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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娃娃棉絮 地面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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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开始融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颜色开始扭曲,逐渐交融,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棕褐色。融化的物质如同粘稠的岩浆,缓慢而沉重地流动着,紧紧咬住每个人的脚踝,像一只只无形的巨手,将他们一点点地拖向深渊。
那个形如婴儿与□□结合体的怪物,正专注地撕扯着手中的布偶,布偶的棉絮如同内脏肠子般被扯出,散落在空气中,有些甚至飞溅到怪物满是鼓包的皮肤上,卡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缝隙间。
看到这一幕,预备员们心中涌起一阵发酸的寒意,仿佛看到了自己也像那些布偶一样被撕碎的场景。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朝附近的布偶堆后躲去,试图寻找一丝庇护。
然而,地面的粘稠物质却像活物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双脚。每抬起一步,脚下都会扯出无数银丝般的粘液,他们的步履变得异常艰难。
周涵明因自身体重较重,下陷的速度更快,双腿已被那粘稠的物质死死绞住,难以挣脱。他试图脱掉鞋子,故意放慢速度,让鞋子被拽下去,他如愿以偿地成功了。可当他再次迈步时,才发现自己刚刚脱下鞋子的脚已被牢牢锁住,稍一用力,便感觉皮肤和血肉仿佛要被撕裂剥离般疼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仿佛某种腐烂的果实正在悄然发酵、溃烂,然后马上就会引来无数蝇虫一般。
周围的布偶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它们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却又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绝望的挣扎。婴儿怪物的撕扯娃娃玩偶的声与地面的蠕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催命符。
“果然,如果当时把鞋脱了估计会更麻烦。”江苇行走了几步后,感叹自己当初准备脱鞋时因为犹豫而放弃了,但又不得不担心起可怜的周涵明起来。
害怕粘在腿脚上的诡异物质把自己双脚粘到一起,大家叉着腿走路,看上去滑稽又可怜。终于,大多数人都狼狈且艰难地躲到了自己周边的娃娃堆后面。只剩下周涵明、王思义、一个寸头男,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和一个黄衣男还在挪动。
那个婴儿正撕扯着一个娃娃的头,用沾满粘丝的手,把已经要扯断的娃娃头又粘好,再扯断,以此为乐,不断发出尖厉的笑声。
奇怪但又幸运,娃娃堆附近的地面神奇般地没有融化。江苇行躲在娃娃堆后偷瞄着那个婴儿,正在思考如何帮助周涵明他们五个人时,她突然发现,那个婴儿有些皮肤没有被粘丝粘上,多数就在那些鼓包密集的地方。
【是因为棉絮吗,鼓包多的地方很容易就卡住棉絮了。】
江苇行想拆个娃娃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可当她的手触碰到其中一个娃娃时,却发现这个娃娃的手感异常怪异。
明明是普通的麻布面料,摸起来却是粗糙但轻薄的,像一副没了灵魂已经干枯的皮囊。可她以为这个梦界已经够诡异了,这娃娃摸起来奇怪应该也算正常。她抓起那个娃娃,以为可以像那个婴儿一样轻而易举地撕毁它,但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它。而娃娃身上被她用力撕扯的那些地方,则出现了黑红或者青紫色的斑块。
“淤青?”江苇行心里一阵寒颤。
陈南则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我来试试。”他用力撕扯,却只是让娃娃的头与身体之间的线松动了一些。这时,一个女生见状,及时雨般地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银色剪刀,递了过来。
江苇行拿着娃娃,但当陈南则将剪刀靠近时,她突然感觉到娃娃在发抖,甚至哆嗦着往她怀里躲。江苇行的原本就煞白的脸瞬间胜过死色。
“等等,陈南则,这娃娃不对劲!”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害怕,压低声音对陈南则说道。
江苇行察觉到怀中娃娃不对劲后,立马腾出一只手,又从娃娃堆里抓了一只别的娃娃。没有诡异的手感,也没有奇怪的抖动,这令她对第一只娃娃更感不适了。她看了一眼陈南则,陈南则会意,三秒不到,那个娃娃便被开膛破肚。
“这玩意怎么这么诡异。”陈南则看着那些从娃娃身体里剪出的奇怪的棉絮,不由得生疑。
他将一些棉絮铺在融化的地面上,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安然无恙。江苇行见状,便又抓了几个娃娃。陈南则将它们剪开,扔给了周涵明他们。借助棉絮,他们成功过来了。
周涵明的脚已经血肉模糊,连那些粘丝也已经染成了深红色。他心疼地抱着自己的脚,痛得擦了一把眼泪。
“请问一下,你是叫李子明,对么?你还好吗?这还有一些剪下来的布,包一下吧。也许会比现在好一点。”江苇行把布递到他眼前时,他早已忘记自己曾自称“李子明”了,他被吓了一跳,后又反应过来,流着眼泪连声道谢。
“谢谢你的剪刀,但看样子它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抱歉。”陈南则将剪刀归还给那个女生。
“小事,这玩意就是中看不中用。”女生拿着变形的剪刀,看了一眼,“你叫陈南则对吧?你好,我叫徐理词。”女生介绍道。
“那个,抱歉打扰了,徐小姐,那把剪刀还能借我一用吗?刚刚李子明发现,这些娃娃的布可以消除这些粘稠物质。”徐理词扭头,惊讶地发现江苇行的双脚上,那坨该死的物质已经没有了。
“我去,当然了!”徐理词赶紧把剪刀递给江苇行,“看来这玩意还是有些用的,直接给你了,不用还给我,加油。”
就在刚刚,自称“李子明”的周涵明用那些剩布包住脚上的粘稠物质,想让自己可怜的脚丫子不再受到二次伤害时,惊奇地发现这布可以慢慢消除那粘稠东西。他高兴地告诉了江苇行并把剩下的一块布给了她。江苇行半信半疑,索性自己试了试,然后发现周涵明并没有说错。
借到剪刀后,江苇行继续剪娃娃。
这个过程,仿佛就是在对那些娃娃进行屠杀,而那些棉絮,软得就像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