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乱回忆》娅姹

3、释迦 很甜很甜很

　　今天回忆到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小故事。

　　那天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一个六年级小孩儿的最普通的一天。因为他是升旗手，我在护旗队，从五年级开始，每个周一我们都能相见，他长得不算帅，但是也很好看，我便多关注了一下。

　　六年级分班之后，我们分到了一个班级，我很开心，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当时排位置是按照成绩排名排的，只是当时我的成绩格外得差，而他的成绩格外得好，所以我并不能和他离得很近，每次都只是偶尔远远望一眼。

　　突然那一天，我们班主任让我和一个女生换位置，那个女生是他同桌，我当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直到我坐在他旁边，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离他这么近了吗，紧接着又是无缘无故的紧张，我还有点害怕，万一他要是讨厌我该怎么办，他要是讨厌我挤走他原本的同桌该怎么办，我坐在中间的位置，从他身边经过他会不会不耐烦，一时之间，思虑万千。算了，我这样安慰自己，来都来了，坐都坐了，他反正也赶不走我了。原本总不想去教室的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从前只觉得日子过得很慢，每天只想盼着星期五的到来，可现在不同了，学校里有我想见到的人，还坐在我旁边，整个班级只有我与他离得最近，哪怕周围没有多少同学是喜欢我的。小学生的喜恶很纯粹，因为我成绩差，竟然还与他们坐在一起，甚至还挤走了他们的好友，现在坐过来的就像一个入侵者。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他们不愿和我玩又如何，我喜欢的又不是他们，在这里坐着我便已经满足。

　　日子也就如此一天天度过，平凡乏味，我与他每天也并无太多交流。哎，真奇怪，明明之前看他是很活跃，和他之前的同桌经常打打闹闹的，难道真的是我的原因吗，他其实这么讨厌我？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与他本就聊胜于无的交流直接没有了。其实有点难过的。我想就这样也不错，起码我还在他旁边坐着。在我觉得就这样也行不再贪多的时候，他开始找我说话了。我受宠若惊，只会他问一句我说一句，他说一句我答一句，有时候没有听清楚，都不敢让他再重复一遍，还好，他并没有那么讨厌我。

　　时间转眼到了冬天，他生病了，很严重，一连两个多星期都没有来学校，我本就平凡无趣的生活更加无趣，想打听他的消息，但是不知道问谁，我知道他有很多好朋友，但是我不敢问他们，只能在一旁默默听一下，偶尔在老师办公室听一下他的消息，只知道很严重，暂时来不了学校。

　　我很难过，甚至有点想他，或许是我的失落感太过于明显，之前一直不是很喜欢我的那个女生扭过来问我，你是不是想他了，看你天天这么失魂落魄的。我听完特别紧张，想不到什么措辞只能说一句没有，我只是在担心期末考试。

　　还有考试，考完试之后就要换座位了，我虽然在和他同桌之后成绩有了一点提升，但也没有多么靠前，下次换座位该怎么办，我离他依然遥远。

　　他回来了，我想问他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还会请假吗，可还没当我问出口，他的朋友都围了过来，把我的问题都问了一遍。我想挺好，省的我自己再问，我心满意足得获得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听到他说之后不会再请假，我松了一口气，真好，又可以天天见到他了。终于他身边的朋友都陆续离开，他仿佛想起来他有个同桌，于是他问我，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呢。我当时正在写一个数学题，顿时紧张的连字都看不懂，我回他，你刚刚不是在和别人说话嘛，他们已经把我想问的问完了。他点点头，他刚回来的第一天，我们的一天的聊天结束了。

　　他问我，你现在成绩排名怎么样，我说最好可能十几名吧。他一时没有回答，我本来也没有期盼他会回答我，所以我又低下头去做我的数学题，结果突然听到他说，那你再努努力，我还挺想跟你做同桌的。

　　我不知道我当时听完是什么感觉，我只觉得下一秒我可能就会哭出来，我说好，不敢多说一个字，我怕我被发现。考试很快结束了，然后是寒假，所有人都最喜欢的寒假，可能除了我，放假就意味着我有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当时家里也没有电脑，我也不敢问他的QQ号是多少，我想联系他，想跟他讲讲话，可是都没有办法。

