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回忆四 ...

  •   裴之惜一直不愿提起这些事情,因为他认为这会让黎明生气,所以他不愿意去坦白,去面对。
      但有时,越害怕伤害他人,只会带来难以弥补的灾祸。
      黎明和裴之惜的成绩出来时,裴之惜兴奋地在电话里叫出来,“阿黎!我成功了!我们可以一起上南城大学了!”
      “嗯。”黎明看着自己可以上北城大学的分数,淡淡回应,心里做着计划。
      裴之惜在电话那头畅想着两人的未来,黎明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
      电话毕,“妈,你觉得我去北城大学怎么样?”黎明再次拨打电话,打给陈丽媛。
      “北城吗?可以啊,那是很好的学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陈丽媛给予黎明极大的鼓励,黎明一开始以为陈丽媛不会同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南北相隔得不是一点。
      得到准确的回复,黎明下了决心。
      填报志愿那日,两个人,写下不同的地方,南与北。
      南与北的相隔不是学校,不是人,是心,是彻彻底底地死心。
      等久了解释,人也会为此独自寻找更多的答案,可那都不是正确的,心像是横着一道路,延伸东西,隔别南北。
      回学校拿毕业证的下午,炎热的夏天,干燥狂热,年少的青春有着说不出的热血,人人都报上自己的喜讯或是懊悔,回忆或是展望,唯有黎明没有出现。
      裴之惜问了班主任,黎明上午已经拿了毕业证,说要提前离开。
      怔在原地的裴之惜疯狂地追问黎明去了哪个大学:北城大学。
      统计表上硬生生地写着事实,班主任还笑着说,“黎明这个孩子是厉害啊,本来以为之前她那股劲想一直留在南方,结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声不吭跑北方去了……”
      裴之惜魂都没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本来,高二的徐仰明还在课间跑到高三想给裴之惜和黎明庆祝一下,结果他刚到班级门口,见到裴之惜将要发火的怒视表情,转头就跑了,上赶着挨骂,他可没那癖好。
      可有人就愿意。
      周舟笑着走到裴之惜面前,“裴之惜同学,我……我也考上南城大学了,以后希望可以跟你好好相处。”周舟的成绩在学校里也不差,除了家里困难了一点,在努力的行动上却从不输任何人。
      裴之惜嘴里还喃喃,根本不看周舟一眼,“阿黎……阿黎……为什么要……这样……”
      周舟听见裴之惜呢喃黎明的名字,眼神暗了暗,看似不经意地说,“黎明呢?她也去南城大学了吧。不过今天都没见到她,你们俩是因为上次那个事吵架了吗?”
      面前的少年眼皮抬起,眼神冷冽,怒目圆睁,像是应激的吠犬,他朝着周舟嘶吼,“什么事?你说什么事?”
      周舟被吓了一跳,“就是,西餐厅,你跟别的女孩吃饭的事,都是个误会吧,我想让你们把误会解除的,就跟黎明说了。”
      裴之惜大手抬起一挥,一巴掌重重扇在周舟脸上,响声让一旁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转了头,惊住看向裴之惜,“滚。”
      不可置信的周舟用手捂着脸,脸上豆大的泪珠滑落,呜咽着声音跑开。
      裴之惜拉着徐仰明赶到黎明家楼下,手机不停地发着消息,打着电话,他的不行,他就换徐仰明的手机,还不行,实在忍不住的他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妇女,“你们是?”
      “阿姨好,我们是黎明的同学,想问问黎明去哪了?怎么没有去学校。”裴之惜的问题有许多,但话到口却无法问出,像是悬停在半空的过山车,惊恐得戛然而止。
      “哦哦,你说黎明啊,黎明去毕业旅行了啊,她没跟你们说过吗?”陈丽媛手扶着门把手。
      “那她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这个点,应该登机了吧,你晚上再试试。”陈丽媛笑笑。
      “那黎明去哪了,阿姨知道具体地址吗?”裴之惜虽然急切,但该有的教养还都有。
      “这个,她连我都没说,我也不知道。”陈丽媛摇摇头。
      裴之惜低下头,“谢谢阿姨。”
      离开后,裴之惜还是蹲在楼下,一遍又一遍地试着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发着消息。
      “要不然先回去吧,这么久了,手机都要没电了。”徐仰明劝说着,真是跟着这哥们,天天蹲在小区楼下吹冷风。
      夏夜的风并不是很冷,只是轻凉,绿叶在昏幽的路灯下显得柔和,并不扎眼,亦如黎明给人的感觉,是亮的,却舒服。
      六月毕业季难道真得是分手季吗?
