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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将身一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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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苏云昭果然不肯离开,“云昭从小在天音坊长大,天音坊便是云昭的家,此生只愿终老于此。”
我说:“姑娘,只怕邱大娘不肯放姑娘就此安稳终老。现下姑娘盛名在外,邱大娘自不敢拿你怎样。但姑娘有没有想过,待到日后你年岁渐长、门庭渐冷,邱大娘终有一天会强逼姑娘卖身接客。”
苏云昭面上白了一白,“云昭宁死不从。届时,定当自我了断,以保清白。”
我叹了口气,“姑娘还惦着司马大人?”
“子服休再提起此人。”苏云昭眼中似有泪光闪了一闪,“司马大人蒙受圣恩、显贵朝堂,云昭区区卑贱歌姬,岂敢高攀。我心已如死水,无欲无求。”
违心之语!
我也不和她争辩,顺着她的话道:“既然心如死水、无欲无求,却不知姑娘敢不敢拿自己的终身,跟子服赌一局。”
“赌一局?赌什么?”
“赌姑娘在司马大人心中,究竟占了多重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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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数次揣测,揣测司马洛拒绝苏云昭的理由。
是如苏云昭所想的门户之见?想想不太像。
莫非是浪子心态作祟,不愿受女人牵绊?想想又不太像。
后来,就在那个下午,我突然想通了,随便司马洛因为什么苦衷,那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还喜不喜欢、有多喜欢苏云昭。
测试一个男人的真心,让他明白自己的真心,最好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失去。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通病。
这便是我对苏云昭所说的赌局。
只要把苏云昭即将从良下嫁的消息放出去,只要司马洛还在乎苏云昭,他肯定会跳出来阻止。男人都有很强的占有欲,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
我不是一个冒险主义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赌,除非那个赌局只有赢不会输。
在我看来,苏云昭这个赌,就是个只有赢不会输的局。
一个结果,司马洛如我所愿,出来阻止苏云昭另嫁他人,我们便算是赌赢了。
另一个结果,司马洛当真冷血到了不闻不问,我们也不会输到哪里去。
起码赎苏云昭的人比较起司马洛,未必不及,甚而多半可能凌驾其上。手底下一个先生尚有如此气度,其主风范可想而知。崔先生廖廖数语,已然透出此人风骨之清傲。另外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得很。
听我这么一剖析,苏云昭也心动了。我想她之所以心动,主要还是因为,她对司马洛没有完全死心。
当天晚上我就放出风去。群众的力量着实无可限量,到了第二天一早,长安城里已然传得街知巷闻。
大群大群的“苏迷”蜂拥而来,打听买下长安第一歌姬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扬言愿出双倍、三倍的价钱抢先抱得美人归,乐得邱大娘差点没笑岔了气、笑脱了下巴。
然而,这些人里,没有司马洛。
三天,从不知道三天,是那样地漫长,因为等待让时间漫长,我开始心浮气躁,埋怨司马洛到了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沉得气,继而恨不得冲到司马洛家里揪着他的头发拽来天音坊。
这才发现,哪怕我对崔先生那未曾谋面的主人有多少的好感,潜意识里,我和苏云昭一样,把大部分的希望都给了司马洛,那个没心没肺的司马洛!
苏云昭一直很平静,平静地抚琴,平静地赏花,平静得让我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