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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廊州城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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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人,敢在苍梧山弟子面前大放厥词,这仙门各派除了长朔山弟子还会有谁如此嚣张,整个长朔山没一个好鸟。
尤其是常书荀嘴上尖酸刻薄,背地里总爱搞点小动作,云浮玉若有十句谣言,有八句都是出自常书荀的手笔。
“常书荀,你的那些狗腿子呢?来打架就你一个人,是想被你老子揍成麻饼吗?”
容濯虽不喜云浮玉平日里端架子、心高气傲又装模作样的腔调,可不管怎么说,云浮玉是苍梧山的人,既然师出同门就没有让外人言语羞辱的道理。
常书荀故作镇定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轻佻:“容濯啊容濯,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要是云浮玉被逐出苍梧山,你就是苍梧山掌门座下首徒了,这些年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容濯‘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他动作麻溜地扭了扭手腕,跳下栏杆朝着笑脸相迎的常书荀就是一拳,趁着常书荀还没反应过来,容濯又是快准狠的两拳砸下去。
常书荀的鹅黄锦袍被弄脏,衣襟皱得不成样子,脸上也挂了彩,他狼狈地抬手躲避容濯的拳头,咬牙切齿道:“容濯你是不是疯了?!我何处得罪你了?”
容濯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挑拨离间我们苍梧山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常书荀还想再反驳两句就被容濯松开衣领,他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坐在地上,如果不是因为凉亭周围有栏杆,恐怕早就掉进荷花池里了。
常书荀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屁股一个劲儿地指着容濯谩骂:“你你你!你们这是狗仗人势!要不是有云浮玉在苍梧山,你以为你们苍梧山算个屁啊,仙门各派谁不知道你们苍梧山早就没了神族法器,伏羲琴一日不在,你们苍梧山就算不上是仙门正派!”
容濯听得一肚子火,他刚准备挽起袖子继续大干一场就被容与拽住了,他不解地回头看着容与,气不打一处来,“你拦我做什么?”
容与面部表情地抬了下眼,平静道:“云师兄到了。”
云师兄?!哪儿来的云师兄?此处明明只有云听啊。
“??”容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云师兄是谁,心底忍不住嘀咕了几句: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抢这个风头,真不愧是云浮玉。
“容濯你跟你哥不就是云浮玉的一条狗。”
常书荀一瞧见众人这副默不作声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威慑到了他们,正要得意洋洋地再踩在苍梧山的脸面上嘲讽一番。
“你们苍梧山个个都是窝囊废,要么是仙根残缺、要么是仙骨尽毁、还有什么缺胳膊少腿的,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你们还想铲除廊州的邪祟,简直是白日做梦,要不是三十三重天顾及玉珏真人的面子,你们也配参加论剑大会?!一群废物……”
一道蓝光自北面横冲而来,常书荀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震飞出去数丈,这一击实在是太过狠厉,常书荀重重地摔在荷花池外的假山旁,连带着周围的花草枯树都被拦腰折断。
“云浮玉?!”
常书荀抬手勉强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团白烟彻底散去,待他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惊掉了下巴,好家伙,说人坏话竟然好巧不巧撞上了正主?!
白烟散去,四周尽显淡蓝色光晕,待蓝光彻底消散,众人朝长廊尽头看去,只见云浮玉身着月白鎏银长袍站在廊下,头戴玉莲冠束花簪、额前的云家印记隐隐发亮、丹凤眼下有一颗小痣格外明显,这人的样貌看过一遍足矣让人印象深刻,当真是应了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这位就是延陵云家的家主之子,苍梧山掌门玉珏真人座下首徒,传闻中一人一灵器就诛杀了万年大妖萧恨水——云浮玉。
云浮玉放缓了脚步往前走,佩在腰间的佩剑上坠着一枚香囊,香囊上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曳,绣满竹影图纹的衣摆堪堪拂地,如同谪仙降世。
云浮玉走到常书荀面前三步距离才停住,他垂下眼帘盯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常书荀,唇边扯出一抹冷笑,轻声道:“常书荀,你方才说苍梧山个个都是怂包废物,是吗?”
“呜呜……”
常书荀死死捂住被打掉牙的嘴,他的眼底满是惊恐和畏惧,忽然脑海中闪过云浮玉满手是血、眼底猩红、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样。
他吓得连连后退,磕磕巴巴道:“你要是敢动我,我师父,我爹我娘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没娘疼,没爹养的东西,你敢招惹醴暨常家,延陵云家会保你吗?”
