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星引路》三三Date

2、第 2 章 距离

　　周知栀回到座位上，再次专注于眼前的作业。借来的黑色签字笔握在手中，笔尖流畅地在纸上滑动，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认真地演算着每一道题目，直到最后一个公式被完美地推导出来，才满意地停下笔。周知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收拾好作业本，起身走向前排，准备归还借来的笔。
　　“同学，谢谢你的笔。” 周知栀走到男生桌旁，将笔轻轻地放在桌角，语气温和而真诚。男生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笔，又看向周知栀，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但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不用谢。” 他低声道。
　　周知栀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那个……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问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手心也有些发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或许只是出于礼貌，或许……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好奇。
　　男生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 “陆森。”
　　“陆森…… ” 周知栀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叫周知栀，周末的周，知道的知，第二个是栀子花的栀，她们说我的名字就是周末盛开的栀子花”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陆森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又垂下眼眸，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周知栀也没有再继续打扰，转身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陆森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背起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周知栀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隔壁教室透出的微弱光线。楼梯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陆森走在后面，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一束明亮的光柱瞬间照亮了前方的楼梯。
　　陆森并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电筒，走在后面，为周知栀照亮下楼的路。光柱大部分都落在周知栀身边的台阶上，确保她脚下安全。他自己则走在光线边缘，借着微弱的光亮摸索着下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黑暗中回响。周知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虽然陆森依旧沉默寡言，但这个举动却让她感受到关怀。
　　下楼梯的时候，因为光线主要照在周知栀这边，陆森脚下似乎没太看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差点踩空。 “小心！” 周知栀伸出手想要扶他。陆森却迅速稳住了身形，站直了身体，说了句：“没事。”
　　但他举着手电筒的手，却更加稳定了，光柱也更加精准地照亮着周知栀脚下的路。
　　终于走下了楼梯来到了教学楼门口。外面的夜色更加浓重，只有远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陆森停下脚步，收起手电筒，转头看向周知栀，淡淡地说：“我往这边走，再见。” 说完，他指了指通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然后就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再见！” 周知栀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她也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她感到一丝清醒。刚才和陆森一起下楼梯的场景，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手电筒的光芒，他差点摔倒的瞬间，他清冷的声音，都莫名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记忆里。
　　第二天中午，周知栀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是石念安，她最好的闺蜜之一，她们俩和丁语从初中开始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但是高中之后石念安由于身体原因只进了普通班，和陆森成为了同班同学。“吱吱！这边这边！” 石念安老远就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周知栀笑着迎上去，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在校园里漫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周知栀笑着问。“想你呗！” 石念安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突然之间周知栀想起了昨天晚自习停电的事情以及借笔的那个男生。“对了，昨天我们班晚自习停电了，我跑到你们班教室去写作业还跟你们班一个男生借了笔。” 周知栀说道。
　　“哦？你们班停电了啊？” 石念安有些惊讶，“跟我们班男生借笔？谁啊？” 她好奇地问道。
　　“嗯…… 叫陆森，你知道吗？” 周知栀试探性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石念安歪着头，仔细想了想，“陆森…… 陆森…… 好像有点耳熟，是我们班的吗？”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长什么样子啊？”
　　“嗯…… 个子挺高的，头发黑黑的，眼睛挺好看的，就是…… 有点冷冷的。” 周知栀努力描述着陆森的样子，尽量让自己说得更具体一些。
　　石念安听完她的描述，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哦！我想起来了！陆森！是那个陆森啊！” 她笑着说，“你说他啊，我想起来了，我觉得他长得可好看了，但是……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 让人记不住的长相，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他的脸怼在你面前你就会觉得挺帅的，但是过一会儿就忘了长什么样了。” 石念安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
　　周知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石念安。“记不住的长相？” 石念安的评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灼热，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也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然而，此刻的周知栀。思绪却完全沉浸在石念安刚才的那句话里。
　　她努力回想着初见陆森时的情景，教室里昏暗的光线，他清冷的侧脸轮廓，他递过笔时指尖的冰凉触感，还有下楼梯时手电筒的光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而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这真的是“记不住的长相”吗？周知栀在心底无声地反驳着，一种难以言喻但又无法明说的情绪悄悄地在她心底滋生。
　　石念安并没有注意到周知栀的沉默和心不在焉，依旧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真的啦，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这么说，说陆森长得是好看，五官也挺精致的，但就是看一眼就忘了。平时在班里，他也很安静，也不怎么参与集体活动，感觉就像…… 像空气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空气…… 没有存在感…… 周知栀的脚步更加缓慢了，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陆森，那层清冷外表下，应该有着温暖柔软的内心，手电筒的光芒，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一种微妙的的窃喜感悄悄地爬上周知栀的心头。石念安她们“记不住”的陆森，却在她心里有另外一种解读，是属于她一个人记忆中的独特风景，
　　“嗯，或许吧。” 周知栀小声说。
　　石念安并没有察觉到周知栀微妙的情绪 , 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班级里的八卦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