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萧》春欲茶梨

15、安心乐意 朝陵带

　　朝陵带着萧轻沂来到了集市。
　　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热闹，挂起的灯笼，照亮了人们行走的道路。
　　路边摊位上的商品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绸缎和精美的木雕，扑鼻而来的香味小吃各具特色。
　　摊位老板热情地吆喝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好好看啊。”
　　“这个也好好看！老板，我们要这两个。”
　　“好嘞！”
　　两个青衣姑娘在木雕摊位上挑了两个好看的，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萧轻沂眼睛瞬间亮了，她眨了眨眼，拉着朝陵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东看看西看看，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朝陵看着被拉着的手，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来到一个摊位前，萧轻沂松开朝陵的手，拿起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她抬眸看他，脸上洋溢着笑，“好漂亮呀。”
　　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清新宜人。
　　朝陵盯着她，眸子里映着她的模样，他点点头，“漂亮。”
　　也不知说的哪个漂亮。
　　“姑娘眼真好，这个香囊可是上等的布料编织而成的，”摊位老板笑着开口。
　　萧轻沂眨了眨眼，扭头回去放下香囊。
　　她转身看了看，对面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提步走了过去。
　　朝陵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后，伸手拿起刚刚的香囊，朝老板笑道：“我要了，多少钱？”
　　摊位老板笑了笑：“五文钱”
　　朝陵从袖中拿出五文钱，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后，又笑了笑：“小兄弟，你家娘子长得真漂亮，好福气呀！”
　　朝陵浅笑一声，不语，便转身走向萧轻沂。
　　他面上虽不见起伏，但听到“娘子”二字时，内心不免一阵酥麻。
　　萧轻沂看着老师傅熟练地用勺子舀起金黄的糖稀，在案板上稳稳地勾画出各种图案，有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和威风凛凛的龙，还有翩翩起舞的蝴蝶。
　　朝陵把香囊放到袖里，走到她身旁时，就听到她惊讶地说：“好厉害啊！”
　　老师傅大笑一声，抬手递给她一只糖兔子，“哈哈哈，小姑娘，送你一只。”
　　萧轻沂眨了眨眼，双手接过，笑道：“谢谢你。”
　　朝陵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轻沂扭头看他，随后举起糖兔子给他看，脸上布满了笑容，“好看。”
　　朝陵点点头，“甜甜的，小公主吃吃看。”
　　听言，萧轻沂放到嘴边轻轻一咬，抿了一下后，她的眼睛瞬间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甜！好吃！”
　　老师傅心情愉悦地捋了捋胡子。
　　朝陵知萧轻沂喜甜，于是带着她在糕点摊都买了些糕点，有桂花糕、糯糕等各种各样的糕点，颜色和形状各不相同，让萧轻沂又惊又喜，“哇，这些糕点也好好看呀。”
