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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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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婚后的生活几乎和之前谈恋爱时没有差别,各上各的班,周末宁君义尽量会赶回来见黎明一面,黎明还是照常和陈丽媛住在一起。
这些日子,由于宁君义属实忙得焦头烂额,黎明也没有完完全全搬到宁君义的住处,所以同房的事一直没有成功过。
要说差别,可能是黎明的朋友圈里那一条:两个红本本的照片。
很多人都来问黎明这件事,太过突然,也让许多人接受不了。
反应最大的便是黎诚良,反反复复地叨叨念念,黎明是不是被强迫的,婚礼到底办不办,他到底能不能出席婚礼。
惹得黎明哭笑不得。
除了从恋爱状态转变为已婚人士,黎明的工作上也有了重大的变化。
魏成莱退位让贤,竟然推举黎明上任,黎明感到受宠若惊,并且一再表示自己不能胜任。
可是魏成莱看她的模样却笑得合不拢嘴,“黎明,这个工作很累,你能坚持吗?”
“坚持和有能力是两件事,魏总。”
“我只问你能不能坚持。”
“可以的。”
“那就好了,黎明,你可以当。”
黎明欲言又止。
“黎明,我当时看到你的简历,我就在想一个如此优秀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几层楼的小公司,你的要求也很奇特,你想要一个女领导,不过现在我倒是庆幸自己是个女领导。”魏成莱坐在位置上,眼睛盯着电脑,偶尔会看一眼黎明,说话状态放松。
紧接着,“我不知道你以前有什么样的经历,但我想要休息一阵子,确实是我原本的计划,一直在找人选而已,你,正好出现。”
“你没有自己所谓的那么糟糕,这些日子无论我让你办什么事,你从未有过怨言,而且做得近乎完美,所以你完全能够胜任。”
黎明不置可否得沉默,她确实尽心尽力。
“我做过你的背调,也听过之前的传闻,那你想为女□□业做出一份力吗?黎明。”魏成莱自己说着却哑声笑,“或许这么说太过庞大,并且也不够格,但我想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所有的事将价值升华到一定的高度,便是推不掉的责任,这件事也如此。
不过黎明还想争取一下,“很多人都很合适,为什么是我呢?魏总。”
“你有经验,你的工作时间久,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还很会说话,最重要的一点,你,很漂亮。”魏成莱打量了她一番。
她无奈,“漂亮的姑娘很多。”
“可是你不止是人漂亮,从见到你的简历那刻起,便是最漂亮的第一面,名校毕业,在校学业优异,虽说小公司起家,但这个公司许多的项目都有你的身影,而且小公司如今也在徐城占了一席之地,我相信你也能给我们公司带来如此大的价值,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想想,黎明。”
多说无益,魏成莱一击绝杀,“知道我每年能赚多少吗?黎明。”
“至少这个数。”魏成莱比了个手势,有些让黎明震惊,小公司的领导竟然也能赚这么多,“不必惊讶,当你坐到高位,自然有人会贴近你,讨好你,这种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
黎明也不是什么不为铜臭动摇的人,赚钱这种事,黎明自然喜欢,所以她应下了这份工作。
就这样,宁君义忙着,黎明也开始到处跑业务,两人忙得时候连视频都接不到,黎明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宁君义的心却一次比一次揪起来。
两人为了这件事总会吵起来,但没两分钟就哑火,因为黎明真得很忙,新官上任三把火,即便是之前和她共处的员工信任她,但也有许多不信她的人。
后来他妥协,不打视频,改接电话。
宁君义同她说,只要有时间就可以记得给他打电话,他都会接,甚至还给黎明写了一个备忘录。
这种习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养成的,开始的黎明总会忘记,而宁君义打过来电话时,她却十分繁忙,再后来他干脆就让她放在旁边,只要接通就行,黎明深知确实对不起宁君义,所以也听进去。
黎明把电话放在一旁,开会,吃饭,甚至走路。
应酬总会到很晚,黎明不像宁君义上面还有两个领导,不想去应酬也能让周庆然挡回去,又加上她是个女孩,在拥有一群豺狼虎豹的职场中,更得不到任何怜惜,反而危险更多。
好在,许多人都看在魏成莱的面子上,倒也在认认真真谈生意,但酒桌文化上最不能缺酒,所以一杯杯烈酒下肚后的黎明谈笑风生,好似真得成为了第二个魏成莱。
可总有人大着胆子。
“在哪呢?”
