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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金栀很清楚,在王城附近呆的越久,越无法心安。

      “阿栀?”

      殷琢发觉她近日不对,似乎从她将贺锦舟如今的消息带回来时就是这样的。

      他紧攥住手中那支银钗,现下并不是适宜送出去的时候。

      “阿栀莫恼,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他派了丁十安到陆月那边去,早就猜到她不老实。

      丁十安去时,陆月不在屋内。院门却大敞着。找了一圈里外无人,他心感不妙,莫不是趁夜逃跑了?若真是如此,天南海北的该到何处去寻。一想到无法完成山君交代的任务,丁十安便感到头大。

      他冲进里屋,想找找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物件儿,能找到她的去向。

      陆月的屋子陈设十分简单,一台绣架,不同颜色的丝线与布工工整整的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副半开的画像摆在床上,旁边是她未收拾完的衣裳。看得出来她离开的很急,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真是奇怪。这大白天的人上哪去了?”丁十安注意到那幅画像,好奇驱使着他打开。什么礼貌之类的他不在乎。

      画像上的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模样看上去有些像陆月。应该是年轻时的她,至于怀中的女童大概就是她的女儿了。

      可是……没听她提过。前几日的交谈中,看来她一直是独身一人在此。

      丁十安默默记下这一发现准备回去告诉殷琢。突然有人悄无声息的从他右后边冲过来,揪住他的右耳。

      “臭小子!你何时进来的!如此不懂规矩。”陆月气极了,她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查看。

      见有人影穿梭在树林之中,往前多走了段距离。没再见着人后就回来了,结果一进来就他私自动自己的东西。

      “抱歉。我进来时见不着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丁十安自然不会说他是被派来监视的,以防其偷跑。

      陆月当然也不相信他这说辞:“真是奇了怪了,能出什么事!倒是你私自闯入我的屋子。”

      丁十安扭捏着道歉,并且保证自己不是有意去翻看她的画像。

      “行了行了。我这里总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但是你小小年纪这样行事可不行啊。今个是遇上了我,但日后若再这样被别人当成了小贼,可就糟了。”陆月如今越来越爱唠叨了,特别是面对着这些晚辈之时。

      “我记着了!”丁十安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她的话牢记于心。他不大爱读书,我从没人教过这些。

      丁十安曾经总觉得。山匪便是山匪,常年生活在山中这些君子礼仪没必要学的太多。过这些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认得几个大字就很不错了。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没再问画像事。一整天都待在陆月这儿。帮着她将绣线收起,装上架子上的几本书,这便是她全部的行李。

      约定过明个一早就来此接她。丁十安向她告别,回到下榻的客栈时,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与殷琢简单提起。

      “陆夫人果真是有学问又严谨的人!各种书籍一大堆。还有那些绣线,整齐的摆在一块儿。我帮着收拾的时候,只不小心碰乱了一点,他发了好一通脾气叫我重新收拾好。”

      丁十安滔滔不绝,明明是罚他,却兴奋的找不着北。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看来经过一天相处,丁十安从最初的不在意已经被她深深折服。这刚回来就吵嚷着回去以后要去山下镇上念书。

      寇诏将窝头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他继续赞扬陆月的话。

      “之前叫你去读书,千个万个理由推脱不乐意。如今倒是自己想去了。这陆夫人给你下了什么药?”寇诏扒两口碗中的米饭,实在想不通。

      金栀余光中瞧见,宋双双也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是这般明显,自己之前都被蒙在鼓里。

      殷琢这家伙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要找个机会好好审问他一番。

      吃过饭后,金栀借着明日启程的由头将殷琢单独叫来。

      殷琢先她一步开口道:“阿栀,我见你近日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瞧见了十分担心。不知可有与我能说的,多个人知道能帮你分担些。”

      丁十安聊起陆月,她表现的不甚在意,看来并不是因此而揪心。

      “因为绣楼的事吗?”他又问。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他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锦绮楼。

      “殷琢,宋双双是你的手下吧。”

      此话一出,殷琢手一顿陷入沉默之中。他没否认,金栀很聪明,她既已知晓便没理由再瞒着。

      “是......”

      金栀看见了事实,见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也不再追问。

      殷琢怕她恼,赶紧解释:“我不是派宋双双去绣楼盯着你,不是,是因为她喜欢刺绣,所以自己想去学艺。”他有些慌张,平日里伶牙俐齿,现在就算长着八张嘴都说不清这事。

      “双双喜爱刺绣,我自是欢迎。你说的那些我不追究,等回去以后去留由她自己决定。我最不喜欢别人监视我,无论是一何种目的为先。”

      殷琢本想将假扮庄回的事也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可他这幅模样与以往大不相同,根本瞒不过金栀。

      瞧见他吞吞吐吐的,金栀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了?”