      裴之惜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将熬过一个失去黎明的苦夏,也将难熬每个没有黎明,永远处于黑暗中的明天。
      我们在夏日相识,掀起微凉的风,我们在夏日分离,吹出苦涩的味。
      黎明这次出来得远,在伦敦,所以一般没什么事,她也不打电话给陈丽媛,怕国际话费太贵,也怕时差问题。
      这阵子,黎明听到“阿黎”,“黎”这样单字的字眼都会难受,犯恶心,所以她干脆为自己起了个英文名,“Coco”。
      下了飞机后,她收到了裴之惜疯狂的电话和消息,她给裴之惜回了电话,只是他欲言又止的扭捏,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解释,黎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她从不拉黑裴之惜,电话也会接,只是不说任何话,反而就那样静静等着裴之惜有任何真正的回应。
      她一直相信裴之惜总会在下一次联系有坦白,所以她一直静静等着,甚至有一次,裴之惜喝醉了酒,黎明开着电话,整整听了一整夜裴之惜的唠叨,话里话外只有关心和懊悔,却还是没有黎明想听的,可这让裴之惜燃起希望,至少黎明还没有彻底拒绝他,所以让他更加抗拒坦白那件事。
      雾都的夜是潮湿的,还细细下着雨,黎明收起雨伞,走进一个店门,“Excuse me.(打扰一下。)”
      “Welcome.(欢迎。)”店内的有位男声响起。
      “Pack this cow lactose for me, would you? Thank you.(帮我打包一下这个牛乳糖,可以吗?谢谢。)”
      “Yeah.(可以。)”
      男人的臂腕处的衣袖被卷起,小臂呈现麦色,看起来十分有力。
      “Can i borrow a pen? Thanks.(能借支笔吗?谢谢。)”黎明从口袋里拿起一张小纸条。
      “Sure.(当然。)”
      黎明趴在柜台上写下:我们分手吧。——黎明
      “中国人?”男人头发长长,看不清神色,但却能语气中听出喜悦。
      “嗯哼,你是留学生?”黎明写完,塞进牛纸袋里,心情好好,明天就给他寄回去。
      “当然,我还以为这边位置这么偏,不会有中国人。”男人擦了擦手,笑了笑。
      “上次误打误撞过来吃过一次,感觉味道很好。”黎明客气地回话,从牛纸袋里拿出一个糖,糖外有着灰色包装袋,与柜台的灰色相融,“既然都是中国人,那这个送给你。”
      男人微微颔首,“谢谢。”收起糖放入口袋,男人还要工作,等黎明付完钱又给别人装糖。
      黎明离开,门被拉动,带动了门内的铃声,清澈明朗的声音苏爽着黎明的内心,她是激动的,因为她终于不想再等那毫无意义的解释了。
      雨在落,像天与地的不舍,像天与地的虔诚,像天与地的惜别。
      男人跟出,“黎明!”
      许久的日子,再次听到自己的中文名,黎明心下一颤,在潮湿的夜中带着一动有一动的跳动,心跳的声音十分清晰,转头看到提着一袋牛乳糖的男人,黎明善意地微笑。
      “如果自己喜欢吃,就多买给自己,分手快乐。”男人跑到黎明面前,把纸袋塞在黎明怀里,声音柔柔,黎明的眼里闪过讶异,正欲想要问牛乳糖的钱。
      男人快步跑走,背对着黎明,摆摆手,“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见,黎明。”
      黎明看着怀里多出的一袋糖,愣了一会,回到店里,被告知男人已经下班走了,那袋牛乳糖已经付钱。
      本想付钱给店长,让店长转交,又被告知男人是特意为别人顶班过来帮忙的,可能不会再上第二次班,黎明无奈,打开牛乳糖,发现这一袋装得比她自己买的那一袋多了近乎两倍。
      她实在无奈,她把牛纸袋里的糖拿出了一些,又偷偷塞了钱进去,把纸袋递给店长,“If you meet him, can you help me give it to him?Thanks.”