周六,是宁君义回来的日子,上个星期,他并没有回来,因为黎明的拒绝,但耐不住思念的性子,他在这个星期回来了。
已经入夏,天气的炎热让人纷纷穿上短袖短裤,黎明穿着一身褐色西装,与别人格格不入,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请老板吃饭呢。”
宁君义打来电话时,正巧她在等客人来,不然她就不会回话了。
“结束了我去接你,发个地址。”
男人一身黑色紧衣短袖,把肌肉衬得恰到好处,下身是阔腿的牛仔裤,黎明买的。
顶着寸头,戴着黑色墨镜,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回来了吗?”黎明有些惊喜,说不想念是假的,只是两人都很忙,她不想在他忙中偷闲回来时,自己疯狂地工作而忽略了他。
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套,是黎明买的,她说握着更舒服,虽然他没有感受出来差别,但还是套在盘上,“嗯,回来了。”
“那先挂了,我发给你,等会客人就来了。”
“好。”
手机上收到一条位置信息。
他看了一眼,在预料之中,这一片稍微大的酒店几乎就集中在一起,发动车子,赶过去。
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他把钥匙交给门童,自己进了酒店门,开了个包厢,点了几道黎明爱吃的菜,又要了一杯醒酒汤,嘱咐先不要做,等他通知再做,然后他便去了大堂。
男人坐在大堂,带上了他那双“高中生”眼镜,从电脑袋里拿出了刚刚在车上带得电脑,不自主地翘起二郎腿,双目认真地注视着电脑上的谈话,偶尔会轻缓地吐出几句英语。
过了几个小时,大堂的钟不停地从转动,巴黎的钟盘从中午到了下午,是要喝下午茶的时刻。
他摘下眼睛,扶了扶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停地深呼吸,连轴转地作息让他有些烦闷,有服务生开始过来不停地问他,到底要不要上菜。
他只得一遍遍回答,需要等人。
几乎是临近第二日的节点,黎明面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笑着跟着两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还有一两个助理在身后,黎明旁也有人站着,但很明显比黎明还要醉的状态。
那几个男人笑里藏刀,根本不似体态上的和蔼,反而是手不停地虚拢着黎明。
黎明也是得体雅致,不停躲闪着,但也没有点破。
但对于男人来说,到手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飞走。
接近大门时,男人的手直接搭在黎明肩头,正要开口说话,背后便被踹了一脚,“松开你的手。”
熟悉的声音让黎明愣神,她转头看到宁君义满脸的不耐烦,似有似无地笑让他的形象更添上一抹痞色。
黎明想:好好一个公司领导怎么变得跟个刺头一样。
她上前拉着宁君义,头靠在他的臂膀,“你怎么没在车上?”
“黎总,这是什么意思?!”被踹了的男人显然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副需要黎明交代的样子。
黎明的酒喝得也有些昏沉,她本想以和为贵,结果身边的男人直接抻着脸,像是被欠了一屁股钱一样难看,“就是这个意思,贵公司如果不是真心想要合作,请再三思。”说着便直接拉着黎明,走到前台开了三间房,他和黎明一间,两个跟着黎明来谈生意的一人一间。
最后的饭菜也确实没吃成。
发作的边缘徘徊,宁君义深沉地盯着黎明,像是要把她看透,可是黎明说,“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她一头栽在他的怀里。
满身的酒气,他无可奈何,还是先哄着黎明喝下醒酒汤,又给她擦了脸和手,把睡觉不舒服的衣服都脱下来,再扶上床。
坐在床边,他低眸看着她,深邃又朦胧,看不透黎明为什么要这么拼,他又不是不能挣钱,也不是要跟她分开。
她从不跟他说,而他的不强迫却变本加厉地成为了两人之间的屏障,他越来越看不懂黎明。
轻叹响在偌大的房间内。
他为了让黎明好好休息,特意开了一间套房。
而他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睡觉,反观,床上大字型的黎明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许是真得太累,一向自律的他竟让黎明钻了个空子——黎明比宁君义先醒来,她先是给两个跟她谈生意的小助理打电话问了下情况,知道生意确实谈不成了后,也没多在意,生意没了可以再找,但人不能没有底线,对方做得过分,她也不需要留情面。
随后她又让其中一个助理送衣服到套房,昨夜的衣服还散发着酒气,全部洗漱完毕,身上的酒气也全都散尽,早饭也送上来后,黎明才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宁君义。
他睡得异常平稳,即使只是仰坐的姿势,却也端着架子,黎明再上前两步,贴近他,仔细看着宁君义的睫毛。
虽然宁君义是单眼皮,但睫毛似乎比黎明这个漂亮姑娘还要长,所以他的眼睛真正看起来也并不小,并且格外深沉有神。
再往下打量,嘴唇的红偏暗,嘴角在不动的时候是微微下垂的样子,这也可能是他看起来凶的原因。
继续向下看,有一颗极小的红痣落在左胸偏上的位置,黎明今天才知道。
正在黎明专注观察的时候,却没发现一双眼睛早已炯炯地专注着她,“喜欢你看到的吗?”