      “那你说好了不生气?”殷琢非要她保证不恼才肯说。

      金栀答应他。

      殷琢:“庄回......也是我。”

      金栀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多次,总觉得眼熟甚至那说话方式与殷琢都是如出一辙的相似。那庄回总是离开绣楼,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你这家伙!”金栀指着他,气的手抖。

      “你说过不恼的!”殷琢连忙哄她。

      “这事令当别算!”金栀随手抓起手边的茶杯朝他砸去。

      声响引起门外三人注意,他们一拥而入。

      丁十安:“怎么了怎么了?山君和金姐姐你们二人可千万莫要动怒啊!”

      金栀正在气头上不肯理会他们,殷琢打发三人出去:“无事。我们自行解决,你们看好门别再让其他人闯入。”

      打完了,骂累了,金栀才算消气。虽然她还是不认同殷琢在她身边安插人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这话。

      “如果我们素不相识。若是希望你出手相助,你会为了钱财而冒付出生命之险吗?”金栀问。

      殷琢闻言愣住,他并不明白金栀这话用意为何。

      “别人不会。但阿栀可以!”

      两人因绣楼而结缘。可如今想想,如果不是这突生的变故。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相识。

      殷琢少年时身上便承载着守护天溪寨的担子,记忆中,爹娘抱着他去山中巡视。

      阿爹告诉自己,山寨中的人都是他们的家人。大家虽是山匪,可从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劫富济贫是他阿爹最爱跟自己将的事迹,那些压榨人的地主听到天溪寨的名号吓得腿都发抖!

      殷琢想过,等长大后他也要做如阿爹这般的人!

      可惜爹娘去的早,甚至都没留下一张画像给他。

      殷琢被迫提早扛起重担,他曾也是小孩子心性,总觉得寨中之事有二叔三叔他们帮衬,没必要过早地接手。

      十岁那年,殷琢少年心性,总是贪玩些。瞒着长辈,凭借矫健的身手越过山寨守卫偷偷溜下山。

      正逢宁浮镇市集,街上各式花样琳琅满目,新奇玩意儿看的他目不暇接。殷琢不知不觉间有些流连忘返。

      茶楼说书人刚露面,人群一拥而上。他身形小轻易的就挤到前面去了。

      山上可没有这能边喝茶边听故事的,他可要好好瞧瞧!

      说书人妙口生花,简单的故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十分有趣热闹,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不止。

      “再说这宁浮山!山上有一伙山匪,为首那人身形九尺,臂长两尺。声音洪亮如雷震天,长得那叫一个五大三粗,目露凶光使人瞧见了就害怕。”

      这般描述好像说的是他阿爹……这说书人话里也有些夸张在,阿爹才不是长得那般模样。阿爹分明是长相硬朗、浓眉大眼,是殷琢见过最让他有安全感的人。

      “这山匪头子也如他的长相那般无恶不作烧杀抢夺。就进城的这条道上,不知有多少车队遭遇过他们劫道,人财两空!所过之地一片狼藉,哀嚎之声不觉于耳。此番行事着实可恨!”

      这简直就是空口白牙的污蔑!阿爹不知道背地里接济过多少困难的人家。如果不是阿爹,城外逃荒来的灾民居无定所饥寒交迫,死伤更多。

      他听不得别人污蔑阿爹,出言与其争论。

      那些高台看客嫌弃他出言不逊,将他扔出去。来往之人不知缘由,只听茶客解释他们为那可恶的山匪头子说话。便也心生厌恶,围在一起对他们动辄打骂。

      将喝剩的茶水泼在他的身上,浸湿的茶叶黏在脸上。

      “你这顽劣小儿!不知轻重,活该被打。赶紧离开这儿。”

      人们打够了各自散去。殷琢记得那天很冷,他昏倒在空巷深处很久,直到寇诏带着二叔他们找来将他抱回去。

      十年之久,殷琢将那些日子的屈辱深刻于心。他每日都想,阿爹总说要守护山下镇民,却永远因为身份被瞧不起,这么做当真是值得的吗?

      他不想做那样的大英雄了。

      直到那日,宁浮镇中他扮作卖泥人的小贩。夕阳之下初遇金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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