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难行医》冷思瑶

32、不速之客 “敖雪

　　“敖雪，你可算回来啦！”冼紫茹那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人还没到跟前，满满的八卦气息已然扑面而来。她整张脸都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眉梢高高扬起，眼角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冲到刚从 ICU 了解完纠纷隐患出来的敖雪身旁。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敖雪，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好奇，“外面有个大帅哥找你哟！我瞅着好像是你老公呢。人家在医院门口都等你好一会儿啦，也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那儿眼巴巴守着呢。”
　　“哦，谢谢！”敖雪微微一怔，原本沉稳的脚步瞬间停滞。她下意识地顿住身形，既不想多问一句，也实在懒得跟她解释。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双脚像是不受控制般，缓缓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迈去。每一步都带着些许迟疑和探寻。
　　当敖雪踏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那强烈的光线。就在这抬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站在那里的，果然是已经阔别三年多的孟仲仁。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形，显得优雅而得体。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可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却难掩憔悴之色。原本那双明亮有神，此刻也透着深深的疲惫，眼神深处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紧紧笼罩着。
　　他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身姿虽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寂清冷的气息。微风轻柔地拂过，轻轻撩动着他的衣角，恍惚之间，恰似当年无数个傍晚，他静静等候敖雪下班的模样。可如今，分明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落寞。
　　“小雪。”孟仲仁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遥远的谷底，带着一种许久未曾被阳光照耀的暗沉。那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砺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承载着无数沉重的过往。他微微扬起下巴，原本坚毅的线条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像是被定格在某个痛苦的瞬间。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目光便如炽热的火焰般紧紧锁住敖雪，眼神里饱含着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那里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如同在黑暗中徘徊许久后终于见到一丝曙光；可更多的，却是压抑在心底许久、如汹涌暗流般的痛苦，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沉闷压抑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仲仁，你……”敖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仲仁，你……”敖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眸里瞬间盈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吐出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棉花紧紧堵住，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离婚后的这三年，他们一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互不打扰。然而此刻，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将她的心狠狠淹没。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清晰地暴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与慌乱。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孟仲仁看着敖雪慌乱失措的模样，心中像是被尖锐的针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小雪，好久不见，我们聊聊好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犹如在黑暗中渴望得到一丝温暖的微光；又夹杂着些许不安，仿佛害怕敖雪下一秒就会决然转身离开。
　　“我……”敖雪慌乱地瞥了一眼手表，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丝焦急和犹豫。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此刻究竟在焦虑什么、犹豫什么。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着看向孟仲仁，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嗫嚅道：“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在旁边的咖啡厅等我好吗？”说完，她的目光迅速移开，再也不敢直视孟仲仁的眼睛。
　　孟仲仁微微点头，目光始终如一地紧紧追随着敖雪，一刻也未曾移开，“好，我等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又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敖雪的心上，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敖雪匆匆返回科室，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孟仲仁那憔悴又哀伤的面容却像是鬼魅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手中机械地翻动着病历，目光一次次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可思绪却早已飘远。那些文字仿佛都幻化成了孟仲仁的影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搅得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终于，距离下班只剩下十分钟。敖雪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对冼紫茹说道：“冼老师，我有事先走一会儿。”
　　敖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缓缓走向咖啡厅。推开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背对门口、安静坐在窗边的孟仲仁。他静静地坐着，一只手托着额头，眼睛凝视着窗外，好像思绪早已飘出很远很远。桌上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有点任何东西。
　　敖雪脚步轻盈却又带着一丝沉重，缓缓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听到动静，孟仲仁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敖雪身上，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眷恋，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他们还是曾经的彼此。“喝点什么？”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
　　“拿铁，谢谢。”敖雪的声音有些拘谨，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绞来绞去，手指不安地相互纠缠着。
　　孟仲仁叫来服务员点单，他自己要了一杯冰美式，服务员礼貌地询问是否要吸烟，告知这个位置是无烟区。孟仲仁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礼貌地说：“不吸。”
　　随后，两人陷入了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却无法打破这份压抑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过去那些甜蜜与苦涩交织的回忆，以及此刻两人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最终还是孟仲仁打破了沉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敖雪微微低下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过得挺好的，工作还算顺利，生活也比较充实。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敖雪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躲避孟仲仁的目光，又像是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思索了一小会儿，她轻声说道：“我过得挺好的，工作还算顺利，生活也比较充实。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父母半年前去世了。”孟仲仁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坠入无尽的深渊，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熄灭。脸上浮现出无尽的悲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让人看了心生不忍。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头发顺势垂下，恰好遮住了他眼中闪烁的泪花。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即将决堤而出的悲伤情绪，可那颤抖的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挣扎。
　　敖雪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唇，眼睛瞪得更大了，眼中满是惊恐与悲痛。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遭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怎么这么突然，二老身体一向很好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惋惜。她的脑海中瞬间清晰地浮现出孟仲仁父母的面容，曾经相处画面一一闪过，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小雪，”孟仲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猛地抓起敖雪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喃喃道，“小雪，他们就这样走了，我都没能看上一眼，就这样走了……我真后悔，我不应该去法国，不应该离开你们……”
　　“仲仁，节哀顺变……”敖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颤抖着伸出手，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孟仲仁，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此刻的她，满心都是对孟仲仁的同情与心疼，仿佛忘记了两人之间曾经的种种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