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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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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入夜。
半夜赶路多有不便,四周又多为荒芜,前后无可落脚的地方。就地歇息,等明日一早再启程。
恼怒之下将车夫赶走,这是文陌此行最后悔之事。否则连夜赶路,回程的速度能再快上一倍!
文陌固定住车马,又在旁边生火取暖。
做完这些,身后的马车里出现些许声响,他起身掀开布帘。
有过一次险些逃脱的经历,他不敢再掉以轻心。将金栀五花大绑在车内,手脚皆被绳子束缚无法动弹。嘴上用布绑住,不让其出声求救。
“别费功夫了!”文陌靠在一旁等她挣扎累了才缓缓道,“金栀,你很聪明,但绝不可能再从我手中逃脱第二次。”
金栀被堵住嘴,听不清她说的话。但那双眼死盯住他,有将其生吞活剥之势。
文陌本不想搭理她,这丫头白日逃跑的时候伤了他。被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伤了手,这若传扬出去更令人耻笑!但看她这副模样,他到觉得可笑。总归她如今被绑住双脚,掀不起水花,无需担忧。
“你想说什么”他挑眉看她,双目中全是对其的不屑。取下堵嘴的布,看她能说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金栀反而一言不发。突然间如疯魔了大笑。
这笑声响彻于原本寂静的林中。在他听来万分刺耳,这笑声,像是在审视嘲笑他是无能的,像来索命的夜叉就站在他身前,想将其杀死缺无能为力。
文陌强忍住捂耳的动作,掐住金栀的脖子手上逐渐用力,直至她喘不过气脸变得通红。
经此一遭她也不敢多做什么动作了。
身边没有带擦手的帕子,文陌随意甩两下手,目不斜视瞪着她。
看他嫌弃的动作,金栀开口便轻笑道:“文公子不愧是习武的,放错若是再多用一分力,恐怕我就要交待于此了。”她深吸一口气又缓了缓,“不过能埋在这天杰地灵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寻了个好去处。”尽管她就算是死了,文陌也会带着她的尸体回去。
“前两日绣楼应该来了一对夫妻,是我派去的。你的所谓家人瞒着你,替你寻找亲生的爹娘。巧的是,我家多年前也丢过一个女儿,被人牙子带走后便不见了。算起来年岁与你是一样的。”
原来那对夫妻真是文家派来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与我有何干系。你平白无故将我绑了,我家人一定会报官寻我,劝你赶紧放了我,否则到时候你想跑也来不及了。”金栀不想听他说这些前因后果之类的话,一味叫他赶紧放自己离开。
“我要带你回家。”
此言一出,金栀不免得感到可笑,文陌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句话。她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好不容易让一切回归正轨。
“家?文公子真是说笑了,我的家在宁浮镇,我是在绣楼长大的孩子,你说的地方是哪里我不明白。”金栀装傻,悠悠的腔调随意说着。
“没事。”文陌冷静了,不与她做这无用的口舌之争。“随你如何说,但玉佩在你身上是事实,你就是我们文家失散多年,亲生的女儿!”
“父亲这些年很想你。积郁成疾,卧病在床。”他又自说自话,像个疯子。“他总说,将你找回来就好了。他如今身体不怎么好了,有亲生的孩子陪在身边能精神不少。所以当听说你身上有那块象征家族身份的玉......父亲很高兴,隐隐有了回光返照的模样。我就赶紧来这里接你。”
“那不是我的。”
“没关系。它在你身上发现的,那就是你的了!”他笑的阴险,再多的不说了。重新用布堵住金栀的嘴,放下帘子去旁边烤火休息。
不管金栀折腾一天是否也饥肠辘辘,只要回府之前人死不了就算完成父亲的嘱托。
说到底,他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对他们有用的工具,至于血缘,并不重要!
有那块玉的,就是所谓的文家人。
真是好算计。随便牺牲一个人就能助自己登上高位。他同过往如出一辙,一点儿都没变。
文陌说的理由她一个字都不信,找她回去一定还有什么别的阴谋。
可是从前平信候与定王府相互依靠。如今定王府没落,还有什么人会帮他?
