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是头号粉丝》月棠梨

71、终章（上）

　　初见时是骄阳似火的盛夏，转眼已到了漫天飞雪的深冬。

　　仔细想想，中间不过半年有余，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燃漫步在灯火璀璨的异国街头，伸出手，指尖落入一片雪花，又旋即融化，突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身边有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骆予安穿了件到膝盖的白色羊绒大衣，内搭同样是白色的卷领毛衣，下面罕见地不是西裤皮鞋，而是换成了牛仔裤和雪地靴。

　　再配上优越的外貌和身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模特在雪景里拍摄呢。

　　苏燃很少见骆予安在外面穿黑色以外的衣服，图个新鲜，频频转头去看人家，结果每次都能对上骆予安炽烈的、直勾勾的眼神。

　　“你老盯着我干嘛呀？”苏燃忍不住问。

　　“你好看”，骆予安不加掩饰地直白道，神色愈发入迷。

　　苏燃的脸被风吹得冷冰冰的，浮上一层红晕后成了水晶苹果，“切”一声道：“好不容易出来玩，你不看景老看我，亏不亏呀！”

　　确实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苏燃觉得千里迢迢来M国一趟，所担心的事情也已经落下帷幕，不如多待几天转转看看。

　　骆瑞雪先一步回国，临走前打趣他们说是要做“蜜月旅行”。

　　苏燃本意当然是旅行！可惜到骆予安眼里只剩下“蜜月”，一连几天扣着他在酒店里胡天胡地，床、沙发、阳台、泳池……各处折腾了个遍。

　　苏燃除了极度清醒就是昏昏欲睡，哪儿来的力气出门。

　　但今天是圣诞节庆最后一天，说什么也要去该市最大的圣诞树打卡，昨晚便毅然决然把骆予安拒之门外，才换来一个安稳觉。

　　白天的行程帮骆予安实现了心心念念的约会愿望——吃饭、逛街、看电影……那些苏燃印象里无聊透顶的事情，没想到出奇地有趣儿。

　　原来吃饭的乐趣在于啃对方手里的冰淇淋；逛街的乐趣在于你撞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最后悄无声息牵在一起的手；看电影的乐趣就更多了，身处漆黑的空间和狭小的座位，感官无限放大，伴随着激烈的背景音，呼吸和心跳都越来越急促……

　　一路上撞见了不少粉丝，又是签名又是合照，还老被问为什么来M国。苏燃说旅行，骆予安说蜜月，粉丝瞬间炸了锅，走出老远后还能听见她们围在一起尖叫的声音。

　　苏燃以自己对娱乐圈的了解，隔了半个小时去看热搜，果然两眼一黑——

　　#安燃国外领证结婚，我的CP圆满了！#

　　“都怪你！这下误会闹大了吧！”苏燃气鼓鼓地把手机举到骆予安面前。

　　骆予安却不紧不慢道：“迟早的事。”

　　苏燃张牙舞爪：“你想得美！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鲜花、钻戒、跑车、大house、求婚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我这就准备”，骆予安说着便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生怕迟了。

　　苏燃赶紧拦他，“别别别！我开个玩笑而已，我现在可不想结婚！”

　　骆予安愣了一瞬，开始伤春悲秋、自怨自艾，“也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一心专注在我身上……”

　　苏燃又生气又好笑，抬手从后勾住骆予安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掼，用胳膊夹着他说：“你又犯病了是吧？”

　　骆予安佝偻成鸵鸟状，委屈巴巴道：“是你先拒绝我的……”

　　“我只是说现在不想结婚，不代表以后不想，你之前不还天天说我年纪小，要多去尝试新东西吗？”苏燃松开他，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弄乱的领子。

　　骆予安抓住苏燃的手，义正辞严道：“新东西可以，新的人不行！”

　　过后又觉得语气太生硬，态度太强势，怕招人反感，声音柔了几分，可怜兮兮地说，“求你……”眼底的眸光映衬着灯光，亮晶晶的。

　　苏燃心都要化了——他本来觉得会撒娇、会装可怜的是自己，后来才发现这点功力在骆予安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也搞不懂是事实如此还是太爱了产生的错觉，反正骆予安一服软，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以致于头脑发热，答应了骆予安很多荒唐的请求。

　　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关键骆予安以前也不是这样儿的啊！苏燃思来想去，发现原因就藏在几天前骆予安在医院说过的话里。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我，因为我一直在模仿别人。

　　如果说以前对骆予安影响最大的人是他哥哥，那现在不就是自己嘛！偶像的力量可是巨大的！

　　苏燃顿感罪孽深重——好好的一个霸道总裁，被他带成了撒娇精和爱哭鬼？！

　　哎！可那又能怎么办呢？这辈子就他了，还能离咋地？

　　“哼！你有功夫在这里求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变着花样儿讨我欢心呢，我可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哦～”苏燃知道他担心，可偏要犯这个贱。

　　骆予安下一秒就抓着他的手腕儿，把他抵到了街边一栋建筑的墙上，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道：“我不知道怎么讨人欢心，但我会努力去学，你不能抛弃我，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故意贴着苏燃耳朵说，呼出的热气正好落在苏燃耳后至颈间的位置，那里迅速泛起一片粉红。

　　苏燃一边害羞观察路人的反应，一边心想：对味儿了！霸总又回来了！

　　看来这个方法以后要多用、善用，有的放矢、循序渐进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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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再回到夜晚，苏燃说完那句“亏不亏呀”之后，又遭受到了“努力去学讨人欢心花样儿”的霸总的土味情话攻击——

