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雪松 听到开门声 ...
-
听到开门声音，坐在窗边的人回头。
陈杭站在门口。
这么几年，他好像都没怎么变。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内搭一件灰色毛衣，头发没有做造型，只是随意地抓了下。普通的黑灰搭配，被陈杭穿出一种高级感。
有点像时装周秀场，果然脸是最好的时尚单品。
阔别三年，男人的脸并没有怎么改变，三年时光反倒让他的气质更加沉稳。
陈杭挑挑眉：“你是——王晓？”
俞季漾心里mmp，脸上却洋溢出大大的微笑：“如果我说我是俞季漾，你还愿意来见我吗？”
陈杭落座，包间开了空调，他脱掉外面的大衣放在一旁，随口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毕竟我们……”
俞季漾连忙打住：“好了说正事。这次回国，应该已经有别的公司HR给你抛橄榄枝了吧”
他靠在靠背上，勾唇一笑：“有啊，你也要给我抛吗？”
果然，不出她所料，现在的陈杭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大骨头，路过的狗都想要来咬一口。
“那肯定呀，选择国内的大环境你也应该知道，你与其去选择其他公司重新跟着创业打拼，不如来京华，京华毕竟是大公司，也稳定。”
“我知道，然后呢？”
“……”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来点的饮品。
一杯杯，一盘盘，很快摆满了桌子。
“你这是，饿了，渴了？”
俞季漾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不喝吗？”
陈杭笑道：“我不是水牛，喝不了这么多。”
“那就打包带走，哪那么多废话。”
对面的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话听的，总算舒服了，跟我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前又不是不熟。”
这一次，俞季漾真的翻了个白眼给陈杭，顾不上吃喝，她把咖啡和甜点挪到一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纸。
“其实抛开过去不谈，我真心希望你选择京华。”
“为什么？”
她把纸打开，递过：“首先，据我的了解和小道消息，你和前东家西恩科技签的合同，如果你选择离职确实有竞业合约，不能入职相关行业或提供相关资料。”
“西恩现在已经上市，这么大的公司，如果放任你去入职对家，要付一大笔钱吧？除了京华，我觉得其他公司可能不会想付这钱。”
“为什么？”陈杭问。
“真心。”俞季漾肯定：“他们只是试探你，毕竟你刚回来，枪打出头鸟，表面对你讨好奉承，巴不得你去他们公司一起创造辉煌，背地里其实还在观望。”
“西恩上市有多少是你和团队的功劳，这么优秀的背景却放弃美国那么优越的条件回来到底为什么，而且西恩真的愿意放你回来吗，这里面水这么深，谁知道会不会踩雷。”
有企业花重金挖了个雷回来的新闻也不是没有。
她又说：“我查了你入职西恩的时间，两年不到，那时候西恩还是初创公司，给你定的竞业协议违约金不会有多少吧？”
“二十万美金。”陈杭说。
俞季漾迅速在心里盘算：一百多万，这数目并不大，其他公司确实有这个资本替他出钱，更别说有人比自己先约见陈杭，李总这么想要他入职，也能说明陈杭有价值。
一百多万，和陈杭未来几年的价值相比，傻子都会做的选择题。
她说：“你可以看看，这张纸上是我们京华的一些诚意，除了年薪这些基础福利还有违约金，我们再额外能给你副总职位，审批直接和领导递交，最大限度给你自由和权力。”
“虽然比不上西恩给你开的价，但会比其他公司好一点。”
“你说的都对，回来前，西恩给我开了这个数。”他比了个一。
十万美金？七十万年薪？
像是看穿她心里所想，陈杭又加一句：“一百万美金，外加一些股票和分红。足够我在美国花了。”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些回来？”
“为什么？”陈杭笑了一声，定定地看着她：“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噗通、噗通、噗通……心跳突然变快。
看着陈杭的眼睛，她竟说不出一句话。
陈杭话锋一转：“毕竟我爸妈还在江市呢，总归是要回来的。”
刚才还在噗通乱跳的小鹿，一下子不跳了。
俞季漾用吃甜点来掩饰尴尬。
她总不能真自恋地以为陈杭是为了她回来的吧？要是被否定了，不就尴尬了。
况且，今天的正事并不是老情人叙旧。她一边吃蛋糕一边想。
陈杭没有继续说话，沉默下来。
一个坐着吃，一个看着对方吃。画面透露着几分和谐和诡异，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对分手的情侣。
在这诡异的情况下，俞季漾吃完了两份千层蛋糕，满足地放下勺子，伸手拿起咖啡，中和一下甜腻的味道。
“那，陈杭，你会来京华吗？”
“你想我来吗？”
“我希望你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陈杭笑，他嘴角弯起，对她说：“不可否认，京华确实是国内能源行业的龙头，综合来看选择京华是最好的。”
“但是，我并不觉得京华是带着诚意来邀请我入职的。”
“诚意？”俞季漾以为自己没解释清楚，急忙说道：“那张纸上写了的条件，我们还能商量……”
“不是这个。”陈杭敲了敲桌子打断她，探身靠近：“是你没有诚意，为什么要骗我呢，你是俞季漾，不是王晓。”
该死的狗男人，在这儿等着呢。