金栀一时间内将前世所有熟知的人,与平信候家有过来往的官员甚至是富商一个个都回想个遍。可她不能完全记起那些久远的记忆了。最终还是想不到依照文仁洮的性格还会依附于谁。
从文陌口中是问不出什么的。
换个思路,他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寻找这十多年没扶养过的女儿。据她了解,在文家只有两种人,棋子和拖油瓶。
所以......文仁洮又在布一盘怎样的棋局。
暂时无法脱身,金栀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思考这事。
次日早,文陌进城又雇了一名车夫。
起初那新雇的车夫也问过他关于金栀的事,担心这一程是与什么亡命之徒同行。
文陌借口说这是他从小得了疯病的幼妹,两人从老家祭祖回来路上又发病。怕其疯跑才将其绑了。
本就是拿钱办事,他便不多管了。
马车日夜兼程,提前三天到了王城。
车辆缓缓从后大门入内,将缰绳交予管家后文陌先去前厅拜见父亲。
“父亲,您的嘱托我已完成。”文陌恭敬行礼,面对主坐上那人。
文仁洮对他此次办的事很满意,难得冲着他露出赞赏之色。
“请父亲明示,金栀该如何处置?”他问道。
“我这女儿啊,活得实在是坎坷。如今我好不容易才将这女儿找了回来,当然应该享受下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了。”
这下子换文陌不太明白了。
“父亲,孩儿不懂,可否明示?”他一向认为自己最能揣摩父亲心意,怎么最近却越发地看不懂了。
千里迢迢将人绑回来,还特意嘱咐此事不能声张,自己还不露面,先找一对夫妻去确定了才命他去。越快越好,不要惊动其他人。何须这般费事,平信候府家大业大,多少人想与之攀上关系。
但是父亲这样吩咐了,文陌便按照他的话行事,二十多年来都是如此。
文仁洮并没有告知他具体的计划,只叫他下去休息片刻,剩下的事便不由他管了。
父亲似乎很在意这个所谓亲生女儿的事情。文陌这样想着。
府内管事的一直是看人下菜碟儿的做派。就连明面上的义子文陌,虽然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但是私下里没拿他当真正的主子。
若金栀只是他带回来的人,可以随便找个客房扔进去打发了。
但偏偏侯爷还亲自来看了,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一向老谋深算的他却嗅到事情之中有一丝的不对劲。
因此,他安置金栀的地方虽然是普通客房,但还是派了府内最贴心的去照料。
金栀再次醒来,手脚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多日奔波令她心力交瘁。尝试下地走两步,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这样行走了,刚到地面的瞬间有些脚软,险些摔倒在地。
这间屋子的陈设十分简单,在其中搜寻一番,门从外面锁住,窗户只能推开一条极小的缝隙。根本无处可逃。
“这怎么办......”金栀喃喃自语道,她得抓紧些,否则等文仁洮他们来了,可就没办法逃脱了。
前世好歹也因种种原因常出入平信候府,她知晓这里有多处出口。现在想来,文仁洮那么一个精明之人,就算在自己家中也有多手准备。设计这么多通向府外的隐秘暗门亦是早有预谋。
可她现在出不去,如何才能得知自己所在之处?
“在想如何离开这儿?可真是让做父亲的伤心。”
金栀背对着大门,这声音令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她僵在原地,缓缓转身。
今生她第一次在王城见到文仁洮,过往的回忆重新破土而出,一瞬间充斥在脑海中。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趋势着她走上同前世相同的道路。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我有家人,您恐怕是认错了。”金栀面上略带惊恐,他人看来她因为此事收到惊吓。
但金栀从未如现在这般镇静。她不断思考着应对之法,文家这两父子太过精明,装傻只能应付一时,用多了就不管用了。要想一个办法,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坏心眼。
“没关系。”这平淡的一句话,金栀如坠冰窟。他说:“我说你是,你便就是我文家的女儿,就算不承认,我也有办法让你乖乖认下。”
文仁洮招手让后面的仆从都进来。他带来了很多女儿家喜欢的物件儿。
罗裙,珠钗,胭脂水粉......
俨然一副父亲为女儿归家精心准备过的做派。可在金栀看来都是为他阴谋的伪装!
“你们侍奉着大小姐更衣沐浴。她要什么都给她,等休息够了,晚膳时来前厅一起用饭。”
文仁洮说完这话后带人离开,仅留下两个人伺候。
“大小姐,请您沐浴更衣。”拿来衣物的侍女唯唯诺诺将东西放在床边。听主子们方才的对话她有些怕,以为金栀也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向她请求,“大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奔波了这么多天她很累了,身上的衣物没换过。
这侍女金栀前世就认得,偌大的府中她是唯一真心对待自己的。可惜命薄,因为偷了东西被赶出府去了。后来家中遭灾,一把火全烧没了。
“我不为难你,你也不必叫我大小姐,等到时候我自会离开。”
“你们文府没有什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