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月之夜开始横扫赛博世界》长弓欠

52、无明裂界，诸雾朝圣 朝圣。

　　在房间正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上披着红白色针织披风，手中慢慢拨动着一串古旧的珠子。

　　叶九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停了一拍。

　　是极光药品的那位老奶奶。

　　久倚在门边，似笑非笑：“言久，这位奶奶，想必你也见过几次面了。”

　　叶九微微一怔。

　　久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正经”腔调：“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联邦治疗系异能首席，目前级别为——再生之阶。”

　　叶九轻轻皱眉：“......再生之阶？”

　　“嗯。”久叼着棒棒糖点头，“目前异能者系统记录中最高阶是八阶，再生之阶就是治疗系异能的八阶阶位名。”

　　叶九眼神在老奶奶身上凝了一瞬。
　　她知道老奶奶不普通，但从未想过......不普通到这种地步。

　　这时，老奶奶缓缓抬头，脸色褶子弥补，但她的双眸却亮得惊人。
　　她看了看叶九，又看了看久，调侃地感慨：“你这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吃亏啊。”
　　“这就把我的老底，全抖搂出来了。”

　　久笑着耸耸肩。
　　老奶奶抬眉看她：“你来找我，要我治疗的......就是这位孩子么？”

　　“对。”久说，“她的脑海中，有黑海那群人留下的印痕。”
　　“我的异能能暂时压制，但维持不了多久，再过几天，压制就会彻底失效。”
　　“我这段时间找遍了资料和书籍，也没找到合适的书籍来压制。”
　　“只能，请您老出手了。”

　　老奶奶听完，指尖轻敲了一下珠子，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黑海的那群孩子么......”

　　她喃喃着，似乎在从某个封尘已久的记忆深处，将那个被深埋的词重新挖出。

　　片刻后，老奶奶抬起头，看向久：
　　“你知道我之前跟她见过几次面。”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解决这个印痕么？”

　　久愣了一下，反问：“......为什么？”

　　老奶奶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像是在陈述，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也做不到。”

　　久的瞳孔倏地一震：“......您做不到？”
　　“可您已经是八阶，是治疗系最顶级的存在，八阶都做不到，难不成......黑海出了九阶？”

　　老奶奶摇头，缓缓道：“如果真出了九阶，永夜城这一方世界......早九不会存在了。”
　　“九阶，不是‘更强’而已。”
　　“那是结构性图片，是彻底脱离异能体系的存在方式。”
　　“如果黑海震动孕育出那种存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世界，连当外壳都不够格。”

　　久一时间没说哈，嘴里的棒棒糖已经融得差不多，她没有再咬一口，只静静看着老奶奶的眼睛。

　　叶九站在一旁，心脏轻轻收缩一下。
　　她问：“那这个印痕，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黑海那群人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黑海的那个孩子，这么多年了，一直停在七阶，迟迟无法突破。她若是能制造出这种印痕，别说八阶，就算是传说中的九阶，她也未必不能一试。”

　　久说：“那奶奶，你认为这个印痕，是谁留下的？”

　　老奶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停下了拨动珠子，手掌轻轻覆在珠串上。

　　半晌，她道：“我心中有个猜测。”
　　“但，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说出来‘TA’会回应。”她顿了一下，眼神异常沉重，“而我们现在，谁都还没准备好。”

　　空气徒然沉重。

　　老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件事——”
　　“千万不要尝试，拆解或者解读那个印痕。”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千万别去破解它。”

　　叶九猛地一震，瞳孔骤缩，追问：“会出什么事？”

　　老奶奶没有犹豫，只回一个字：
　　“死。”
　　她语气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来得直接。

　　叶九脑中轰然一响，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个名字。
　　许渊。

　　许渊前段时间刚接下“印痕解读任务。”

　　叶九转身，立刻点开终端，拨通苏岳的电话。

　　“队长。”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立刻联系许渊！让她停下手头所有关于我的精神印痕的研究！”

　　苏岳那头显然察觉到异样，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这就联系她。”

　　通讯里一阵沉默，叶九紧紧盯着终端屏幕。
　　然后片刻后，苏岳的声音传来：
　　“联系不上。”
　　“她通讯中断，连备用线路也没有响应，应该是担心影响到进度关闭了通讯系统。”

　　叶九脸色一变。
　　久这时也转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叶九不假思索，语速极快地说完关于许渊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老奶奶猛地站起身，珠串在她手中滑落，发出一声声“啪嗒”。
　　老奶奶眼神霎时沉了几分：“坏了，按这个时间，她要是还没停手，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整座基地猛然一震。
　　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自实验区骤然席卷而来，照明系统跟着不断闪烁。