      店长点头答应。
      黎明再次走出店门,心里怀揣的是不一样的滋味,是喜悦,是感动。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遇到好人。
      裴之惜收到黎明的牛乳糖彻底自暴自弃,整日整日地在黎明小区门口的地摊上喝啤酒,把牛乳糖当宝贝一样一直放在身边,甚至老板都看不下去。
      “难道黎明就希望看到你这样吗?”徐仰明实在看不下去。
      “我从小就崇拜的大哥现在是这副样子?你真有病吗,裴之惜。”徐仰明不停地斥骂裴之惜。
      裴之惜垂着眼皮,还是一口一口喝着啤酒。
      “小伙子,既然对不起人家,那就道歉啊,在我这喝酒算什么?”老板嘴里说,手上的串烤不停。
      虽然老板也想赚钱,但这么喝,万一喝死了呢,这小伙子看起来这么年轻。
      “阿黎从不喜欢听我无意义的道歉,都怪我,都怪我不应该去谈那个合作的。”裴之惜嘴里嘟囔。
      裴之惜陪的女孩是裴家最近接触的一个合作案总领人的女儿,他怕考不上南城大学,还没有点成就傍身,给不了黎明好生活,所以他一边隐瞒着黎明,一边在女孩身边谈笑风生。
      他算准了黎明永远不会踏入那间西餐厅,可是他却放任了周舟在那打工,他以为没事的,可是酿成的灾祸并不证明着这一切都没事。
      那日他只是忐忑黎明清楚,但黎明并无二样,他也不想让黎明知道,就因为他清楚,黎明曾说过,如果他是这种人,黎明会跟他绝交。
      所以直至现在,只要面对黎明,他就无法说出自己所做出的一切,他是真得害怕了。
      “那就做出点成绩啊,让黎明看到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徐仰明怒吼着不争气的裴之惜,甚至喊得有点累,喘着粗气,正准备也放弃裴之惜。
      “嗯,走吧。”裴之惜站起身,怀里还抱着牛纸袋,他至少要让黎明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徐仰明被这一出整得愣愣的,但还是跟着裴之惜走。
      那日以后,裴之惜进了家里的公司,裴之惜疯狂地在集团里彰显着自己过人的领导才能和商业嗅觉,让惠凌集团比以前更甚。
      裴之惜最常待的地方不再是徐城,也不是南城,而是北城。黎明去北城大学后就换了电话号码,他不知道是多少,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看着手机里高中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他甚至熟练到几年几月几日,黎明发过什么,他都铭记于心。
      他在北城大学的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回“家”的定义也从回徐城变成了回北城。
      每每助理听到“回家”,也心有灵犀一点通地停在北城大学附近。
      裴之惜的家里给裴之惜最大的特权,他可以不一直待在南城大学上枯燥的课程,但他必须为公司做出成绩。
      他为了能够最大自由地来回北城,选择跟自己的父亲签对赌协议,一共大学四年时间,裴之惜必须要让惠凌集团的规模范围扩大到原来的两倍,不然在四年后必须飞往国外去完成在外贸易的建成,只是不知这一去要多久。
      裴之惜签下对赌协议的那一刻,手都是抖的,他分析过利弊,如果大学四年不能自由地去见黎明,那熬过大学,他以后可以日日见,如果大学四年能自由地见黎明,那他以后并不一定能见到,孰好孰坏,一眼而知。
      可是裴之惜还是选择了坏的选择,如果这点都完成不了,那他又怎么说给黎明很好的未来,在外人面前,还只是个堪堪够得到南城大学分数线的人,又或者做不到的他确实不该见黎明。
      听说到这些,并不是让黎明很意外,因为裴之惜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裴之惜前面是墙,那他如果不撞破,应该不会相信墙后是悬崖峭壁,亦如当年他对她的表白。
      最让黎明意外的是,这些都是周舟找她来说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