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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她对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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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点点褪去,窗外的黑渐渐变淡,天边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泛起的微光透过窗口照进来。
天亮了,可手术还没结束。
江佩靠在阮知意肩上,她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通红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显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手术室门终于被推开,江佩踉跄着从椅子上起身,一路小跑到手术室门口。
一旁的两名民警也走到江佩身后。
江佩眼神殷切的看着医生,双唇微张。
她想问,但却不敢开口。
医生摘下口罩的瞬间松了口气,他朝着民警的方向微微颔首,继而看向江佩缓缓说道:“家属你好,我是刚才负责患者手术的主治医生,手术已经顺利做完,里面我的团队还在给患者做最后的伤口缝合。”
“患者身上的的多处刀刺伤的伤口已经彻底清创,活动性出血完全止住,之前的失血性休克也暂时纠正过来。”
“头部的颅骨骨折,脑挫裂伤也做了减压护理,暂时没有危及生病的急性出血问题。”
医生看着江佩毫无血色的脸,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但患者现在的并未脱离生命危险。”
“术后接下来的48-72小时是脑水肿的高峰期,随时可能出现颅内压升高,脑疝。另外患者现在的自主呼吸很弱,得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等里面的收尾工作结束,我们会把她转入重症监护室。”
“请你们继续耐心等候,有任何紧急情况,我马上安排护士通知你们。”
医生说完后,匆匆转身回到了手术室。
得知范大嗓脱离生命危险,江佩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她这时才留意到一旁的女生—阮知意同样陪她守了一夜。
“知知,谢谢你。”她拉着阮知意的手,眼里的泪蓄满了眼眶。
如果不是阮知意一直陪着她,她实在没有一个人撑下去的勇气。
“两位同学,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守着,放心吧。”一旁的女民警走上前,语气温柔的问道。
江佩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
女民警看出了她的犹豫,双膝微蹲,平视着江佩的眼睛:“刚刚医生医生说你妈妈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等你妈妈从手术室出来还要靠你照顾她呢?如果你也倒下了那你妈妈怎么办?”
女民警拍了拍江佩的后背继续说道:“你听姐姐的,姐姐在这替你守着。”
听到姐姐两个字,阮知意脑海中的弦突然一紧。
她慌乱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可手机却关机了。
她看着女民警,语气焦急:“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女民警抬手看了眼腕表回复道:“马上九点了。”
喻凡的比赛十点开始,从这里到比赛场地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她一把拿起手上的书包,起身朝外跑去。
“同学!”
“知知!”
身后骤然响起两道声音,她来不及做出回应,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
喻凡穿着演出服,坐在候场区,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她给阮知意发的消息。
可始终没等到阮知意的回复。
她心中暗自思忖,是因为跟江佩在一起,所以忘记了和她之间的约定吗?
[知知,比赛快开始了,你会来吗?]
她缓缓打出这条消息,按下了发送键。
“小凡,还有两个选手就到你了,先跟我去后台吧,明老师今天是评委,一会儿你不要紧张,照常发挥就好了。”云黎拍了拍喻凡的肩膀,温声说道。
她能感觉到喻凡的心不在焉,但眼下没有比比赛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不能去问影响喻凡的原因是什么。
喻凡关上手机,递给云黎,调整好呼吸后她站起身,跟着云黎朝后台走去。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喻凡在此时走上舞台。
面对台下评委审视的目光,她踩着足尖,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中央,纱裙被缓缓亮起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抬眸的瞬间,视线微微偏向大门的方向。
她心中期待的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迈开舞步,那些动作早已熟稔的刻进她的骨子里,她的手臂宛若天鹅羽翼般缓缓抬起,聚光灯跟随着她的步伐。
她在方寸舞台上肆意绽放,身姿轻盈灵动。
音乐渐缓,进入尾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缓缓收回身姿,优雅俯身谢幕。
台下的掌声响起,评委眼里也流露出欣赏。
下台后穿过人群,参赛者纷纷赞叹:“这个表演真的太美了!”
“明老师看到你的表演肯定会很满意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比赛。
这次比赛特意邀请明舒作为评委参加,其实就是明舒代表舞团来挑选学生,而被挑中的人就有机会直接进入世界顶级的皇家芭蕾舞团。
但看完喻凡的表演,大家心里的压力倍增。
她们是听说过喻凡的,天生的芭蕾舞者,她不仅拥有天赋,而且还将努力发挥到最大化。
面对这样的选手,大家羡慕的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回到后台,云黎递上一瓶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跳的很好,你先休息一下,还有几个选手表演完就会宣布名次。”
“对了。”云黎将她的手机递过去,“刚刚有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找你。”
喻凡接过手机,三个陌生的未接电话。
她点开微信,微信置顶的消息还是显示她刚刚发出的那条。
再往下滑,阮青的消息映入眼帘。
[刚刚警察给我打电话了,知知现在人在医院。]
[我很担心,但我现在还没回来,你一会儿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你比赛结束后,联系张嫂和陈叔叔过来接你,我订最早的航班回桐城。]
喻凡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阮青的消息让她心中一震。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神落在阮青的消息上。
“警察”
“医院”
知知不是去江佩家写作业了吗?为什么会去医院,为什么身边还会有警察?
大脑瞬间来不及思考,她从云黎手里拿过外套披在身上,急匆匆准备离开。
见状,云黎一把拉住她:“比赛还没结束,你现在离开等同于弃赛。”但看着喻凡苍白的脸色,语气又软了几分,她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先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喻凡抬眼,眼眶微红:“知知在医院。”
云黎吃惊:“她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去医院了?”
