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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青铜鼎上错金文 口头教训一 ...

  •   口头教训一番丫鬟后,林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有些落寞的随手打发走她。看着那柔弱的背影,林晚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唏嘘,毕竟自己魂穿到这具身躯上,短短半日已经遭受了三次生死劫难。经过丫鬟的事情,睡意全无,林晚点起蜡烛,取出纸笔,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回想自己脑中碎片化的记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名叫:云昭,作为"昭渊"王朝众多氏族之一的云家长女,本该享受大小姐的生活,在前不久一去不复返,爹爹长兄皆因战败,身死在外,只剩余空壳爵位,虽说氏族女子可接替爵位,但现在看来族内有些人不想让原主接替......

      看着手中的纸张被火焰点燃,透过火光林晚脑海中浮现出原主二叔云崇山的模样,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啊!

      (为防止主角名字混乱,后述文中"林晚"都将替换为"云昭",望读者知晓!)

      寅时的梆子声穿透浓雾,云昭跪在宗祠冰凉的青砖地上,掌心紧贴着袖中那枚碎瓷片,丫鬟临走前还是给自己透露了一点消息,"我曾不小心听到二爷说过有关'宗祠鼎'、什么'空的'这些谈论,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晨露顺着瓦当滴落,在青铜鼎足边洇出暗色水痕。她数着第七滴露水砸碎在砖缝时,身后终于传来锁钥相击的声响。

      "昭儿倒是勤勉。"云崇山的声音裹在朝雾里,像把裹着丝绒的匕首,"这般早就来祭拜先祖?"

      云昭起身,转身行礼,孝衣下摆扫过砖面沾染的香灰:"昨夜梦见父亲身着残甲立于鼎前,誓要劈开,侄女心中不安。"她抬眼时恰到好处地让晨曦落在睫羽,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云崇山抚须的手顿了顿,翡翠扳指映着天光泛出冷色:"既是兄长托梦,那今日便请出鼎来查验一番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个壮汉将供桌抬出,而那尊三尺高的方鼎就安安静静的摆放在供桌之上,也就是这时,距离最近的云昭嗅到了熟悉的铜锈气息——不同于普通青铜器的土腥味,反而带着深海藻类的咸涩。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当初那座未知古墓出土的青铜神树,正是带着这种特殊的海洋微生物残留。

      "取素帛来。"她接过仆妇递来的白绢,指尖抚过鼎身雷纹。突然在饕餮纹的眼眶处停顿——本该浑圆的双目竟呈现出春秋时期出现的"臣"字目。而鼎足的蝉纹分明是商代晚期特征,这种时空错乱的纹饰组合,就像有人把不同朝代的瓷片拼成新器。

      "二叔,这鼎......"她转头欲言,却见云崇山正将三柱线香插入鼎中,香灰簌簌落在她刚擦拭过的区域。

      "自永徽三年重铸宗祠鼎,每逢朔望皆要焚香祝祷。"他掸了掸衣袖,一粒香灰飘进鼎内,"昭儿觉得有何不妥?"

      云昭的视线追随着那点香灰。在它触及鼎腹铭文的瞬间,暗青色的铜锈突然泛起诡异油光。她装作整理孝衣,用绢帕迅速抹过那片铭文,帕角立刻染上靛蓝色——这分明是做旧常用的硫酸铜溶液痕迹。

      "侄女愚钝,只觉得这铭文苍劲非常。"她指着鼎腹的钟鼎文,"不知是哪位大家手笔?"

      云崇山踱步至鼎前,扳指叩击鼎身发出沉闷回响:"此乃先祖云麾将军亲书,记载云氏辅佐太祖开国之功。"随着他的指尖划过"永享国祚"四字,铜锈簌簌而落。

      云昭凝视着剥落处露出的金丝纹路,瞳孔微微收缩。错金工艺的断口处,新鲜打磨的痕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这尊鼎最多不过十年光景,却要伪装成千年古物。

      "听闻二叔上月请了京城的巧匠修缮宗祠?"她忽然问道。

      云崇山猛地转身,袍角扫翻供案上的酒盏:"昭儿这是何意?"

      "侄女见檐角螭吻换了新瓦,想着......"她缓步绕到鼎后,突然伸手扣住鼎耳内侧,"这鼎耳接缝处的绿松石镶嵌,倒像是西域匠人的手法。"

      话音未落,鼎耳竟被她生生掰下半寸。云崇山暴喝出声时,云昭已经看清夹层里的铜片——那是块刻着当代文字的合金铭牌,边缘还有打磨后的残痕,见到这些,云昭心中已有头绪。

      "放肆!"云崇山劈手夺过铜片,面色铁青,"惊扰先祖英灵,你......"

      "二叔且看。"云昭突然指向东方,趁着众人转头之际,将袖中瓷片弹入鼎中。瓷片撞击青铜的脆响中,她惊呼:"鼎内有回声!这鼎腹是空的!"

      祠堂顿时哗然。几个族老颤巍巍凑近时,云昭已拾起供案上的铜磬槌,在鼎腹不同位置轻敲。当敲到"德被四方"的"四"字时,沉闷的回声突然变得清越——这里藏着夹层。

      "开鼎!"最年长的族老跺着鸠杖,"云氏宗祠岂容腌臜之物!"

      云崇山额角青筋暴起,却不得不看着匠人撬开鼎腹。当那卷用油布包裹的账册掉落时,云昭嗅到了硝石混着檀香的味道——这是古代防虫防腐的档案保存技术。

      "永徽六年,陆氏船运白银三千两......"族老念着账目,鸠杖重重砸地,"崇山!这是怎么回事?"

      云昭在混乱中退至窗边,看着晨曦穿透雾霭在鼎身投下光斑。那些"钟鼎文"在斜射的光线下暴露出端倪:笔画转折处过于规整,分明是整体浇筑的产物。真正的青铜器铭文,该有匠人运凿时的力道变化。

      "大小姐小心!"

      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云昭抬头看见个灰衣人影从屋顶倒挂而下。那人手中陶罐倾斜的瞬间,她已扯下孝衣外袍旋身兜住泼来的液体。酸腐气息扑面而来——是浓度极高的醋酸。

      "护鼎!"族老们乱作一团时,云昭将浸透酸液的孝衣甩向青铜鼎。假铜锈遇酸迅速起泡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青铜本色。当"永徽三年制"的铭文浮现时,祠堂死一般寂静。灰衣人乘乱几个闪身离开了宗祠。

      云崇山突然大笑:"昭儿可知,云氏真正的传家宝在何处?"他抬手击掌,两个壮汉抬着裹满泥浆的物件进来。泥壳碎裂的瞬间,云昭仿佛听到了血脉奔涌的轰鸣。

      那是尊与未知古墓青铜面具如出一辙的纵目人像,眼廓处的绿松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刻着的巴蜀图语。这些符号与她穿越前正在破译的祭祀铭文完全相同。

      "此乃云氏真正的传家宝。"云崇山抚摸着人像额间的火纹,"昭儿若愿嫁入永昌侯府......"

      "二叔。"云昭突然伸手按在人像耳后的凸起处,"您知道这尊传家宝的特殊之处吗?"指尖用力下压,一阵诡异的嗡鸣突然响彻祠堂。梁上簌簌落下灰尘,那尊赝品方鼎竟跟着微微震颤。

      当嗡鸣声达到某个频率时,纵目人像的眼眶中突然滚出一枚鱼符。云昭接住尚带铜锈的符牌,感受着掌心熟悉的纹路——与她穿越时抓到的那枚鱼符完全一致。

      祠堂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门房惊慌来报:"永昌侯府来下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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