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摇别传》山巧楚

1、白忆舟

　　长夜渐退，刷了黑漆般的天幕慢慢融化。远在天边的地平线仿佛沙漠里海市蜃楼，越来越近，而后越来越远。

　　广袤地天幕下有一个四面环水的小村子，天还未全亮，村子仍黑得看不甚清，只能不易地观出轮廓。

　　一只大公鸡扑哧几下翅膀，搅动了沉睡中的村子。它不甚灵活但格外熟稔地飞上了村头的木桩子，而后像是深吸一口气般昂起了首，长鸣一声：“咯咯咯～～”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伴随着鸡鸣，小村里的农民纷纷拿起锄头睡眼惺忪地走向一夜静默的土地。

　　白母蓝近舟：忆舟，鸡都打鸣了，快起来耕田啦！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耕田时!
　　白忆舟：娘，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母：那也没见你读书啊？快起来耕田!
　　白：知道啦～
　　白忆舟懒懒地坐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被子，穿上草鞋和粗麻衣服走出破旧的柴门外。
　　门外，太阳已经离地三丈三，满天的红色笼着大地，耕田上的小草开始焕发出新一天的生机并随着晨风摇曳。静默了一夜的小溪开始流动，滋养着农田。大叔大婶们都在金光里挥起锄头争分夺秒地抢着在收获季节到来前多耕一分地，他们在太阳光下的样子像极了一幅幅剪影。
　　作为在乡下生活了17年的人，对于这样的情景白忆舟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太阳的光少了不少，整个世界都开始清晰起来，地平线也不再如镀了金般耀眼，朵朵绵绵的白云悠悠地在蓝天上飘着，白忆舟明亮的双眼紧盯着土地，专心致志地挥着锄头，些许汗珠从他的耳鬓落下。
　　累了，他伸手用手背揩揩汗，向对岸的姑娘拋了个微笑，姑娘正在割草，看到白忆舟笑了，也送给他一个媚眼，两个人你来我往，暗送秋波。
　　母：(神神秘秘地靠近)忆舟啊，我问问你，你跟水泮，究竟打算啥时候成亲啊？
　　白：(害羞)娘，你说什么呢……古人常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现在还只是个农民……总不能让我们的子子孙孙也像我们一样吃苦吧？
　　母：瞎说什么呢，当农民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吃自己种的菜，渴了就喝小河里的水，困了找个田埂就能躺着睡，虽说是苦了点，但是，有大不了的?在咱们乡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要是去城里面，指不定还泥牛入海——有去无回呢。
　　白：谁说一定要进城里去打拼?我自己也可以干一番大事业!
　　白忆舟又看向对岸的姑娘水泮，忆起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村子举行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水祭，通过祭祀水神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祭祀从早晨开始准备，每家每户都拿出家中最珍贵最纯正的水把它倒入祭祀用的大缸里。
　　中午，村里像白忆舟这样的造舟世家按着祭司的指点在村头的孤舟河里放下几叶扁舟，造舟世家都会选出家里的家主来绕着孤舟河划船。
　　晚饭过后，日落西山，红霞满天之时水祭才正式开始。祭司敲起牛皮鼓，村里人全都聚在村头孤舟河边，篝火烧得比人还高，直欲曙天，普蓝的天在这一角被照得有些泛红，震耳欲聋的鼓声响个不停，震得叫人耳膜都要破掉。
　　母：忆舟，祭祀大典都开始啦，你怎么还不来啊？
　　白：娘，我耳朵都快裂了，就不能不参加吗…
　　母：打嘴!水祭可是我们村自古以来的传统，每个人都要参加，何况我们再怎么说也是造舟世家，你都已经有五年没有参加水祭了，要是再不参加水神就要生气啦。行了行了，搞快点来啊!
　　白：(按兵不动)……
　　众人：我说近舟啊，忆舟不来就算了吧，别强迫人家了，这孩子性格就这样，随他去吧……
　　母：行行行，就由他去，看水神不好好收拾他!
　　其实白忆舟一直很喜欢水祭，小时候巴不得水祭快点到，但白忆舟10岁那年，却发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