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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心动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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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个月前,佩儿陪着沈玉秋在清远寺小住半月。
因为家中在这寺庙中给沈玉秋母亲请了一盏长明灯,所以,每到母亲祭日,沈宵都会送沈玉秋过来小住。
期间,碰巧遇上了一位公子也是来为母亲请灯祈福,两人倒是不打不相识。为了抢一盏灯,沈玉秋差点出手,还好对方没有计较,只是笑了笑便退让了。
佩儿看出来,对方不过是在逗自家小姐玩儿。没想到,对方也在这里长住了一些日子。两人竟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熟悉了。
而且,无论小姐如何刁蛮任性找麻烦,对方依旧步步退让,事事包容。沈玉秋似乎对那人也产生了特殊的情意。
三五不时,就会主动过去找那人。
终于有一日,公子有急事准备离开,前来和沈玉秋道别。
等人走了以后,佩儿才从后堂过来找沈玉秋。
当时的小姐,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娇羞可人,这是佩儿从没见过的样子。她确定,小姐一定是春心萌动了。
好在,和陆子鹤已经退婚,果真是坏的不去好的不来。她几次远远地看到过那男子,身形挺拔,气质清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小姐能遇上这样如玉公子,也算是良配。
只是,几日以后,偶遇大雨,摔了一跤,小姐竟然完全不记得那人那事。
这毕竟算私定终身的事儿,小姐不记得,她也不敢随意伸张。
此刻没有旁人,佩儿再三提醒,沈玉秋依旧是毫无记忆。
佩儿没有正面和男子交谈过,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给小姐放风,所以,沈玉秋问起细节来,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关于簪子,也是在告别那日,小姐自己说,对方想要自己头上的簪子,如果愿意,七日后他们相约再次相见。
只是,还没到七日,小姐就摔了一跤,自然是没办法再和那人在约定的时间相见了。
沈玉秋闭着眼睛思索半日,依旧毫无头绪,“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且,她只记得去过一次,就是遇上赵成礼的那次,其他的完全没有记忆。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按照她的审美,定然也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可是,这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就算大街上遇见了,也不相识啊。
只能期待对方主动相认了。
“明日,我们去街上逛逛。”
她在宫里呆了数日,着实无聊的很,回来了自然是要出去放个风,逛一逛。
既然都是在城郊的寺庙祈福,那也定是京都之人。
这京中哪家的贵公子母亲不在了,也是个打听的方向。
不过,这万万户人家,也是要打听好一阵子呢。
沈玉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虽然她不记得具体的人和事,可是,提起这个人她的心窝子里暖暖的,竟然有种心动的感觉,似乎在向她暗示着什么。
真得有这么一个人,曾让她心动过?
沉沉地睡了一夜。
清晨起来,阳光普照,倒是个好日子呢。
用完早膳,沈玉秋正准备带着佩儿出门,大夫人身边的马嬷嬷忽然过来叫她过去。
沈玉秋鼓了鼓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内心嘀咕。
到了正厅,大夫人正坐在那里等着她。
原来是商议老夫人寿宴的事情,往年寿宴回礼都是一些寿桃寿面之类,本年是老夫人的七十整寿宴,大夫人想送宾客一些与往年不同的回礼。
让沈玉秋帮忙想一想,这倒正好和了她出门的心意。
沈玉秋接过大夫人递过来的物品名单,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还真不好选。
太寒酸了不行,显得沈府不体面。
太贵重的也不行,显得沈府过于铺张浪费,如今宫里都在例行节俭,身为朝廷要臣,且不能没有分寸。
沈玉秋学会了乖巧,“主母有想法吗?”
大夫人苏氏拿帕子按了按额角的斑红,“这几日头疼的紧,想听听你们小辈的意见。或者,这几日你在宫中,可曾看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让大家也跟着尝个鲜儿?”
公主府里可都是新鲜的玩意儿。
只是,也只有公主有,其他人根本弄不到,也不敢用同款啊。
沈玉秋忽然想到赵成礼从带过一些西境的东西回来,虽然只给了公主一样珊瑚,听起来,他的铺子里好像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或者他可以给一些建议呢。
只是,这西域的东西,都是稀罕物,新鲜倒是新鲜了,恐怕价格不菲。
沈玉秋抿唇思索,翻看这物品单,一时也不敢下定论。
翻到最后一页,沈玉秋收起心神,“主母,我想去外面的铺子看看,也许能寻到一些不错的物件呢?”
大夫人思索一瞬,点头,“那你再看看,好歹还有些日子,可以慢慢挑选。”
出了主院,佩儿正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她立刻围过来,“怎么样?没有刁难你吧?”