　　簪簪变回魅狐，站在萧轻沂肩上，两只爪爪对着空气抓了抓，又“嗷嗷”两声。
　　朝陵瞥眼看了一下它，笑道：“它估计也想吃。”
　　“簪簪能吃这些糕点？”萧轻沂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朝陵轻笑一声，“灵兽不挑食，只要没毒都能吃。”
　　只见簪簪点了点头，狐毛摩擦着萧轻沂的脖颈。
　　萧轻沂笑了笑，把手里的一块桂花糕放到簪簪的爪子里。
　　拿到吃的，簪簪便吃了起来。
　　“柠儿第一次出宫，就出了一个月，看不到她在身侧打闹嬉笑，寡人心里是空落落的啊，”萧辕低头看着茶几里的倒影，眉上添了些哀伤。
　　萧慧嫣嫣一笑，“父皇，多思伤神。”
　　“是啊，父皇，”萧明远点点头，“您不用太过思念，小妹难得出去历练一番。”
　　萧辕微微一叹，“也罢，柠儿终究是要长大的。”
　　皇宫内烛火通明，欢颜笑语。
　　过了片刻，朝陵带着萧轻沂去了一家茶饭馆。
　　名为瞻月楼。
　　瞻月楼不仅是家茶饭馆，也是京城独一家的竞拍馆，文人修士想要的东西，瞻月楼总能寻来。
　　边饮茶食饭边竞拍，是瞻月楼的特色之一，最具特色的，便是它坐落的位置，是夜晚瞻月的极佳位置。
　　皓月当空之时，瞻月楼上空便完全被皓月覆盖，月光洒落犹如仙人降临，引得许多人夜晚前来观赏。
　　平日里客流比较正常，到了八月十五圆月之夜，瞻月楼总会坐无虚席。
　　朝陵牵着萧轻沂的手，走上了二楼隔间。
　　簪簪已经变回了赤狐翎，戴在萧轻沂头上。
　　每个隔间朝向楼中间的一面，都挂着纱帐。
　　萧轻沂与朝陵面对面相坐在纱帐后面。
　　她伸手微微掀起纱帐的一角，往外瞥去，只见往下一看便是一楼，毫无栏栅阻隔视线。
　　朝陵拿起茶几给她倒上了茶，推到她身前。
　　萧轻沂放下纱帐，收回目光，看向朝陵，有些疑惑地开口问：“外面是要干嘛呀？”
　　朝陵微微一笑，解释道：“瞻月楼不仅是饭馆，也是著名的拍卖行，赶巧地，今天刚好开拍竞品。”
　　萧轻沂眨了眨眼，“开拍？竞品？”
　　“每样拍品可都是稀珍的东西，小公主一会有看上的且与我说说，”朝陵轻托着腮帮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萧轻沂与他相识，瞳眸清澈，映着他的模样，“都会有什么东西呀？”
　　“嗯……灵丹呀，灵器呀，灵兽呀，应有尽有的，还是要看楼主能拿出来什么，”朝陵拿起茶几，视线不离她地将茶一口饮下。
　　萧轻沂如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样呀，我知道了。”
　　她也拿起茶几，小酌了一口。
　　“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后门便开了，走进来两名小厮，手里端着吃食。
　　萧轻沂和朝陵同时看去，他注意到了那两小厮脖颈上若隐若现的刺青，而她眼里都是他们手里的吃食。
　　萧轻沂眼睛一亮又一亮，“好漂亮的菜呀。”
　　听言，朝陵不禁失笑，他收回目光，看着她那馋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小厮将吃食放到萧轻沂和朝陵中间的桌上，其中一小厮笑盈盈开口：“两位客官慢用。”
　　话落，两小厮便离开了。
　　萧轻沂扫过一圈桌上的菜肴，又抬头问道：“朝陵，它们是不是有名字呀？”
　　朝陵笑着点点头，指着各个菜说道：“有呀，这个叫京酱肉丝，这个叫龙井虾仁，那个叫糖醋鲤鱼，还有那个叫鱼香茄子，这些都是瞻月楼的招牌，味道也都是偏酸甜的，想必小公主会喜欢的，尝尝看。”
　　萧轻沂眨了眨眼，“好！”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到了他的盘中。
　　见此，朝陵微微一愣，眼底染上悦意，“怎么不先自己尝尝？”
　　“你是我的亲人，”萧轻沂眉眼弯弯，笑意满颜。
　　说完，她便夹起一块茄子，放到嘴里。
　　朝陵的心微微一颤，仿佛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内心深处好似有一株小苗正在发芽。
