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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幸好电梯门同时开了两扇,员工们一窝蜂挤进远离周渟渊的电梯,像是早晚高峰的2号线地铁,落在最后的一人大半个身体还露在外面,愣是蹬着腿势必要把自己塞进去。

      电梯里的怨声载道,丝毫不给她们这位可怜的同事留情面。

      “等下一班啊!!”
      “旁边不是还有空电梯吗!”
      “救命!我要被压瘪了!!”

      男员工也是心大,忙道:“再挤挤,再挤挤,有空位的。”

      温了月站在电梯内部,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外面的声音。她们这部电梯里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人,全是一副低头两耳不闻电梯事的放空。

      她故意嘲笑说:“看来你人缘差,不得人心,大家可都害怕你。”

      周渟渊漠然地坐实骂名,“电梯掉下去,死的不是我。”

      他话毕,电梯里的装透明人的员工头颈弯得更低。

      温了月怒哄哄地想割掉他讨人厌的嘴巴。

      这人好好说话是会要他命吗!

      上到最高层,路上经过总裁办的工位,温了月再一次收获目光灼灼冒着精光的注目礼。

      周渟渊走在前面打开办公室门,侧身让出空间,歪头示意她先进。

      办公室内部很普通,没太多值得观察的地方。

      温了月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处理以前来访者的一些资料。

      她同样有工作,要不是为了陪周渟渊幼稚这么一回,她下午就在院子里办公了。

      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树荫下,水池旁,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她啪嗒啪嗒地敲键盘敲得怨气十足。

      周渟渊看她一眼,没再打扰。

      午后办公室,倒卧在办公桌和沙发中间地面的一抹亮色,分隔开室内的一女一男。

      虽不亲昵,却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门在外叩了两声。灰色衬衫,黑色拖地高腰裤,脖子系了圈丝巾一身干练的秘书手端托盘走入。

      她先把黑瓷咖啡杯放在周渟渊面前,而后走到温了月前面的茶几旁蹲下,依次介绍托盘里的三杯咖啡,“意式浓缩、美式咖啡、馥芮白——不知您会不会乳糖不耐受,所以给您换成燕麦奶。”

      两块方糖的小托盘被她推至温了月身前,“方糖也给您准备好了。”

      和缓的音调,沉稳的气场。

      温了月喜欢漂亮高智的女人。

      她开玩笑似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这些是expresso、americano、flat white with oat milk。”

      毕竟她刚回国,有人就在她面前显摆。

      男人最喜欢爹味十足地夸夸其谈。

      秘书顿了顿才开口:“称呼而已,有中文没必要用英文。”

      “是吧。”温了月倾身将电脑放上茶几,指向秘书脖子上系的灰底红条丝巾,“你的丝巾好好看,哪家买的?”

      “口红也好漂亮,链接发我可以吗?”

      “谢柠。”

      一声讨人嫌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入,温了月瞪了周渟渊一眼。

      “周总。”谢柠对温了月歉意颔首,返回办公桌前认真记下周渟渊嘴里的口头工作。

      温了月等了一会儿,谢柠快要离开时,她起身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

      “哪去?”

      你管我,温了月只敢心里想想。

      她不情不愿地回:“上厕所!”

      锁心于身后“咔哒”回笼。

      谢柠转身,呼口气,兴致勃勃地问:“链接您还要吗?”

      “要。”温了月挽上她的胳膊,“不过你先带我去厕所吧,我是真的憋很久。”

      肢体和言语上的一来一回,她和谢柠早已无形中拉近了关系,对方自然没有拒绝。

      俩人结伴从厕所出来,经过茶水间,压低音量,欲盖弥彰地聊天声恰好传出来。

      “嗳,你们都看到了吧,周总带来的女人。”

      谢柠脸唰白,得体的微笑瞬间挂不住,抓了温了月的手腕就想走。

      温了月倚墙斜靠,听着正津津有味,竖个手指在唇边,提醒她不要说话。

      “看到了啊,不说他有未婚妻吗,为了她洁身自好几年,怎么突然转性。”

      “男人的本质就是花心啊。心里想一个,外面养一个。如果有机会,三宫六院早开起来了。”

      小团体中的唯一男性立刻跳出来撇清关系,“别一棒子打死所有男性,花心的是他们有钱人。”

      “那女人一股狐媚模样,都不知道傍上过多少大款,手段肯定高明。白月光自然比不过狐狸精啊。”

      温了月笑眯眯的,手指指自己,无声动了动嘴唇,“我?”

