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沐卆

1、第一章 初识 初一那

　　初一那年的秋日午后，北方的天气开始转凉，教室内盒饭的热气在教室的窗户上凝结成一层白霜。我拣起一块菠萝古老肉，突然听见隔壁座转来熟悉的声音是我的新同桌张浩燃。
　　“张冰鹤，我跟你说件好玩的事！我和我同桌上课一起聊天，这次月考成绩我考了学年20名，你猜她考多少？”张浩燃把可乐罐捏的咔咔响，他校服上的红领巾永远是歪的，像他这个一样吊儿郎当的。“200名！哈哈哈哈哈哈。诶，对了你这次考多少啊？”
　　张冰鹤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刚吃完饭的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我注意到他袖口挽起的高度刚刚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15。”他说这话时眼睛就没离开过餐盒，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枫叶。
　　我攥紧从家里带的钢筷，指节发白。这个从开学就一直和我做同桌的家伙，此刻正朝我挤眉弄眼。
　　“哗啦——”餐盒撞在瓷实的地面上的声响惊飞窗外的麻雀。等我反应过来时，右手火辣辣的疼，张冰鹤左脸浮起淡红的指印，黑框眼镜斜歪着挂在鼻梁上。
　　张浩燃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视频录制界面上的红点还在闪烁。“我去，于沐桐你来真的啊？”他慌乱的去扶张冰鹤的肩膀，“我就开个玩笑，话是他说的！”手指快要戳到张冰鹤的锁骨上。
　　教室内原本吃饭的同学都去操场自由活动了，只剩下我们三个加上我的闺蜜石雨婷。本就安静的教室，现在更安静的可怕。我望着张冰鹤缓慢扶正镜框。他睫毛颤的像雨水打湿的蝶翼，却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张浩燃“快点吃，等下饭要凉透了。”
　　我书桌里滑落了一本小猫图案的笔记本，我瞥见扉页上贴了张便签“给或许需要的人”。张冰鹤伸手去捡时，右手还半握拳头放在嘴边轻声咳嗽，在本就安静的教室显得极为突兀。
　　“对...”我哽在喉咙的道歉被石雨婷拉走而碾碎。逃向走廊时，秋风吹来教室内零星的对话：
　　“你干嘛替我挨那一下？”
　　“她手指在发抖。”
　　走出教学楼石雨婷转身和我说“桐桐，得亏我拉你走的快，要不然你就要挨打了。走吧，我们操场遛两圈就回去。”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运动鞋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于沐桐”
　　那声呼唤像是被秋风揉碎了的海棠，带这些喘息。我僵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张冰鹤校服领口被风吹得翻角。
　　“你想干嘛？我替桐桐跟你道歉。她也不算是故意的吧。”石雨婷像是老母鸡一样的护在我的身前。
　　“我有些话想和于沐桐讲，你稍微能回避一下吗？”见石雨婷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你放心我不会和小姑娘计较的。”
　　我拽了拽石雨婷的衣角“没事，婷婷，你去帮我买个糖吧，我想吃柠檬味的。”
　　绚丽的枫叶在我们之间打着旋儿。我下意识的盯着他的眼睛。
　　“其实，张浩燃...”张冰鹤忽然咳嗽起来，肩膀微微颤动着“他手机里录得是我之前给他讲的题。”他边说边从身后那出那个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小猫图案的笔记本“本来是想直接放到你书桌里的，但是刚才掉出来正好被你看到了。就想着要不直接给你送来算了。”右手背上还留着发青的针眼。“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可以参考一下。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
　　我低头看着笔记上的小猫图案，突然发现小猫脸旁手绘的笑脸，瞧见他指尖沾着少许黑色的墨水，缓缓看向他的脸。“你不接吗？”张冰鹤突然低头，镜片后的眼睛完成月牙，“我整理了还挺久时间的呢。”
　　“啊...谢谢。”我手忙脚乱的去接，指甲擦过他微凉的指甲盖，耳后突然烧起来。
　　张冰鹤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好像被秋阳烘的松软的棉花糖。
　　我慌忙低头翻看笔记，“为什么给...”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远处传来石雨婷的呼唤声，他伸手接住一片枫叶，轻轻放在我手中的笔记本上。
　　“因为开学在讲台上，”他低头整理歪掉的眼镜框，“你盯着黑板上的数学题目时，眼睛里有星星。”
　　“你朋友回来了，还有笔记记得看。”他边说边往教学楼里走。
　　“没事吧，你俩聊啥了？你手里的是啥？”石雨婷拿着糖回来。“没啥。”我愣在原地拿起一块糖连糖皮都忘了剥，只记得那本笔记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