　　几息后，朝陵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准备放到萧轻沂的盘里，却不曾想被她用手给挡住了。
　　他的眼眸暗了暗。
　　只见她看着他摇摇头，“我的第一口先夹给你了，你的第一口就不能再夹给我了喔，不然就等于你还回来了。”
　　闻言，朝陵嘴角上扬，没来得及失落就已被开心替代，他温柔回应，“好。”
　　“各位客官，久等了，我乃瞻月楼掌柜格拉，”格拉出现在一楼中心，他身旁立着一桩矮柱，上面放在一方盘，他的面容和蔼，声音可亲，“今日拍品，都是鲜有的修行珍品，愿诸位皆能在此觅得心仪之物。”
　　闻声，朝陵掀开纱帐一角，往下看去，巧与格拉相视，格拉微微一笑，转身向后。
　　朝陵放下纱帐，便听到萧轻沂开口，“开始啦？”
　　他笑着点点头，“嗯。”
　　格拉面前走来一位女子，容颜媚态，身着一袭红裳，手里捧着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
　　她把东西放到方盘上，随后便婀娜多姿地退出了中心。
　　格拉看了一眼方盘，抬起头笑道：“诸位，这第一件拍品……”
　　他语至一半，稍作神秘，便掀开了黑布，露出来那拍品。
　　五颗色泽鲜明的灵丹。
　　“三品缚灵丹！”有人认出了那灵丹，大喊一声。
　　话罢，一阵吁呼声响起。
　　“三品！还是缚灵丹！”
　　“天啊，来显药尊最近也才炼出一颗三品回魂丹，这里竟然有五颗三品缚灵丹！”
　　“会不会是来显药尊炼的啊？”
　　“诸位，”格拉缓缓开口，“这五颗三品缚灵丹，确为来显药尊所炼，起拍价，两百两。”
　　“两百五十两！”
　　“三百两！”
　　“……”
　　萧轻沂听着这些报价，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一直在加价呀？”
　　听此，朝陵挑了下眉，盯着她，“小公主不知道？”
　　萧轻沂眨了眨眼，不明所以，“我应该知道？”
　　朝陵笑了笑，“加价就是在竞拍呀，价高者得。”
　　“这样呀，”萧轻沂如恍然大悟一般。
　　朝陵盯着她，眼里带着眼前人察觉不出的趣味。
　　深居皇宫，之前种种都可解释，但这拍卖，皇宫里最是兴盛，怎会不知。
　　这位小公主的行为，倒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有趣，有趣。
　　“朝陵，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萧轻沂眨了眨眼。
　　朝陵微微一笑，摇摇头，“无事，只觉小公主十分好看，饱一饱眼福罢了。”
　　“你也很好看，”萧轻沂回答单纯，丝毫不作多想。
　　“诸位，这第二件拍品，”格拉掀开黑布，露出了一枚白泽玉镯，精美剔透，“为白玉镯，是枚灵器，功能颇多，世上仅有三枚，起拍价，三百两。”
　　“三百两？！”
　　“比那缚灵丹还贵！”
　　“世上就三枚，肯定是好宝贝！”
　　“三百五十两。”
　　“四百两，”天字二号隔间传出声音。
　　“小公主，这白玉镯可喜欢？”朝陵问道，“喜欢的话……”
　　萧轻沂歪头一听，“这声音好像江公子啊。”
　　“江公子？”朝陵挑了下眉。
　　“就是诗会上的那个江云宴江公子呀。”
　　朝陵笑了笑，“诗会那么多人，小公主记这么清楚呀？”
　　萧轻沂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能记得。”
　　听言，朝陵沉思片刻，便朝外面道：“六百两。”
　　一介书生要灵器做什么，朝陵心想。
　　“七百两，”天字二号隔间毫不犹豫地跟价。
　　朝陵微微一笑，“九百两。”
　　此话一出，一阵呼吁声响起，“天啊，九百两！”
　　“这是何等人啊？”
　　“一枚玉镯能值九百两？”
　　天字二号隔间：“……”
　　萧轻沂眨了眨眼，“九百两是不是很多钱呀？”
　　朝陵笑了笑，“不多。”
