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旧信》驰渔

1、第一章

　　2025年四月。
　　正值初春，清江去往贸城的大巴车上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清瘦的人。
　　正抱身侧头闭目养神，大巴的窗户开着，往里灌着风，吹起发丝浮动。周遭嘁嘁嚓嚓，姜言的小腿膝盖又疼又冷。带着某明星同款的口罩的脸上看不清神色，蹙着眉头。心情莫名烦躁。
　　可能是因为刚刚摔了一跤，也可能是旁边座位靠窗的那个男的打着电话说着不礼貌的话抽着烟，窗外刮着风，烟熏味直往车里钻。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到了站。
　　她起身避让人群，拿着行李箱下了车，推着行李箱前进去，
　　走向天桥，一步一个阶梯向上走去，向下俯瞰来来往往的车流，思绪万千。
　　“嘶……”伤口的疼痛让她回了神，挽起裤腿蹲下身查看，左腿膝盖比右腿严重，右腿膝盖有点擦伤，左腿膝盖上大片淤青轻微红肿，回想起上车之前在家门口摔了一下，就不禁自嘲。
　　抬着行李箱步伐缓慢下楼梯，走到公交车车站。
　　夏言抬头看向周遭的环境。手机上显示还有几分钟619路就要到站。推着箱子在凳子上等待着，图标移动位置，两分钟后，姜枯站起来抬起箱子向出口走了两步，619停靠姜言的面前。急忙调出乘车码，抬脚向上走去，一手拿着手机付款，一手抓着行李箱。语音开始播报「欢迎乘坐619路公交车，车辆起步请站好扶稳，车辆行驶中请勿移动或说话」。
　　天色渐晚。学校那边还上着晚自习。
　　夏言下了车。惦着行李爬上了宿舍楼。和她初中同校的一个朋友和她打了声招呼。朋友像是想起什么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在初中？我们不是一届的吗？”
　　风吹起夏言的发梢，颤抖着眼睫，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紧紧地攥起，勾起不堪的回忆，闭了闭眼回答道：“嗯。”
　　见其他人没有被这边打扰，松了一口气。夏言请了不上晚自习的假。
　　收拾在行李箱，估摸着宿舍里的人快回来了。起身去洗漱。收拾完爬上了床。
　　宿舍楼道内查寝的都各自回了寝室，楼道中还闪烁着幽幽绿光，黑暗中姜言睁开了眼睛。
　　无声的哭泣着，彼时的她已经上了高三。心里筹谋了一个大计划。
　　其实她不想说的，那些事她成为初中校园的风云人物。不用她说大家也都知道。
　　夏言在心里自嘲，那时候可真傻。是时候该疯一场了。
　　以前她念着三个姑姑是一家人把这件事挑明下来会爆发一场不可挽回的余地，
　　夏言一直忍着。
　　大家都在往前走了，不是吗？只有我自己一遍遍地站在记忆深处，感受那些痛处。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2021年的夏天
　　夏言拿着书本上订书机拆下来，在一遍遍不小心扎进每一根手指，仿佛像一个机器人一遍遍的重复，她的同桌终于看不下去了，拿起她的手，仔细的端详着，夏言感受不到痛，冲着她无奈的扯起一抹笑，好像刺痛到她，握住夏言纤细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磨红了皮肤。
　　拽着他往办公室走，她同桌的小姐妹也跟了上来，不明真相的她们无非就是好奇和不想在这上自习。一起在办公室待着，起初夏言支支吾吾不肯说，同桌暴躁的脾性上来了和她一起较着劲，少女被她们盯的抵触，只好一个劲地说：“没有事。”最后还是耐不住追问。像决堤的河流，一去不复返，不管是自己的所有事情还是错误的道路。也是那次开始了无止休的自残。
　　几年后，姜言才觉得这两年像笑话。那么不堪，那么痛苦，没有人拉她一把。
　　我可真傻。
　　夏言也总是后知后觉，一直这么折磨着她。疤痕终会淡去，伤害不会。痛啊太痛了，每每想起总是会怪自己。后来想开了，不去怪伤害自己的坏人。而是自己的父亲，因为这都是他的报应。
　　夏言已经不想回忆自己当初怎么复述自己受过的伤害，只记得她们抱在一起痛哭，眼神不记得的了，多了一个可怜她的“家人”
　　也只记得班主任后来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贯穿她的初中生涯。
　　我想，我大概不会忘记所有的一切。
　　夏盛颤颤巍巍的打开信件。有效字迹已经晕染开，但能辨别。瞪大眼睛
　　“我想，我还是痛苦的。
　　我就不该生下来，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我从来就没有去想过恨任何人，因为你。让我独自一人承受。我讨厌米我恨你。我此生命不该绝。因为你的自私自利，都是因为你，养不起别生，干吗把我弃养。啊当年买卖人口干嘛去了，你就该去坐牢，我恨死你了。
　　因为你，我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我被人□□也是应该的，我这些年来所受的痛苦也是应该的。
