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是头号粉丝》月棠梨

13、对峙

　　宁澄接到这份家教工作时，就知道雇主肯定不是一般人。

　　——课时费以千元计算，有专车接送，全程需要保密，上课地点还在所住之人非富即贵的中央别墅区。

　　因此他特地换上最好、最正式的一套衣服，修剪了头发，想给家长留个好印象。

　　到地方之后，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这栋豪宅的奢华程度给惊到了。地板都不敢随便踩，怕留下脚印。

　　保姆给他拿了双拖鞋过来，让他换上后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说“先生很快回来”。

　　宁澄心神不安地等待，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财大气粗的啤酒肚老板，或着一个官味儿十足的中年男领导，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门开了，视线中出现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他将公文包和外套递给保姆，换了鞋之后走过来。

　　宁澄忙站起身，却手足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有些人只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气场就足够震慑人了。

　　但没想到，男人只是微微朝他点了下头，就直接上了二楼。

　　单就那一瞬，宁澄视觉上便受到了巨大冲击——他从没见过长相如此出挑的男性，五官像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身材和气质也是万里挑一的程度，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男人再下来时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鼻梁上多了副黑框眼镜，颇有几分淡泊名利的学者气度。

　　他坐到沙发上翻看简历，问了宁澄几个问题，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稳重。

　　宁澄一边回答，手心一边冒冷汗——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申请进教授课题组的时候，不过那位教授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学界泰斗，问问题一针见血。

　　眼前这人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怎么也这么有压迫感啊！

　　宁澄不禁好奇，他是要给谁找家教？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小孩的人啊......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一个年纪更轻的男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像青春剧里不喜欢穿校服的叛逆少年。

　　沙发上的先生喊他“苏燃”，少年回过头来。

　　宁澄再次震惊，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掉进美男窝里了！来一个被惊艳一次！

　　这少年眼睛长得格外漂亮，微微上翘的眼尾带着点勾人摄魄的味道，刚引着别人往旖旎的地方去想，却忽地闪烁一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干净与澄澈，让观者因为刹那间的想入非非而愧疚不已。

　　得知他就是自己的授课对象，宁澄忍不住去猜测面前二人的关系。

　　——苏燃是这位先生的弟弟吗？
　　可两人长得也不像啊，一个脸部线条柔和，有点雌雄莫辨的意味；另一个骨相立体，面部折叠感很强......

　　两人间的互动也很有意思，一个像是在撒娇，另一个就很宠溺地回应。

　　这......很难让人不想歪啊！

　　宁澄默默擦了把冷汗，心道有钱人的事情，还是少管的好。

　　苏燃答应上课之后，宁澄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楼，进到最东边的卧室里。

　　苏燃惊讶道：“天啊！他为了让我学习，连桌子都买了！”说罢便像只小鸟一样飞到落地窗边的学习桌处坐下。

　　那张桌子是淡绿色的，上面贴了很多向日葵贴纸，还有一盏玉兰花样式的台灯，打开后很亮、很可爱。

　　两把椅子并排放置，苏燃坐左边，手臂摊开，半个身子都趴在桌面上，嘟着嘴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可宁澄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嗯...”宁澄拉开右边的椅子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道：“我先记录下你的初始成绩，这样每次测试都能直观感受到进步或退步，我也好向你家......呃，那位先生汇报。先给我说说，你上次会考，数学考了多少分吧。”

　　苏燃坐直身体，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宁澄没听清，只能让他再说一遍。

　　苏燃深吸口气，换上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嘴里刚蹦出一个音节，声音立马小了下去：“3！......38......”

　　宁澄如临大敌，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
　　临江的码头边有一家轮渡酒吧，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酒吧名气很大，却只有会员才能进去消费。

　　整个京都都知道，这是宋家的产业。老板宋子昱，宋氏集团大少爷，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咔嚓——”

　　玻璃杯打碎的声音从酒吧最角落的包厢里传来，紧接着是一句怒吼：“宋子阳你他妈的在发什么疯！”

　　包厢内，廖雨辰神色痛苦，脖子被人死死掐着，上身以极其难受的姿势，半躺在一个半人高的酒柜上。

　　酒柜边缘凸出的木头长条紧紧抵住他后背，将他硌得生疼。

　　掐他脖子的人正是宋子阳。

　　宋子阳喝了酒，神志已经不大清醒，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贴近廖雨辰，口中吐出一阵又一阵的浊气，嗓音沙哑道：“我让你教训他，我让你害死他了吗？”

　　廖雨辰蓦的一僵，眼底浮上一层惧意。

　　下一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狠狠推了宋子阳一把，后者直直摔进沙发里。

　　廖雨辰又气又急：“什么叫我害死他！那他娘的不是没死吗？！再说了，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指使的，你少在这儿甩锅！”

　　停顿几秒后又心有余悸的补充道：“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他妈能知道！你别出去撒酒疯我就千恩万谢了！”

　　宋子阳手脚扑腾着坐起来，陷在软软的沙发上呆愣几秒。

　　“不对...”他喃喃道，“我只是让你换了饭菜，顶多拉肚子出糗而已，但他那天基本没吃，我没让你动安全绳...没让你动安全绳......”