　　寒假结束了，开学上了一周的课后，终究还是要调座位。我期末考试没有考好，在班级排名二十几，我们在外面排队，我看到他最先进去，还是选择了他原来的位置，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碰巧撞上了我的视线，我被吓了一跳，只觉得有被抓到的羞耻感，我想，要是没有人选我那个位置该多好，我也不是那么靠后，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在我还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前同桌走过来了，对我说，她该进去选座位了，她准备坐她原来的位置上，也就是他旁边，之后就看到她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轮到我了，我只觉得这个教室哪里都无所谓，哪里都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最终我坐在了他后面，一个离他也比较近的地方。

　　全部选完之后，我去搬书回我的新座位，我听到他对我说，他跟他们都说好了，让他们别选这里，没想到她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坐下了，坐下了他也不好和人家说。我当时蹲在地上拿书，只觉得心中酸胀，我说，没关系呀，我坐后面也挺好。是也挺好，只是剩下的这小半年时光，本就没有多少交流的我们更是再无交集，我又变回了从前那般，在后面看着他，看他上课，看他与朋友聊天开怀大笑，看他与同桌打打闹闹，也挺好，也算拥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直到小升初考完试，直到小学毕了业。

　　小学毕业之后，因为要选择初中学校，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上学，他成绩很好，也许都不会跟我在一所学校了，我很沮丧，也很无奈。一次在朋友家看电视的时候，借了她家的电脑，我登上了许久没有登过的QQ，彼时QQ还会推送一些可能认识的人，就那么巧，他真的被推给我了，我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好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发送了加好友的请求，或许他也在线，他很快就同意了，他问我是谁，我发了名字给他，他回了我一个“嗯”之后，就像过去那般，我们也再没有聊过天。

　　也没有想到是巧还是不巧，他初中同我在一个学校，这令我十分兴奋，只是三年都未曾分到过同一个班级，每次见到他，都是在来学校的路上或者是放学的路上，每次也只是看了一眼，谁想到我们竟然连回家都是不顺路的。

　　初三要练习跑步，为了中考做准备。我最讨厌的就是跑步，跑八百下来我感觉人都快要散架重组。每次听到铃声，我都只想原地生病，但没想到，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他了，我才想起来这是全年级的运动，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我可以见到他，和他一起跑步。因为这个，我哪怕最讨厌跑步也天天等着铃声响起，哪怕很多时候我几乎也见不到他，哪怕后来其实我也只见过他一次，我也依然最期待铃声响起。响了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呀。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初中的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原来只见到过他和女生一起走过，但只有一次，我也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终于在初中快要毕业的时候，我见到了他和他女朋友，女孩儿长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是让人见一面就会喜欢的那种，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也很般配。在那之后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他，谁想到原来想一个人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哪怕我强行克制，不过最后也会被自己打败。后来我想，就这样吧，想就想着吧。

　　初中很快结束了，我虽浑浑噩噩，最后也算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也许我与他初中未曾相遇的缘分留在了高中，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在高二的时候我们终于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此时我才得知他已经分手了，而我仿佛也没有了从前的执念，但仍改变不了早已形成的习惯，我仍然会在上课的时候看看他，在他上去讲题的时候关注他，仿若就像六年级那般，仿若我们还是在那个小教室，彼时我仍然是他同桌。

　　说来也很奇怪，我们两个渐渐相熟起来，也会像当时我羡慕的那些同学一样，和他开玩笑，无所畏惧得聊天。或是同在他乡，彼此竟成了很好的朋友。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邀请他去看了《芳华》。我们一同相约看过好多次电影，以朋友的身份。

　　他从未知道或许年少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个人默默喜欢过他，还是在那个可能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龄。《芳华》是我们一起看过的最后一场电影，现在早已高中毕业，曾看到他在大学期间有了一场新的恋爱，我也会为他高兴，为他祝福。过去的时光是一段芳华岁月，我会一直将其留在我的记忆里。

　　至此这个故事就结束了，不知是讲给别人听，还是带我又重走了一遍过往记忆，或许是讲给我自己听的，没头没尾，暗恋的那些日子总是苦涩且美好的，不管过去多久，每每想起，这都会是我不忍割舍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