　　叶九瞳孔一缩：“是她！”
　　久脸色微变，动作飞快，一个转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抱起好几本书，将其中一本翻到一页。

　　那页纸泛黄，上面用古旧字体记录着某种空间类能力。

　　“站稳了。”久飞快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便猛地撕下那一页。

　　空间瞬间塌陷，带起一圈圈的光线断层。
　　“走——”

　　霎那之间，光流吞没三人身影，连同周身空气一并卷入。
　　下一秒，她们已不再原地。

　　光流变换，空间重组。
　　下一瞬，三人已出现在一片混乱的区域中。
　　灯光忽明忽暗，墙壁裸露着被精神波动扭曲撕裂的裂痕，脚下的变形的金属地面。

　　实验区的大部分机器已炸裂，残骸中，两道身影倒在地上，正是许渊与另一位上层来的研究员。

　　二人眼角溢出血丝，精神力碎光般向外逸散，指尖维持着控制设备的姿势，一旁的装置早已焦黑一片。

　　“这两个孩子还活着。”老奶奶说着，上前掌心光芒微闪，将手分别覆盖在她们额前，能量渗入，强行封锁二人即将崩溃的脑域。

　　“波动还在扩散，”久沉声说，“不能被永夜城官方注意到。”
　　她说着，猛地抬手。
　　这一次，她并没有从包中取出书籍。
　　而是，直接在虚空中一捏。
　　“无明。”

　　指尖划过的空气竟如纸页般震颤，一本流光溢彩的厚重古籍凭空浮现于她身前。
　　书封似星云，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久伸手翻页，书页如祥云飘动，每一页都泛着灵光与古语字符。
　　她迅速锁定某一段，眸光一凛，猛地撕下三页符文密布的书页。

　　“快退后。”她说。
　　三页分别被久拍在实验区的地面、撕裂的墙体与摇摇欲坠的空间节点上。

　　【《无明》封印·三相层锁】

　　那一刻，三点同时亮起。
　　银白封印如大树根系般扩张、疯长，瞬间连接成一个稳定的立体阵式，宛如将三层空间同时叠合。

　　书页上的符文自行焚烧，化作一道道彩光，轰然在空气中炸开！

　　嗡——！

　　整个实验区剧烈震荡的波动被封印阵强行压制下来，精神能量瞬间被镇住，渐渐归于沉寂。

　　但久跟老奶奶的眉心却依旧紧锁，目光一动未动地盯着封印阵上方。

　　久道：“不对劲。”
　　几乎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刹那间，叶九的身体一震。

　　周围的空气被一股力量搅动，旋即，一缕血红色的雾气自叶九脚下缓缓升腾，宛如丝线般缠绕在她周身，旋转、攀爬，像是自觉有意识的东西，从她身体深处觉醒。

　　“红雾？”老奶奶手中珠串微颤。
　　但未等她走近查看，那股红雾忽然翻涌。

　　嗤——！
　　红雾暴涨而起，冲天而上，在逆光中盛开一朵血莲，妖冶且不详。

　　而在红雾中央，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这个无名基地。
　　那眼睛无实体，却比任何实物都具压迫力，带着纯粹“凝视”的压迫感，仿佛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在这一刻垂眸注视脚下的蝼蚁。

　　封印阵在这一凝视之下，微微晃动，竟数次被震得发出嗡鸣。

　　远在医疗区，编号为WM-017的实验体忽然睁眼。
　　她原本沉睡于能量屏障中，但此刻，像是感应道某种相同频率的共鸣。

　　“......恭迎我主。”她虔诚地自语道。
　　几乎是本能反应，灰色的雾气自她体内溢出。
　　不是主动释放，而是被远方的某种信号牵引，缓慢而坚定地朝那处流动。

　　从医疗区一路飘来的灰雾在无声中靠近，然后，毫无预兆地直接融合进红雾之中。

　　没有冲突，没有排斥。

　　老奶奶道：“灰雾在确认红雾身份？”

　　久：“不，不是确认身份，她们是在——”
　　话音未落，久徒然中止。

　　轰——！
　　无数缕各色雾忽然自永夜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
　　这些雾气像听到召唤的信徒，带着千姿百态纷纷朝那一朵红莲奔去，毫无保留地融入。

　　久盯着空中那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们不是在确认身份，而是在明确身份的情况下——”
　　“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