这话云浮玉听进去了,他的确招惹不起醴暨常家,他微微蹙眉,极其认真道:“有道理。”
常书荀刚要松一口气,突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枯绿色树藤紧紧攥住脖子,他越是挣扎树藤就束缚得越紧。
直到常书荀的脸色变得煞白,乱扑腾的腿也变得僵硬,江负雪才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劝了两句:“师兄,不可下死手,长朔山与我们苍梧山同为仙门大派,一旦撕破脸就闹得难看了。”
云浮玉闻言轻轻抬了下手,树藤瞬间松开了如同死猪一样的常书荀,紧接着‘扑通’一声掉进荷花池。
此处的荷花池常年无人清理,池底一层厚厚的淤泥和碎石,可想而知掉进去的人会有多狼狈。
常书荀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才从荷花池里爬上来,一双被打得青肿的狐狸眼盯着云浮玉看了又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到底要怎样?云浮玉。”
云浮玉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手指,平静道: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狗仗人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这几年仙门各派都有弟子下山捉妖。廊州所藏是百年大妖,苍梧山为捉此妖折损了十余名弟子,你长朔山一声不响就要抢功,当真是……”
云浮玉一字一顿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常书荀听到这话险些吐出一口血,他气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动荡,修长的手按住胸口压了又压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桂冷仙尊如何才能饶我一命?”
“很简单。”
云浮玉稍稍挑了下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着长廊下呆若木鸡的容濯和一脸平静的容与,轻描淡写道:“跪下跟他们道歉,只要他们原谅你,你就可以走了。”
容濯:“??”
英雄不吃眼前亏,只要能保住性命,别说是下跪,就是磕头又何妨?
常书荀连滚带爬地爬到长廊的台阶下,对着容濯二话不说就是磕头,脑袋砸在青石板台阶上的声音闷沉,没磕几下就见了血。
“没……没必要这样。”
容濯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想说的话被站在一旁的容与复述出来:“不用再磕了,日后不要再诋毁我苍梧山的人,你长朔山与我们多有隔阂,互不相犯便好。”
常书荀:“我……我以后再不说苍梧山的坏话,保证不会再言语羞辱桂冷仙尊。”
容与纠正了常书荀的话:“不是只有苍梧山和桂冷仙尊,仙门各派都应该同德一心,若是萧恨水真的死灰复燃,彼时三界大乱、战火又起、生灵涂炭、苦不堪言的地步,你们长朔山就能置身事外吗?”
常书荀沉默着用袖子擦拭干净脸庞上的血渍和泥巴,他扶住台阶旁的绛红柱子才勉强站起来,不算体面地朝云浮玉拱了拱手:“告辞。”
一缕紫烟从四周浮起环绕着常书荀,片刻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
“常书荀今日受此大辱,回了长朔山定要狠狠告上一状,师姐,万一掌门要责罚我们,你一定要替我们求情啊!”
容濯不由得感叹,他刚想跟云浮玉说句谢谢,毕竟他也替自己和容与说话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云浮玉的身影。
容濯:“云浮玉呢?他刚刚不还在这儿。”
江负雪叹了口气:“师兄还是走不出当年的事情,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有很大的反应。”
容与陷入了深思,思索片刻他直接用追踪术找到了云浮玉,瞬移到廊州城内的一家馄饨铺子前,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矮凳上的云浮玉。
“师兄。”
容与一向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生硬地憋出几句:“你不要听常书荀的屁话,那厮嘴上一向是个没把门的,师兄,你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无妨。”云浮玉嗯了一声,他倒是不在意常书荀的话,毕竟谁会把一条狗的话放在心上。
“二位客官久等了,这是我们馄饨铺子的招牌。”
店小二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偏清淡的汤里飘着葱花和炸好的河虾,八只皮薄陷多的馄饨下面还有烫熟的青菜和碎肉。
云浮玉将其中一碗馄饨推到容与面前,又顺手拿起搁在桌上的香油和醋,语气平静道:“尝尝。”
容与一脸狐疑地拿起勺子搅了搅,这种巷子里小摊做的东西能吃吗?
云浮玉倒是丝毫不在意容与的看法,自顾自地舀了一勺汤,嗯,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云家的规矩多,云浮玉自幼熟背云家的家规,行坐仪态都是一板一眼,族中子弟行为举止稍有差池就会被关进祠堂加以责罚。
“这种小摊子做出来的能好吃吗?”
容与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馄饨,入口鲜香,馄饨肉馅里掺了少许莲藕,这味道很特别。
这……这也太好吃了!!!
容与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一整碗馄饨,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自从拜入苍梧山就很少吃人间的食物,后面就习惯了辟谷,这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街边小摊,师兄,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云浮玉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他好像从来想过这个问题。
“不记得了,也许是很久之前来吃过一次。”
味道很特别,所以就一直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