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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锁沧渊 ...

  •   海风裹着硫磺气息掠过礁石滩时,苏盏桉的DV镜头突然剧烈震颤。取景框里蓝丝绸灯笼裂开细纹,像极了少年掌心血痕的形状。

      "不要一直看。"父亲按住她手腕,朱砂痣在虎口处发烫。二十米外的祭典人群爆发出欢呼,却盖不住礁石阴影里玻璃碎裂的脆响。
      “沪上陈家的独子。"父亲嗓音发紧,"他父亲陈敬渊,就是穿墨绿西装的..”祭司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苏秉岩说话。苏盏桉望向远处,少年比身旁的女人高出一个头,正将她护在身后。祭司们环绕着他们诵念祝祷词,飘摇的火光将女人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脖颈处隐约可见青紫指痕,像被掐碎的玉兰花。

      不远处的礁石上站着穿墨绿西装的男士,四五名保镖如铁塔般围成半圆。即便隔着镜头,苏盏桉仍能捕捉到他眼底的厌弃。随着祭司渐渐远离,人潮随着走,随着天色渐渐变暗,灯光照应在海面上忽闪忽闪的,苏盏按的目标也消失在灯影错落的人潮之中,镜头便瞄准了正在把玩手表,仿佛事不关己的那个人,男人忽然抬手,腕间金表折射的冷光直刺镜头,惊得她倒退半步。DV机重重磕在礁石上,取景框里的画面顿时裂成蛛网。苏盏按一瞬呆滞,随后慌忙地捡起dv,斜挎在腰间的包不慎翻落

      "阿盏!"父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混着海风灌入鼻腔。苏盏桉慌忙去捡药瓶,余光瞥见少年渐渐远离人群正踉跄着走向涨潮线。蓝丝绸灯笼滚落在他脚边,裂口处垂落的银链缠住药瓶碎片,随着潮汐起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似有目的般走向某处

      祭司的铜铃骤响

      “阿盏,你没事吧” 苏秉岩强忍咳嗽,走过来,苏盏按来不及再想下去,慌忙捡起包包中的物品,拿起药物就给父亲,少年发现了在不远处的一对父女,一时停下了脚步,四目相视,“走了,阿盏,回头爹再给你买个相机”说着便往前捡起dv,焕发给了苏盏按“没事,家里还有”苏盏按接过dv,目光却还停留在少年的背影上,似是看到了什么,有看不透

      "爸你先走,我马上就来!"苏盏桉抓起祭坛边的兔子灯冲过去。珊瑚礁割破帆布鞋,她却恍然未觉。少年半个身子浸在海水里,手中拆信刀的寒光比月色更冷。潮水漫过他脚踝时,苏盏桉看清那些漂散的白药片背面,竟全刻着微缩的船锚图案,月光剖开云层时,苏盏桉看清了陈聿淮的模样。少年昂贵的西装内衬翻出,船锚刺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脚下散落的药片随潮水浮沉,每片背面都刻着微缩经纬度——北纬23°07′,东经117°18′。

      礁石滩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陈聿淮突然将药瓶砸向岩壁,陈聿淮砸碎药瓶的瞬间,飞溅的玻璃渣在月光下划出诡异抛物线。某片嵌着翡翠碎屑的玻璃划过他颈侧,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蜈蚣状血痕——与陈敬渊耳后的旧伤形成镜像,玻璃渣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荧光,竟拼凑出"1998.3.16"的字样,幸而镜头还能拍,苏盏桉连忙拿起dv,药片被潮水卷至苏盏桉脚边,她踩碎某片时闻到苦杏仁味,脚底立刻传来麻痹感,这让她想起生物课上讲的□□中毒症状。

      祭司的铜铃骤然破音。苏盏桉的镜头剧烈晃动,捕捉到陈敬渊走过来,鳄鱼皮靴碾过药片。男人颈侧有道蜈蚣状疤痕,随冷笑蠕动:"小淮又在闹脾气。"四个保镖围成的阴影里,陈聿淮锁骨处的淤青泛着翡翠色——与陈敬渊的扳指严丝合缝,一系列的大量的信息让苏盏桉措手不及,潮水漫过脚踝时,苏盏桉才发现自己冲到了陈聿淮面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兔子灯滚落在他脚边,暖黄光晕惊散了保镖的包围圈。
      "中秋节要放天灯。这个...这个给你"苏盏桉将灯笼塞进他染血的掌心,竹骨发出细微咔嗒声。少年抬头时眼尾溅着血珠,像朵濒死的红珊瑚。

      "好漂亮,谢谢"陈聿淮抬眼看着这个刚才一直拿着dv记录的女孩,忽然,他不受控制的指尖悬在她后颈半寸,当陈聿淮的指尖即将触到苏盏桉的胎记时,他西装袖口突然渗出温热。盏桉这才惊觉胎记暴露在外,那抹暗红胎记竟与少年撕碎的刺绣纹路完全重合。苏盏桉嗅到铁锈味混着雪松香,那是种矛盾的触感——少年左手在流血,右手却温柔地替她拢好碎发。灯笼银链擦过耳垂时,她听到极细微的机械声,像怀表齿轮的咬合声,十七年后来才知道那是微型录音机的启动音。