俞季漾不甘示弱，也靠近，两人呼吸交错，靠得格外近，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极淡的雪松气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我是不是俞季漾有那么重要吗，或者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
陈杭垂眸，他看到女人扑闪的睫毛，淡红的唇。
太近了，他想。分开三年，除了在梦里，他再没离她这么近过，近到他能清楚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一直没变。
退后，陈杭站了起来：“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欺骗。”
“京华确实在我考虑范围之内，但我最近很忙。”
陈杭拿起大衣准备往外走：“既然有求于人，那么更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你说是吗，俞季漾？”
陈杭离开了包间。
心里闷闷的，她端起桌上的拿铁一饮而尽。
看来职位、金钱都打动不了陈杭。这可太难受了，就好比人家图感情，而你只有钱。
无奈，俞季漾拿出手机，斟酌了一下，跟李副总汇报进度。
“您好李总，我今天和陈杭面谈了，他的意愿不是很高，您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副总笑眯眯地声音打断：“小俞啊，你说一个HR连个人都招不到的话，那她的作用在哪呢？而且张董很重视优秀人才的发展呀，我们不好叫他失望吧。”
妥妥的笑面虎，看样子如果陈杭不选择京华或者入职对家，最终遭殃的还得是她。
卑微的打工人承受了一切。
俞季漾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这工作是自己选的，我忍！
“我明白了李总，我继续努力。”
“好的小俞，如果不是入职的消息，暂时不用跟我汇报了。”
“好的李总。”
“……”电话被挂断，俞季漾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虽是一月，但江市的气温仍保持在十度左右，窗外的香樟树生机盎然，绿油油地在微风中摇摆。
她起身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微风涌入，把她的头发瞬间吹起。空气中带着些香樟独特的气味。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
是什么时候喜欢雪松味道的呢，她想。
……
十一月，树德高中。
很快就到了要开运动会的时间，运动会和校庆是树德高中每年的大项目，全校上下都非常重视。
从最开始的报名阶段就已经热闹起来，谁谁谁报名了三千米长跑，谁谁谁又是铅球运动的稳赢选手，又或者团体比赛中哪个班级能够拔得头筹，大家吵得热火朝天。
“漾漾，你打算报什么项目？总得报一个吧，顾楠楠都报了四百米。”体委拿着报名表走过来。
“我能不报吗？”被点名的俞季漾弱弱地举起手，眼神满是哀求。
她各科成绩基本都能做到均衡，用班主任李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中等水桶，没有特别偏科的短板怕漏水，但也没有特别厉害的长板能多装水。
而“中等水桶”除了各个学科，最最不均衡的就是体育项目。
初中的体考都是擦着线过的，更别提高中还要报名运动会，这不是要命吗。
想到这，俞季漾坚定地摇头：“我还是算了吧，不然我去当啦啦队，我能学的，信我！”
“哈哈哈哈当然不能啦，听我的，报八百米，我给你当啦啦队加油。”一旁的顾楠楠哈哈大笑出馊主意。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馊主意被采用了。
体委真诚地看向俞季漾：“可以，刚好八百米还少一个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好吧。”
唰唰唰，在报名表上签上俞季漾的大名，然后拍拍她肩膀：“加油，看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被迫担此重任的俞季漾一脸生无可恋，趴在桌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一旁的舒涵递过来一罐可乐安慰道：“没事的漾漾，等体育课的时候你慢慢练练，说不定还能拿名次呢！”
“对呀，你本来跑的也不差。”顾楠楠在一旁帮腔。
于是，傍晚饭后，顾楠楠坐在跑道旁的台阶上，悠闲地吃着冰淇淋，而俞季漾，正攥紧着拳头跑步。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听从跑步大师顾楠楠的安排，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和步伐，还剩最后一圈……
剩最后大概两百米的时候，她加快步伐，顾楠楠已经跑到终点等着她了。
呼——
最后一步，俞季漾迈过白色的起止线，顾楠楠按下计时暂停键，冲上前托住她。
“三分三十秒！天那很棒了，漾漾你比刚才，额……”顾楠楠伸出手指算了一下：“额，比刚才退步了十二秒。”
俞季漾推开搀扶的手，瘫坐在一边，张大嘴喘气：“呼，就这样吧，再跑腿都要断了。”
顾楠楠也在一旁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撕开，给她擦了擦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