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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四十七)天降灾星 ...

  •   认识“廉”字吗?
      廉洁的“廉”,廉颇的“廉”,廉子服的“廉” !
      我想,现在,整个皇宫,乃至整个长安城,都在谈论那夜诡异的光亮,那突然坠落的星辰,那天降灾星的上苍警示。
      而我,就是那个“灾星”。
      否则,为何那流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是在皇帝召我侍寝的那一夜?
      也许,这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么那个石头上的“廉”字呢?在光亮消失的同时,凭空出现,除了神迹再没有其他的解释。
      终于明白了司马洛为什么会说,如果宣帝一定要宠幸我,那么就只能在六月初六。
      但是他是怎么做到呢?他怎么就能肯定初六这晚会有流星?而且还是惊天动地、光耀宇内的火流星?古代好像没有天文预报台吧。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个给我烙上“灾星”印记的廉字。
      据崔怀回忆,他傍晚时经过清凉殿,肯定那还只是个普通的石头,并无任何地不妥之处。那么司马洛一定是等到天黑了才动的手脚,可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在石头上刻一个字。
      出于好奇,我曾偷偷地跑去清凉殿那里实地考察了一番,那刻着字的石头重愈千斤,四周围也没有挪动过的痕迹。应该没可能是司马洛事先刻好了,藏在附近,等流星乍现时再推出来。
      至于那石上的字,就更离奇了,没有丝毫斧凿雕琢的痕迹,倒真的像是什么人拿手写出来。不过字写得不太好,连起码的横平竖直都没做到。
      不过大概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去计较这字写得到底好不好,是楷书还是隶书。
      那夜所发生的一切,大大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连我这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想不透其中玄妙,更何况那些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通常不论古今,对于无法解释的现象,都会把它冠在非人类的头上。唯一的区别就是,古人往神仙那堆靠拢,而现代人则更倾向于外星人一方。
      故此,流星就是神仙对世人的警告,而我,就是神仙想要警告世人的内容。
      整整十天,汉宣帝再没有召见过我,不仅汉宣帝,几乎宫中人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甚至没人敢踏进祥云馆四周三尺以内,生怕会招来灾劫惹上晦气。
      至于祥云馆里面的三个人,一个成天唉声叹气,一个站得远远的幸灾乐祸,还有一个则是悠哉游哉地过日子,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逍遥快活。
      想当然,唉声叹气是信铃,哀叹我还没飞上枝头便被打入冷宫;幸灾乐祸的是小沅,每天都会赠我几句冷嘲热讽,继而跟信铃上演一场祥云双姝的口舌大战。
      大战的结果,基本上都是,在她们还没分出输赢之前,我就已经因为承受不了那嗓音的分贝,而将她们双双赶出门去。
      我对她们说,大可找个远点的地方,尽情地吵个过瘾,哪怕打上一架我也不反对。只要别摧残到我的耳膜就行。
      而信铃和小沅,往往千篇一律,我对你瞪眼,你对我横眉,然后同时鼻孔朝天,谁也不买谁的帐。
      不过,总算买了我的帐,离了我的眼前。
      她们走后的悄然无声,总让我感慨万千,原来安静,是这样地难能可贵。
      但是今天,却有点特别。安静中,似有隐隐约约的箫声从外面传来,吹的曲子对于我来说,还非常地熟悉。
      是《水调歌头》!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那支《水调歌头》!
      当今世上,听过这支曲子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苏云昭,已经死了。所以,吹箫的人,一定是,司马洛!
      听声音好像并不十分遥远,他就在这附近吗?他吹这曲子,是不是像我曾经在长信宫外一样,想要引我出去和他见面?