      “抱歉,我...”话音未落,陈敬渊的冷笑刺破夜色:"泛海的千金?"金丝镜框闪过寒光,"令尊最近在竞标渔港改造?"苏秉岩见到陈敬渊走过去,也不由靠近女儿,走进时突然剧烈咳嗽,手中哮喘喷雾滚落礁石缝隙。
      “陈总,商业上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孩子们面前聊,改天详谈吧”两个成年人之间的较量,陈敬渊并未在过多言语“苏总现如今也是整个泛海集团的掌舵人,还是如此朴素”苏秉岩并未在言语,便转向那只纸灯笼“令爱送的灯笼倒是好看,犬子是个不懂欣赏的粗人”说着便向保镖使了眼色,想从从陈聿淮手中夺过,后者眼神狠厉"你试试"
      “还有一个,这个一样的,叔叔喜欢给你吧”说着苏盏桉就把灯笼拿给保镖,陈聿淮突然夺过灯笼。少年染血的手指翻飞如蝶,竟用袖扣银链将裂口系成船锚形状。当灯笼塞回苏盏桉手中时,暗红血渍已洇成古怪纹路——像海图又像母亲油画里的倒悬锚。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图案,苏盏桉一时怔愣,几人都看到了,苏秉岩透出一瞬不自然苏秉岩潮声吞没了陈敬渊的讥讽:"倒会讨姑娘欢心。"

      “阿盏,走了”说着便握着苏盏桉手腕带她离开

      靠近祭祀台,祭司的火把照亮瞭望塔时,苏盏桉看见了母亲。那个总说在伦敦进修的女人,此刻正用油画刀在灯塔外墙上刻绘倒置船锚。猩红颜料顺着砖缝流淌,与陈聿淮补好的灯笼血渍如出一辙。苏母的油画刀刮擦灯塔外墙时,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吱声。海风卷着松节油气息灌入苏盏桉的鼻腔,其间混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她正想继续探寻
      别看!"苏秉岩蒙住她眼睛的手在颤抖。但迟了——母亲最后一笔落下时,锚尖正指向陈敬渊站过的礁石。月光掠过退潮的沙地,露出半截生锈怀表链,表盖"S&Y 1998"的刻痕刺入眼帘。

      “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短时间内产生了许许多多的谜团,纵使苏盏桉认为自己在迷糊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那个少年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福尔马林的气息?那个奇怪的杏仁味?诸多疑问

      “阿盏,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有些事情不长大了自然会知道了,乖”苏秉岩安抚性的摸了摸女儿的头,但神色并不放松

      一系列的问题让苏盏桉无心再看祭祀变先打算回家休息了,做了点吃的洗完澡后爸爸妈妈都已到家了

      浴室氤氲的水雾爬上镜面,苏盏桉蜷坐在马桶盖上处理脚底伤口。碘伏棉球碾过珊瑚礁割裂的伤痕时,听见门外父亲压抑的咳嗽声——他总在深夜去灯塔检修电路。

      她赤脚踩上冰凉的瓷砖,透过门缝窥见母亲立在洗手台前。手机蓝光映亮女人半边侧脸,指尖沾着的猩红颜料正顺着瓷砖下滑,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海祭’目标已接触,可以启动第二阶段。"母亲压低的声音混着水龙头滴答声,"...对,陈聿淮今晚给了她药片。"

      苏盏桉的棉签僵在伤口上。碘伏渗进皮肉的刺痛中,她看见母亲用尾指蘸取颜料,在瓷砖上勾画正反嵌套的船锚图腾。倒置的锚尖恰好指向楼下父亲的工作台,而正锚的环扣处,赫然用荧光颜料点出北纬23°的坐标。

      一滴红漆坠入洗手池,漾开的涟漪里浮着细碎金粉。母亲突然转身,苏盏桉慌忙后退,后腰撞上金属置物架。镇痛药瓶噼里啪啦砸落时,她瞥见母亲迅速用湿巾抹去图腾——但那抹猩红在遇水的瞬间竟泛起荧光,正锚纹路化作陈氏集团的Logo,逆锚则扭曲成「1998.3.16」的数字。

      "阿晚?"母亲推门的瞬间,苏盏桉将药片藏进发圈内侧。雾气模糊了女人指尖残留的颜料,却让那股混合着松节油与海腥气的味道愈发清晰——这不该出现在声称"从不下海"的母亲身上。

      "我在挑脚底的贝壳碎屑。"她举起沾血的棉签,状似无意地踢了踢角落的急救箱。母亲蹲下身收拾药瓶时,后颈露出新鲜的红痕——是长期佩戴项链压出的船锚形状,与她胎记分毫不差。

      当浴室重归寂静,苏盏桉将耳朵贴上冰凉瓷砖。楼下传来父亲修理电箱的敲击声,与陈年污渍下的图腾产生诡异共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雾锁沧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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