　　我小时候真的很羡慕其他的小朋友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那些委屈我只能自己咽，在学校遭受校园霸凌我也不敢说，我一直都记得，我。她为了我不让别人欺负我，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我也无能为力，我真的很讨厌自己，我当时很小，太难受了，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是爸爸，我当时鼓起勇气说我被欺负时，你是怎么做的，说了一句什么，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我诉说我委屈的时候，你真的很懦弱，我真的很难过，为什你偏偏是这样的“父亲”，数不清，太多了，有很多失望的事件，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冷漠的人，也因为你我再次遭受校园霸凌你不知道我这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也无法感同身受，我没想到，你和哪些“禽兽”是一样的人
　　我和你讲讲我的事吧，寄人篱下的那些日子我当时年纪太小了，仅仅只是他们外出磨面，把我们留在家里，我当时真的很无助，我只知道我不舒服，他真的是个“禽兽”，连他亲妹妹也没有放过，所以我总是拼命想逃，我当时是真的很无助，你都不知道，他打人有多痛，我也是真的怕了。其实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我在他家太害怕了，每到周五放学我都会，偷偷走很长的路到另一个家，如果你当初没有把我生下来该多好，可是天也不遂人愿，有一次，我没有周五会到另一个家，第二天要自己走，没想到他要送我，结果在他家把我又一次，我住在他们家，我姑她没有办法什么都顺着我，其实我不想的，当时我姑姑她也没有话语权，我长大一点才知道原来她以前没有我曾经被家暴，所以他也会打我，但好在我懂事，他们都喜欢我。
　　我被□□的事我已在埋在心里，其实我一起什么也不懂，随着年龄增长，我什么都懂了，也更加懂事了，这件事一直在我的心里折磨着我，因为你。才会这样
　　我当时把把这件事给我遇见的朋友和班主任倾述了，本以为会好的，没想到让我的心里负担更重了，我生病了，可你呢？在干嘛，关心过我吗？我为什么是女孩，从小到17 岁的家长会从来没有人为我开家长会，在初中把这件事和班主任他们说了之后我开始自残，认为她们是我一生的朋友，他们校园霸凌了一位同学，我就在旁边看着，后面新一轮的霸凌到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让我难受的是，不知这些事，你都像个陌生人一样。可你的身份是我的生物学父亲。后面我开始第一次自杀，但是霸凌从未结束，从医院回学校后，所有人远离我，只有一位从别的班转到我们班的同学，开始和我接触，其他人的阴阳我从未理会，她向我吐露了属于她的秘密，她和我一样，在转班之前自杀了一次，她找了一个日子一个死亡的日子，我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好像谁没有说，我做不到看着她去死，她提出要我为他去买自杀的农药，我做不到，最后，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先后进了医院，在一个病房，可你知道吗？她妈妈就在她面前诋毁我，她一句话也没说，我当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自己在医院。旁边只有我姑姑给我留的老年机可是是我不想她……我把她当朋友，我不怪她，我怪我自己，又给她们惹的麻烦。我在那里听着他们诋毁我，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崩溃。再次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我怕了回到学校，班里同学都在拿我的把柄一直在说我，她弟弟监视着她不让她和我在一起玩，她爸妈回家后怎么骂我和她我也不知道。后来我真的受不了了，办了休学。没几天她也休学了有一次，她约我见面说回学校一次看望她们大多数零食都是她买的。但是有人说我们说的可难听的话了。此后和他们断了联系，一直在幼儿园呆了两年，老师们待我很好，我想如果你爱我，看见我手上的疤应该给我钱去带我把手腕上的疤痕祛掉，爸爸我做不到，把你当成我的亲人，生活真得太苦了，刚刚休学时，我洗完澡，在我房间玩手机你竟然做出了一个荒唐的举动，恶心，让我逃到了曾经我最害怕的那个姑姑家，只有我姑姑她们没有那个坏人。我也不知道我逃了之后你怎么想了，我想你是个烂人，彻底的烂人。
　　前后两位妻子都是买来的，我真的恨透你了，她们让我照顾你孝敬你。可你呢？
　　我想我终于可以逃离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______夏言
　　夏言是个胆小鬼，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写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会歇斯底里了。
　　现在，那个伤害她的人要娶妻生子了。
　　也不完全是娶妻，是未婚先孕。很可笑吧。一切的一切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