐在徐卿南车里的照片,恰到好处地抓到他轻轻拍她肩膀的那刻。
另一条她说,【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