“喜欢那颗红痣,好看。”
心里的话顺嘴就说出了口,把黎明吓了一跳,一下直起了身。
“你怎么醒了?”
“你的呼吸太痒了。”
她有些内疚,宁君义又因为自己没有睡好觉。
可她忽略了正常人怎么会因为轻轻的呼吸而醒来,宁君义睡得太浅,少觉焦虑,即便睡着,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与她不同。
“吃早饭了吗?”他撑了撑沙发,起来时有些头疼。
“没呢,一起吃。”
“嗯。”
黎明吃早饭时顺嘴提了一句,“你昨天好冲动啊,怎么踢了人家一脚?”
“他把手放在你肩上。”他低着头,脸色暗了几分,但黎明看不真切,继续说,“我可以解决的,你这样的话,会让对方很生气。”
“气就气吧,我会解决的。”语气漠然,他有些不想听这件事。
黎明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今天人家打电话来,助理和我还要道歉,对方特别不高兴,合作也取消了。”
“黎明,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抬头,眼神狂热到眼角的肌肉在轻微颤抖。
黎明看着他这样,叹口气,“知道啊,但没几个客户会这么做的,他是个例外,本来因为这个事,我就想取消合同的,但最好不要闹得太难看啊。”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觉得是我冲动?嗯?你觉得我保护你不应该?还是你觉得我这点钱根本不够你花,需要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或者说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全是为了安抚我,全是骗我的?黎明,你还记得你结婚那天说了什么吗?”
他不断喘着气,语气时高时低,像在克制着什么。
突然间,黎明才发现事态好像变得严重起来,“我记得,但我们不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吗?你保护我没错,但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我说过你的钱给我花和我自己赚得意义不同啊,我从来没骗过你,宁君义。”
“意义不同,意义不同,到底哪里意义不同,都是共同财产,我愿意给你花,不行吗?黎明,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用不同的方式?帮你报警,性骚扰?还是上去告诉他,你是我老婆,不能给别的男人碰!”
这件事对于宁君义算得上严重,因为他没哭,往常他会委屈得落泪,而现在的他只是一遍遍抬高又压低自己的声音,以此来强调这件事。
可黎明听到“性骚扰”后的应激行为让他冷静。
“啪”的一声,红色的手指印显现在宁君义脸上。
吵架这种事极其容易上头,或许是心中的痛被戳中,或许是脑子未思考清楚,黎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宁君义左侧的脸泛着红,但远远比不上他眼中的血丝,和生理性的泪光。
打完后,黎明就后悔了,但她还是硬着嘴,“我们,还是,各自冷静冷静吧。”
她正欲离开。
手腕被拽住,宁君义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掌心,“我车上有消肿的药膏,打疼了吗,我去给你拿。”
惊愕从黎明眼中闪过,她一时间语塞,直至宁君义要出房门,她突然眼泪落下,拉住宁君义的衣摆,“不用去,不要去。”
宁君义回过头,他把落下的发丝别到黎明的耳后,语调温柔得如同和煦的风,“被打的人是我,怎么你还哭了,我欺负你了?”
“我讨厌你,宁君义。”
“那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
“我讨厌你这么厉害,我讨厌你这么有钱,我讨厌你比我自律,我讨厌你拥有那么多成功的人脉,我讨厌你待在c市,我讨厌我和你的一切落差!”她疯狂地“吐槽”这一切,“这些都一便告诉我,我和你的差距很大,我是多么的糟糕……”
“你知道我27岁的时候在干嘛吗?”
泪光闪闪地大眼注视着宁君义,没有回应,他也自问自答,“我在到处求人签合同,也和你一样到处喝酒,在公司里也要处理人际关系,都和你一样,但我很庆幸,公司里没有人故意给我使绊子,而女性在许多市场都附加着各种质疑声和不公平,你便是处在这样的境地,黎明。”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庞,柔软白嫩。
“你的27岁与我的27岁相同,但我却少经历了一些你正在面临的女性在职场上的不堪,所以你比我厉害,黎明。”
“可是,我没有你赚得多,甚至不能像你一样随便买下车和房。”
“可你还没有28岁,不是吗,黎明。”
呜咽地哭泣声响在宁君义的胸膛,他不断摩挲着她的后背,以此不断安定她的情绪。
拥抱中伴杂着啜泣,旭日朝阳从桌子的一边直至覆盖整个桌面。
“手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