　　燃燃，人的一生只有短暂的三万天，认识你之前我浪费了六千多天，认识你之后我又浪费了两千多天，相当于三分之一都白白逝去了，所以在剩下的时间里，少看你一秒都是我吃亏。

　　咦惹！苏燃起了身鸡皮疙瘩，跑远几步后弯腰在路边的花坛子里捧了一堆雪，团成雪球后朝骆予安身上掷了过去。

　　骆予安佯装生气去追他，苏燃就飞跑着躲开，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来到了苏燃说的那座圣诞树前。

　　圣诞树足有半栋百货大楼那么高，上面挂满了金色的小彩灯和五颜六色的装饰品，最顶端悬着颗星星，在雪夜中格外璀璨夺目。

　　有不少情侣在树前接吻拍照，不论什么性别。

　　骆予安捏了捏苏燃的手指，眼神瞥向一边后又看回他，充满了暗示和期待。

　　苏燃装看不懂，拿着手机各种自拍，还拉着骆予安拍双人合照，就是没有接吻的意思。

　　结果再次举起手机，一双冰凉的唇就从侧面贴了上来，内里却是温热非凡的。苏燃笑着摁下快门，转头加深了这个吻。

　　离开圣诞树，苏燃也逛累了，在商场一楼等骆予安叫司机来接的间隙，透过玻璃窗朝对面街道一望，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宋子昱揽着一个外国小男孩，有说有笑，进了那条街上的一家酒吧！

　　酒吧招牌上的小彩虹标志清清楚楚揭示了它的性质。

　　于是骆予安在买完奶茶回来时，就看到苏燃撅着屁股趴在玻璃上，举着个手机拼命调整放大倍数。

　　“yes！拍到一点！”苏燃兴奋地回到座位，给骆予安看照片，随后邪恶一笑，“我要发给宁澄，让他看看宋子昱的真面目，早点脱离这个渣男！不过……”他突然犹豫了，“宋子昱才帮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河拆桥啊？”

　　“不会，”骆予安插好吸管，把奶茶递到苏燃面前说，“他是因为宁澄才肯帮忙，归根结底是宁澄帮的我们，所以我们也必须帮宁澄。”

　　“对！”苏燃仅用0.01秒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两人相视一笑，坏点子咕嘟咕嘟往上冒。

　　·

　　唐征做了个梦。

　　梦里，一张沟壑纵横、老态龙钟，却不怒自危的脸对她说：“丰年死了，除了予安之外，他再不会有别的孩子了……”

　　说着眼神就移到了她怀中的襁褓里。

　　她怕极了，怕他把孩子抢走——孩子刚出生不久，还是小小的一团，稍微用点力似乎就能把他的骨头掐断。

　　他太脆弱了，脆弱到她根本没信心把他抚养成人，让他成为自己新的依靠……

　　“您放心，我一定会拼了命护着他，让他好好长大”，唐征哆嗦着嘴唇，手臂不自觉收紧。

　　结果弄疼了婴儿，襁褓里传出一阵嘹亮的哭声。

　　“宝宝乖……不哭不哭……”

　　骆老太爷对哄孩子的声音不胜其烦，捋了捋胡须道：“我年纪大了，精子质量不行，否则肯定会再要一个孩子，哎！我就丰年这一个儿子啊……”

　　唐征一言不发，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安慰道：“您还有瑞雪，她虽然还小，却比普通孩子都聪明。”

　　骆老太爷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息一声，喉咙呼噜呼噜地像是卡了一口痰：“所以古人说未雨绸缪，不是没有道理。”

　　唐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哄孩子。

　　骆老太爷却突然郑重其事地来了句：“你再要一个吧。”

　　什么？再要一个？跟谁再要一个？唐征彻底被整懵了。

　　当她得知这个疯狂的计划后，吓得尖叫起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

　　骆老太爷冷冰冰地望她一眼，命人把孩子抱走。

　　她拼命争抢，歇斯底里大叫，从床上滚到地上，狼狈不堪，虚弱的身体却根本无法抗衡，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远，哭声越来越小。

　　“你丧心病狂！你不是人！你个老不死的活该没有儿子！”她开始不顾一切地怨毒咒骂，紧接着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骆老太爷掐住她的下巴，眼神活像在看一只有生育功能的母狗：“呵，你不生，有的是人生，不过是借个肚子，多稀奇的事儿。”

　　唐征扑上来就要咬他，却被人死死摁住。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就要重金寻找适龄的女人了。”骆老太爷下了最后通牒，甩甩袖子走了。

　　她看着眼前锁死的门窗，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后来，她不吃不喝三天，也哭了三天，最终晃着虚浮的脚步出现在骆老太爷门前，机械地说：“你们祸害我一个就够了，别再祸害其他人，我生……”

　　就这样，她拥有了第二个孩子。

　　她没办法不讨厌他，每当她看到这个孩子长着和予安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就忍不住恶心、想吐。

　　这是个怪物，一个世间法则不允许存在的怪物，一个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怪物！

　　多少次她都想把他掐死！可最终没走到最后一步，满腔怒火只能化作谩骂和毒打。

　　可怕的是，无尽的厌恶中催生出了扭曲的控制欲，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是骆家送来给她赎罪的。

　　她越是掌控他、折磨他，复仇的快感就更多一些。

　　但现在，那个孩子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她面前，张开棉花糖似的手臂，哭着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

　　下一秒，声音陡然增大，变成凄厉的质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

　　“啊！——”唐征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胸口喘了好久的气，额头上全是虚汗。

　　她看了眼时间，摁响床头铃。很快，一个保姆走了进来。

　　“太太醒了，车已经备好在楼下等您呢。”

　　“好，我换件衣服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