      我再也坐不住了,蹑手蹑脚地开了门,信铃和小沅大概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院子里空无一人。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尽量地不发出声响,我一溜儿小跑,出了祥云馆。
      一路跟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箫声,果然,在一处比祥云馆更荒僻、甚至似乎已经废弃了的院落里,我看见了司马洛。一袭淡青色的长袍,立于一片残垣断壁之中,神情专注,吹着手上的那管洞箫。
      我想开口叫他,却又改变了主意,只是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他。
      他的眉,像剑,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匠师,哪怕干将莫邪,也打造不出那样完美的剑来。他的眼,像星,天上所有最亮最亮的星,哪怕统统加起来,也不及那双眸子的万分之一。
      喜欢看他专注的样子,专注而温柔,好想变成他此时专注的那支箫,好像那是他的唯一,他今生唯一的牵挂。
      不知不觉跟在他后头,唱出声来:“转珠阁,低绮户,照无眠……”
      我一唱,还是惊到了司马洛,箫音骤停,他转头向我,眼中满是意外和欢喜。“子服?”浅浅的笑像涟漪,一圈一圈自唇边漾开,“我真的把你引来了。”
      我的心,也像涟漪,一圈圈漾开。走向他,“都说洛精通音律,今天子服算是开了眼界。只听过一遍的曲子,洛便吹得这样娴熟,真真称得上是过耳不忘了。”
      司马洛淡淡地道:“非是洛过耳不忘,而是这些日子,洛已经把这支曲子和唱这支曲子的人想了千遍万遍,想得多了,自然就熟了。”口中云淡风轻,眼睛却是无比地认真,专注而温柔的眸光,专注在我的脸上。
      莫名地心跳加速,想不到厚脸如我,也会害起羞来。撇过脸,小声说:“不要看我了,我又长得不好看。”
      讲完以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这种脑残的对白,只能是那些三流小白文里的桥段,怎么会从我的嘴里冒出来。
      而司马洛反应,恰恰验证了我这句话确实脑残得没治了。他哑然失笑,他越笑我就越窘,气得跺脚,“不要笑了,不要笑了,再笑,我可要走了。”
      晕!如果前面那句脑残的程度是一级的话,这会儿已经上升到特级水准。
      偏偏我威胁的那位,仍旧是满不在乎,一迳拿我取笑,“怎么?子服也会自卑的么?”
      望着玉树临风的司马洛,我暗自叹了口气,交到像他这样的男朋友,不管多自负的女人,都会有心理阴影的。恐怕不仅要自卑,还有大把大把的不安全感在作祟,恨不得把他锁到无人岛上去,隔绝一切莺莺燕燕的觊觎。
      可能我的抑郁表现得太明显了,司马洛止住笑,略微蹙眉,“子服,你怎么了?恼了我么?好了,我不笑你就是了。其实,在洛眼里,没有人再比子服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我前面说过,恋爱中男人的甜言蜜语,假得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直把女人当成了没智商的白痴。但是等你真正陷入爱情,你将发现,自己会非常愿意去当那个白痴,而且当得不亦乐乎、欲罢不能。
      所以,我现在就很白痴地在那儿不亦乐乎,像有阳光突然照进阴影处,心里立刻健康明朗起来。
      不愿让司马洛瞧出我的开心,免得涨了他的气焰。这种开心,应当是秘而不宣的,应当在分开以后自己一个人躲被窝里捂着嘴偷着乐。于是我转移话题,问司马洛:“这是什么地方?真想不到,宫里还有这样破旧败落的屋子。”
      司马洛答道:“此处是云林阁,在我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已经空置了,没人住自然也就无人打扫,久而久之,便成了今天这般景象。因为是废屋,平常甚少有人经过,故而我才会选此处,与子服见面。”
      说到这里,司马洛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里,有那么点兴师问罪的意思。“现在,子服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何陛下会在召幸之前,就提前册封子服为良人?”
      小样,我就知道,丫的小鸡肚肠,铁定会跟我斤斤计较。不会还好,总算比过去有进步,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一杆子把我打死。
      司马洛苦笑:“我怎么敢呢?子服不是说过,二不过三么?”
      算你识相,我小小地得意,将那天黄昏以后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不过我没告诉他张傛华曾经打算下毒害我,反正我已经搞定了,没必要多一个人担心。
      司马洛恍然大悟,继而若有所思,喃喃地道:“原来,陛下对子服,竟真的有了几分情意。陛下视洛为知己,洛却夺了他的心头所爱。”
      听这话里,倒像是对汉宣帝产生了内疚之感。
      我不愿他陷入这种内疚的情绪里,古代男人有时候讲义气讲得没有道理,何况这义气里还夹杂着古代标榜的臣对君的忠实。我生怕他内疚得过了头,一发狠就把我让给了情敌。
      “洛,你说错了,即便陛下对子服有了情意,放眼宫中,陛下对之有情的,何止子服一人?陛下身边,还有皇后,还有数不清的婕妤、傛华、美人,本来就是多子服一个不多,少子服一个不少。”
      司马洛表示异议,“子服,你也错了,陛下从未对宫中的任何女子动过情。即使相敬如宾的皇后,也是恩义大于情意。天下人皆道天子风流拥美三千,唯有洛才知陛下心中的苦闷与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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