      她这个人其实很奇怪,初见她的人都会认为她很好说话,见谁都笑。但她的笑又分为真笑和假笑。

      真笑如冬日暖阳,假笑如数九寒天。

      她现在就是这样。

      谢柠为自己嘴长不知收敛的同事捏把汗,不是不想救,是实在没办法救,自求多福吧。

      “是在说我吗?”

      温了月的脑袋猝然探出门洞,里间小团体作鸟兽散,咖啡匙叮铃哐啷摔到地面。

      她移步到中间,挡了他们的去路。

      “说起来,狐狸这物种原本还是母系社会。”温了月望向唯一的男性,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周总都听我的。”

      “按理说我该称呼你为小狐狸崽子———叫声妈妈听听?”

      男人的脸红成猪肝色,鼻翼翕动,像是被气得不轻。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种侮辱,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异性同事面前。他怒发冲冠,挺直腰板要跟温了月掰扯一番。

      “聚在这干什么呢。”

      常循刚下电梯,赶来看见相持不下的一幕

      他脑筋转得快,递个牛皮纸袋到温了月面前,“温小姐,子瑞哥让我带给你的新品,说你吃了要给他反馈。”

      袋子里隐约散出烘焙的黄油香。

      温了月接过袋子,烂摊子扔给常循,“你问他。”

      话说完,她拉了谢柠离开是非之地。

      温了月和谢柠并排走,快到办公室,她忽地不想进去,问:“你们这有没有室外天台,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谢柠想也不想,点头:“有的,我带您去。”

      同一层,穿过扇防火门,暖风徐徐拂面,披散的长发腾空乱飞。

      顶楼真有露天阳台,苍穹罩于头顶一望无际,远处高楼林立,渺小的像是乐高方块。

      温了月眯起眼睛扩胸,舒展身体,“舒服。”

      “前面有桌椅,可以坐哪儿休息。”谢柠带路,找了个有荫蔽却不逼仄的地方,她解释,“离门太近,有人会出来抽烟,风一吹,味道全飘过来,特别难闻。”

      “公司内部没有吸烟室?”

      温了月边问,边把牛皮纸袋里的甜品摆出。

      “公司禁止吸烟,要抽烟只能上来或者去公司外面。”

      “你们周总不抽?”她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人设,赶紧找补,“他不抽,我没见他抽过。”

      谢柠措辞十分严谨,“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公司里,是没见他吸过烟。”

      回答的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即给了答案,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温了月哑然。来之前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特殊,来之后她见识到了。

      她点点面前的甜品,“你自己选,随便吃。”

      谢柠认识这家甜品店,好几次新品上市她去排队都售罄了。她没推辞,大方的选了个蛋糕体表面铺满坚果仁的肉桂卷,“谢谢——”

      “你。”温了月教她,“别叫您,显得我怪老。我姓温,了然的了,月亮的月。”

      “除了别说您,其他随你叫。”

      她掰了快抹茶生巧欧包,略带愁容地说:“你也觉得我是他们口中的狐狸精吗?”

      谢柠被肉桂粉呛了嗓子,咳嗽不止。

      正巧新品里有桃子味的饮料,温了月拧开瓶盖,放到谢柠的手上。

      “你大约也知道,我这样的不容易,谁不是想找个好好过日子的人。”她哀怨,“是你们周总先来撩拨我,我才同意跟他试试。结果到了你同事的嘴里,就变成我勾引他,插足他和白月光的感情,我也是百口莫辩。”

      “不过有一点说的没错,他条件好,确实为了加了分。但肯定不是唯一啊,你说呢?”