　　他突然捂着脑袋，陷入一种极痛苦的状态，头痛欲裂，痛到在沙发上打滚。

　　廖雨辰吞口唾沫，瞳孔收缩，一步步走进宋子阳，强调道：“不对，就是你，我们是同谋，你撇不清干系！”

　　宋子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猛地跳起来甩了廖雨辰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廖雨辰愣在原地，气得直发抖。

　　半晌，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好啊宋子阳，你舍不得了是吧？反正我进公司晚，不晓得前面发生过什么，据说......”

　　他摸了摸下巴，故意摆出副贱兮兮的样子，“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是真正的青梅...哦不对，竹马竹马，啧啧，真有意思，昔日情人反目成仇，老情人还勾搭上了别的......”

　　“啊——！”

　　廖雨辰还没说完，宋子阳已经疯了似的扑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救命！我操你妈！啊啊啊啊！”

　　包厢内充斥着惨叫声。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身形颀长、长发及肩的男人斜倚在门边，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的头发染成了淡金色，没有一丝杂色，还带点卷曲的弧度。

　　他摁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后夹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间，缓缓走到宋子阳背后，拍拍他的肩。

　　宋子阳停下手上动作，眼神涣散地回头看去。

　　“怎么了弟弟？有什么烦恼跟哥哥说说，哥哥都能帮你解决。”

　　宋子昱笑道。

　　·
　　托苏燃天降热搜的福，V-Echo组合名气大涨，被邀请去参加某视频平台的年度颁奖盛典，需要走红毯，还要在中场表演他们的新歌。

　　得到这一消息，整个团队快马加鞭排练，定走位，定妆造，定行程......还要培训走红毯步伐、体态、拍照技巧、怎么和前辈交流、采访怎么回答等等，经常要在公司待到很晚才能回去。

　　苏燃乐在其中，一来是终于有了露脸机会，二来是回家晚了，小宁老师就不用给他上课了！

　　排练还是数学？这是个毫无疑问的选择题！

　　除了点不愉快的小插曲——

　　有天晚上在公司，他去洗手间上厕所，刚进到隔间里面，正准备锁门，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闯进来一个人。

　　苏燃吓了一跳，看到是宋子阳之后，火“蹭”一下冒出八丈高。

　　“你有病吧！要打出去打，我奉陪！”

　　隔间面积很小，站两个人格外拥挤，更别说旁边还放了个小便器，场面诡异至极。

　　宋子阳一把将苏燃抵在门板上，贴在他耳边道：“我不想跟你打。”

　　苏燃无处可躲，宋子阳的呼吸弄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去拉门，宋子阳却先他一步，“咔哒”落了锁。

　　“你、要、干、嘛！”苏燃气得想骂人，抬腿给了宋子阳一脚。

　　宋子阳不怒反笑：“怎么？你就这么怕我？”

　　苏燃翻了个白眼：“不是怕，是恶心！你再不让开我喊人了，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喜欢尾随人上厕所的变态！”

　　宋子阳无奈耸耸肩，指着他道：“苏燃，你要是听话一点，我不至于处处针对你，闹成今天这样，纯粹是你自找的。”

　　苏燃懒得跟他多说，伸出手指比了个“三”，每数一下手指就往下放一个。

　　“三、二——”

　　“一”话音刚落，宋子阳后撤一步，打开了门。

　　苏燃迅速闪身出去，走了几步后却听宋子阳道：“我就是想通知你一下，这只是开始，以后有你受的！不管你找了谁做靠山，你都最好确保他有能力来跟我斗，跟整个宋氏斗，不然......哼，你们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苏燃听着他这中二发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啊！来跟骆予安斗，到时候死的太难看可不怪我哦！

　　他转身，凌厉的眼神对上宋子阳的眸子，空中又擦出类似冷兵器碰撞产生的电火花。

　　“我等着呢”，苏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