　　“九百五十两，”天字二号隔间思索片刻，还是跟了价。
　　“一千两百两，”朝陵毫不犹豫地加价。
　　“一千两百两！”
　　“这么有钱吗？”
　　“他莫不是疯了？”
　　天字二号隔间，“这位兄台，能否将这玉镯让予在下？”
　　朝陵浅笑一声，“不能。”
　　“为何？”
　　“要博美人一笑，自然不能，”朝陵视线不离萧轻沂，眼里充满了温柔。
　　天字二号隔间：“……那便祝兄台得美人笑了。”
　　格拉开口道：“一千两百两，成交，恭喜这位客官。”
　　他挥了下手，便有位姑娘上前来捧走了白玉镯。
　　姑娘将玉镯带到了萧轻沂和朝陵所在的隔间，“公子，小姐。”
　　萧轻沂眨了眨眼，“好漂亮的玉镯。”
　　朝陵笑了笑，“喜欢吗？”
　　萧轻沂点了点头，又看向朝陵，“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不多，”朝陵笑意不止。
　　姑娘瞥了一眼朝陵，一千两百两还不多？说笑吗？
　　“小姐，奴家来为您戴上，”姑娘正要上前。
　　朝陵挥了下手，“我来。”
　　姑娘身子微微一蹲，便走到朝陵身前，捧着方盘。
　　朝陵拿起方盘上的白玉镯后，姑娘微微颔首，“奴家告退。”
　　萧轻沂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背影，笑道，“ 好看的姑娘。”
　　朝陵看了一圈白玉镯，“小公主，伸手。”
　　萧轻沂听话地伸出手。
　　朝陵握住她的手腕，脑海里蹦出一个词：纤细。
　　他将玉镯戴到她手上，玉镯精美剔透，她的手白皙细腻，着实相配。
　　“好看！”萧轻沂看着玉镯，眼里充满笑意，“谢谢你，朝陵。”
　　朝陵笑而不语，只盯着她看。
　　时间飞速过去，萧轻沂和朝陵也吃好了，余盘已被小厮撤下，拍品也来到了最后一件。
　　格拉掀开黑布，笑道：“这最后一件拍品，乃是一枚二品通灵丹。”
　　“二品？？？”
　　“谁人如此厉害？能炼出二品！”
　　“掌柜没说是来显药尊炼的，天啊，还有谁的炼丹技术比过来显药尊？”
　　“掌柜的，人人都知来显药尊也才炼出三品丹，你这二品丹，莫不是框我们的？”
　　格拉微微一笑，“众所周知，瞻月楼不做假买卖，人外有人，各位总该知道的，起拍价，一千两。”
　　“这这这……”
　　“世上仅此一枚，如此之贵也实属正常啊！”
　　“一千一百两，”天字三号隔间传出声音。
　　听言，萧轻沂开口道：“这声音像余公子。”
　　朝陵挑了下眉，“余尉？”
　　只见萧轻沂点点头。
　　“余……”朝陵思索几息，没再出声。
　　“一千两百两，”天字五号隔间传出声音。
　　闻言，朝陵笑了笑，“小公主，这声音，我倒是也熟悉。”
　　“宋公子哎，”萧轻沂眨了眨眼，“他竟然也在。”
　　“一千五百两，”天字三号隔间跟价。
　　宋将安也跟着加价，“一千六百两。”
　　“一千八百两，”天字三号隔间毫不示弱。
　　“一千九百两。”
　　天字三号隔间再次跟价，“两千两。”
　　宋将安：“……”
　　朝陵笑了笑，“看来这灵丹要归余公子了。”
　　萧轻沂托着腮，不语。
　　那二品通灵丹最终到了天字三号隔间手里。
　　格拉环视一圈，“诸位，本次拍卖的珍品已尽数呈献，愿诸位仙途顺遂，灵力精进！”
　　话罢，一阵阵掌声响起。
　　“好！”
　　“好！”
　　“再会！”
　　萧轻沂和朝陵也离开了瞻月楼，走在回观星楼的路上。
　　萧轻沂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那是在集市上那些孩童唱的，她多听了几遍便会了。
　　“我的亲人，我今天很开心，你今天开心吗？”萧轻沂侧头抬眸看他，眼里充满了期待。
　　闻言，朝陵低下眸与她相视，这一次，他没有沉默，“我今天也很开心，小公主。”
　　得到回应，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烂漫动人。
　　朝陵的眸子里映照着她的样子，让他不禁恍惚一下，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