      戏瘾上来,她演得好不可怜。

      默认自己是拜金女,喜欢有钱多金的成功人士,可这又有什么错。男未婚女未嫁,仅仅是身份差距,先入为主的性别原因,陌生人便能随意造谣女性。没给他一巴掌算便宜他。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有富婆包养,他早摇着尾巴,四脚着地舔上去了。估计哪怕给他安排有钱男人,他都能塌着腰,卖他稍微有点价值的屁股。

      谢柠润了润嗓子,“我觉得你不是。”

      “不过就算是,你也没碍着谁,”

      温了月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她衷心喜欢这个女人。

      “可是那个白月光是谁啊。”她叹气,“我都没听他说过,我总不能成了她的替身吧?”

      我成了我的替身,搞笑。

      谢柠后槽牙嚼动,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你没看到这个戒指吗?从我入职起,这个戒指他没离过身。”

      “同事间都传,他有个逃婚的妻子,只是谁也没见过。”

      温了月手指又无意识攢成结。

      当然不可能见过,那场婚礼,她非但没到场,结婚照也是没有的。

      “一个戒指而已,说不定是装饰。”

      谢柠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应该不太会是装饰。”

      她说有次戒指遗落在休息室,保洁没注意把它跟垃圾一起收走了,周渟渊自己在垃圾回收站找了一天。

      -

      “周渟渊!”温了月气势汹汹回到办公室。

      “有人说我是狐狸精。”

      “嗯。” 周渟渊敷衍应了句,相当于他知道了。

      温了月声调加高,“嗯是什么意思!”

      周渟渊把签好的合同交给旁边的常循,“是像狐狸。”

      狡猾爱跑又不老实。

      “那你说要怎么办。”周渟渊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温了月想了想,常循在这,前因后果大概他已经清楚。

      她单刀直入,“有家庭了吗?”

      周渟渊睨了眼常循。

      常循说:“前年刚结婚,老婆预产期年底。

      “工作能力怎么样?”

      “还可以。”

      “最后一个问题。”温了月直视办公桌后的人,“对你有助力吗?”

      周渟渊嗤了声,“温了月,你还没搞懂吗?”

      WY,人才济济。

      他并非最优秀的,有他没他都一样。少了他一个,马上会有更好的人接替。

      “现在,你想让他滚吗?”

      温了月不想让他滚。

      回家路上,她洗脑似的给周渟渊灌输一个观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永远要避免把人逼上绝路。

      他轻蔑地说;“既然是成年人,那就要谨言慎行,为自己的负责。”

      温了月说他自己都没做到,小心风水轮流转。

      他非说,那男的可以试试看。

      她争得口干舌燥,最后干脆紧抿嘴巴闭目养神。

      汽车刚刚驶进院子。

      温了月眼尖地看到门前站了一男一女。

      男人的身上歪倒个女人,他一直低头在女人耳边说着什么。

      她拍打周渟渊肩膀叫他停车,周渟渊上半张脸阴了一半。

      温了月下车,关闭车门。

      门口男人怀里的女人有感应似地回头,望见温了月,挣脱男人的束缚,伸着胳膊晃晃悠悠向她走来。

      脚步虚浮,温了月怕她摔倒,跑上前抱住她。

      鼻间瞬时弥漫一股酒气。

      她抚了抚女人的后脑勺,“小九。”

      何初勾住她的后背,说话含含糊糊。

      “坏蛋,温了月!”

      “狠心的女人,没有人比你更过分!!”

      “不是……”何初贴在温了月耳边,发出的声音只有她们俩能听到。

      温了月笑容僵硬在嘴角。

      话语依旧萦绕耳畔,“不是你先找到他的吗,为什么又要丢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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