沈玉秋高兴地拍了拍佩儿的肩膀,“可以出门玩了,路上和你说。”
佩儿激动道,“真的?!”
沈玉秋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佩儿是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地呆在月秋苑里,也快要闷死了。
毕竟,往日里,沈玉秋可是带着她三天两头出门“寻欢作乐”。
忽然半月不出门,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刚才她可是担心坏了,深怕大夫人不让出门呢。
两人像飞出笼子的鸟儿一般,兴高采烈地跨出了沈府的大门。
佩儿还“乐极生悲”地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踉跄。
笑得沈玉秋前仰后合。
出门第一件事儿,当然是去胭脂铺子。
佩儿不解,“小姐不是最爱吃吗?怎么要去那里?”
原本小姐可是最不爱这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了。
沈玉秋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暂时没必要告诉佩儿,随便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待会,你也去挑选一二自己喜欢的胭脂膏子。”
佩儿立刻被这句话吸引,忘记询问刚才的疑惑。
佩儿跟着沈玉秋进进出出三四家京都有名的胭脂铺子,结果一样也没有买。
佩儿迈出第四家大门的时候,脸拉了下来,略带倦意,“小姐是在找什么吗?刚才的胭脂看起来都很不错啊,我上次看到何御史家的女眷也在这里买了一盒回去呢。”
沈玉秋确实是在比较,也是在询问各家店铺对胭脂的认识。
比如第一家主要是一些日常低廉的胭脂粉,第二家和第三家加入了一些精美的包装,可是胭脂没有太大的不同,第四家相对昂贵,加入了一些名贵的紫矿,玫瑰花等。
都不是沈玉秋想要的。她要找的是龙脑香。
这是她在经常在影视剧中听说的稀有且名贵的材料。而且会有特殊的功效。
可是,问了一圈,竟然都没有。
她只好带着佩儿去了一趟药铺,医馆的大夫倒是给她解说了龙脑的医用功效,只是还是原材料的龙脑,她也不会自制胭脂啊。
只能作罢。
刚走出药铺三五步,她思索片刻又扭头回去,买了二两的龙脑带上。
然后去了第四家胭脂铺子,将龙脑交给了店主,并约定五日后来取。店主很是为难,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胭脂膏子里加过这种东西,可是,沈玉秋给了他一块金锞子。
他也就喜笑颜开地打包票,一定能做好。
沈玉秋算是完成了今日想做的第一件事儿,正式带着佩儿走街串巷地吃吃喝喝。
一个时辰以后,两人肚子鼓鼓地从一家肉脯店里出来,走了五步路就走不动了。
斜靠在就近的一家店铺的廊檐下歇脚。
佩儿微微腆着肚子,靠着柱子,仰着脑袋喘息,“走不动了,一点也吃不下来。感觉把大半辈子的饭一次吃完了。”
笑得沈玉秋肚子疼,“别说了,吃得东西要被笑出来了。”
“哎呦,哎呦。”
佩儿也跟着笑得浑身发抖。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清朗的声音,“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上。”
沈玉秋一抬头,发现赵成礼正笑容满面的站在他们身后的台阶上。
佩儿深情恍惚了一瞬,低头问,“他是谁?”
沈玉秋勾了勾嘴角,“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夫子。”
佩儿明了了,原来是小姐口中要进宫教公主学问的夫子,果然有种儒雅的气质。
赵成礼打量两人不算文雅的坐姿,憋着笑,“到茶馆里喝杯茶吧。”
沈玉秋身子微动,腹涨感似乎比刚才好了些许,“相请不如偶遇。”
她腿下一使劲,站了起来,跟着赵成礼进了祥福茶楼。
赵成礼带两人上了楼上的一格雅间。
沈玉秋第一次进这家茶楼,行走间,四处看了看,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男男女女络绎不绝。
沈玉秋坐下一会的功夫,赵成礼便端了一盘茶具和茶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佩儿另拿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沈玉秋的身后。
原本沈玉秋是要她坐在旁边,她说不好心里的那股滋味,还是离远点,不和他们同桌比较自在。
赵成礼给沈玉秋斟茶,笑道,“竟然出来了,不过,没几日还是要回去的。”
沈玉秋茶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咽,听了这句话,拿开茶盏,担忧道,“还是你?”
赵成礼笑着点头。
沈玉秋松了口气,“不是陆子鹤就行。”
赵成礼无奈蹙眉。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陆子鹤?”
沈玉秋听赵成礼提陆子鹤的语气不一般,“怎么,你和他很熟?”
“名动京城的名臣良将,我怎会不知。”
佩儿在两人身后就这么默默地听着看着,有些犯困,模糊间,她总觉得这个赵成礼的身影和一举一动特别像一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