“我不知道,云老师,我现在一定得去医院。”她挣开云黎的手,“对不起,云老师,让你失望了,但是我很担心她。”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走。”
云黎看着悬在半空的手,欲言又止。
明舒躲在一旁听完了全部对话,等到喻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慢步走出来,她看着少女消失的身影,语气淡淡:“她身上有我羡慕的勇气。”
云黎回过神,看着一旁的女人,声音恢复了冷淡,“现在是比赛期间,评委私下会见参赛者的指导老师,不合规矩吧?”
她知道追不回喻凡,转身准备离开。
“你就不能在给我们一次机会吗?”明舒拉住女人的手,将云黎带进了一旁的化妆室。
她反手锁上门,将人抵在门边,可云黎别过头,不肯直视她的眼睛。
“明舒,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一颗贪心,可贪恋的东西不能得到才是常态。”
“你在前程和我之间,选了前程。那你就不能再来招惹我。”
“可我偏偏就要招惹你,我偏要强求。”
视线交错的瞬间,明舒低下头,含住了女人的唇。
呼吸交缠在一起,明舒搂着云黎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云黎抗拒不了这个吻,也抗拒不了明舒,她开始慢慢回应起来。
可眼角却渐渐湿润。
她何尝没有一颗贪心,她所有的贪念,都是关于明舒。
一吻结束,明舒拨开云黎混着眼泪的发丝,捧着女人的脸颊轻声哄道:“我从来没有在你和跳舞之间做过选择。”
“跳舞是我一直以来热爱的事情,可如果没有你,我的舞蹈也没有灵魂了,因为有爱我才能将爱意倾注到每一次表演中。”
“我不想在你们中做选择,我已经申请了国内舞团,我会回来的,你再等等我吗?”
明舒几近恳求的语气,让云黎的心也渐渐软了下来。
两人分手是因为距离。
伦敦到桐城的距离太远,她没有勇气去赌明舒的心。
她害怕最终会在这段感情中受伤,所以先做了逃兵。
明舒为了挽回这段感情,不止一次回来找她。
与其说她不相信明舒,更多的是不相信自己。
可她没办法忽视自己的心。
她爱明舒。
她伸手回抱住了明舒,把头埋在明舒的颈间。
她不想再逃避明舒炽热的感情。
“我不要你为了我回来,明舒,我一直以为我很爱你,可当我看到你越来越优秀的时候,我会自卑的怕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所以当我越在意你,就越害怕失去你。”
“可是在这自我隔离起来的封闭空间里,我也无视了你对我的爱。”
“明舒,我一直都很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黎踮起脚尖,在明舒恍神的片刻,欺上了她的唇。
——
喻凡一路冲到医院,目光涣散的看着人来人往。
她拿出手机,看着阮青发来的消息,一间一间的找阮知意所在的病房。
她终于找到了阮知意所在的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民警背对着她低声交谈着。
声音很小她听不太真切。
“腹部多处刀伤……失血性休克……头部剧烈撞击”
听到这,她心里猛地一空,脚步顿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慢慢移步到病房门口,透过半掩着的房门,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江佩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着阮知意。
阮知意脸色苍白,不见血色。
但看上去并没有像民警说的那样可怖,她心里松了口气。
她推开门,收回落在江佩手上的视线,眼神空茫的打量着阮知意。
“你怎么了?”
看到喻凡出现在病房门口,江佩眼中一惊。
阮知意躺在病床上,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少女,喻凡身上还穿着舞蹈服,额头上冒着汗,盘好的发现在松松的垂落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没回答喻凡的问题,开口反问道:“你不是在比赛吗?”
喻凡来到病床前,眼神落在阮知意脸上的巴掌印上,声音冷冽:“谁打的?”
眼神扫过江佩,她开口质问:“她不是去你家写作业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阮知意急忙出声解释:“不关她的事。”
“我在问她。”看着阮知意维护江佩的样子,喻凡心中的着急瞬间化作怒气。
她盯着江佩手里的碗,一字一顿:“她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
病房外的民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马走进来,看着喻凡问道:“你是?”
“她姐姐。”
“阮知意的家属是吧,她没事。”
民警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喻凡听的心惊。
再看向江佩时,眼里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事情就是这样的,她陪江佩在手术室外等了很久,本来我想叫她们休息一下,但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离开。”
“可能是因为一晚上没休息,身体到了极限,所以一下子晕倒了,但她并没有大碍,你可以放心。”
民警看向江佩:“刚刚医生过来说,你妈妈已经醒了,你可以去病房外面探视一眼。”
江佩跟着民警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姐姐。”阮知意坐起身,看着喻凡:“你比赛结束了吗?”
“嗯。”喻凡点头,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稀饭:“你还想吃什么吗?我让张嫂送过来。”
阮知意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她垂下双眼:“这件事跟江佩没有关系,她也是受害者,范阿姨也是。我不怪她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喻凡心里的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江佩也是受害者,可她却没办法忽视心里的那股气。
“我知道,我没有怪她。”她伸手慢慢抚上阮知意的脸颊,少女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她轻声问道:“疼吗?”
“不疼了。”
喻凡摸了摸阮知意头顶的发丝,轻轻拍着少女的背安抚道:“不怕,我来了。”
喻凡的声音从头顶从传来,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
看到她脸上的印记,大家都在关心她疼不疼,可只有喻凡抱着她跟她说,不要怕。
她回抱住喻凡,眼泪无声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