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徒弟听话》柒叁yu

89、沙尘暴

　　“哈啊——”
　　一旁观战的秦言毫不客气的打了个瞌睡，丝毫不在乎现在是多么紧张的情况，他的眼睛被水雾打湿，整个人坐也没有坐姿的样子。
　　真搞不懂，明明师傅能赢，可偏偏要拖着。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挤出的泪水。
　　虽然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不介意等师傅来接他。
　　他依旧悠闲地看着两人的切磋，看着那刀光剑影的场景，他只感到了无聊。
　　他四处张望着，脚不由自主的晃动着，他心里隐隐开始期待楚冰雨什么时候来接他走。
　　谁也没留意，沙层之下早已被挖空成网状隧道，无数黑影在其中无声穿梭。
　　它们啃噬沙土，钻透岩层，途经之处尽是蜂窝般的破洞。
　　而百无聊赖的秦言正撑着脑袋无聊的观战，捏着一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石子在手里抛来抛去。
　　他随手轻轻一扔，朝着不远处的沙子上扔去。可不知怎么的，他的那颗石子刚扔了过去，那一块沙层就凹进去了一小块。
　　“？”
　　秦言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坐在那个小沙丘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沙层在晃动。
　　不好，是沙蝎虫！
　　秦言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这群小家伙倒不是很难对付，但它们是群居动物，死了一只又来一窝，让人很头疼。
　　更何况这些小家伙不光烦人，杀伤力也不低，一分钟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啃成骨架，它们尾巴上的钩子还带有剧毒。
　　不过。
　　秦言的嘴角带着笑意，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拍掉那个挂在他衣服上的沙蝎虫，视线在四周徘徊着。
　　他背着手，四处寻找着目标，那动作悠闲地仿佛是在散步。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在感觉到脚下那剧烈的颤动时，他缓缓垂下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找到了。
　　“......”
　　感受到脚下不断颤动的沙地，楚冰雨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的身形随着不断晃动的大地一晃，在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剑风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微微偏头并抬起手中的剑横在面前人的脖子上。
　　“我输了。”
　　若煞迅速举手投降，嘴角挂着那副一如既往慵懒的笑容，只不过他的眼里却没有丝毫失败的失落，反而眼里闪烁着像是发现了宝藏般的光芒。
　　楚冰雨忽略了若煞此时兴奋的神情，他莫名感觉到了心里有种沉重的情绪。
　　他像是意识到了不对般，视线在四周寻找着，没有找到那个坐在沙丘上的身影。
　　“师傅，我在这儿～”
　　察觉到两人之间切磋结束，秦言迅速收回那落在脚下沙地上的视线，抬起手朝着楚冰雨招呼道。
　　楚冰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莫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沉重感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的视线顺着秦言身上缓缓往下移，在看到他脚下那缓缓下沉的沙层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小言，过来！”
　　楚冰雨很少这么严肃，秦言先是微微一愣神，而就是他这愣神的功夫，他脚下的沙层缓缓向下陷。
　　而秦言身形一晃，下意识看了眼脚下。
　　只见失去了脚下沙粒遮挡，露出了一张诡异的血盆大口，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它张开的嘴里的那无数颗牙齿。
　　秦言反应迅速，在身体即将掉下去时，也不知道下意识反应还是肌肉记忆，他下意识像后一躲。
　　脚尖轻轻点地，身体就轻盈的向后飞去，而他原本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诡异且巨大的怪物。
　　秦言的脚尖刚落地，他的背后突然撞上了什么硬邦邦还带着温度的东西。
　　“？”
　　“！”
　　在察觉到身后的东西有呼吸时，他浑身起了一个鸡皮疙瘩，迅速躲开，仿佛碰到了什么恶心东西一般，一直在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
　　若煞嘴角微微抽搐，他看着面前动作十分夸张的拍着自己身上衣服的秦言，整个人十分的无语。
　　“离我远点！”秦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仔仔细细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生怕从若煞身上染到半点血污。
　　“......”
　　若煞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看了看秦言的衣服。
　　...都是红的，有啥好嫌弃的。
　　“小言！”
　　楚冰雨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秦言身边，在看见少年安然无恙时，他像是松了口气。
　　“师傅别担心，我没事。”
　　秦言侧眸看见来人是楚冰雨时，他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楚冰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剑气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芒朝着一侧鼓起的沙堆劈去。
　　只听见一道细微的叫声，那个沙堆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被拦腰砍断的虫子，哪怕身首分离，但它的触手还在不断的挣扎着。
　　随着那道叫声的消失，大地的颤动更加的强烈，像是有什么生物要从他们的脚下钻出来了般。
　　楚冰雨迅速抬手画阵，他的眼里闪烁着光芒，手指凭空在空气中符画着，另一只手还不忘了将秦言护在身后。
　　秦言躲在那并不算特别宽厚的后背后，神情有着些许微妙，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随着楚冰雨将最后一个字符画下，面前的沙地瞬间崩塌，从中钻出了一个大家伙朝着他们扑起。
　　那圆溜溜的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特别大的嘴巴朝着两人咬去。
　　“嘎吱。”
　　可是它似乎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它的大嘴张了半天，却没有办法合上。
　　躲在阵法中的两人很清楚的就看见了那张张大的嘴里的情况，如同漩涡般的口腔中有无数排的牙齿，仔细看还能看见那些尖牙上挂着的碎肉和沾在牙上的沙粒。
　　楚冰雨的衣袍无风飘动，他抬起手还保持着落下最后一个字符的姿势，他的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没有任何的事能够让他感到晃神。
　　“吱吱。”
　　密密麻麻的叫声响起，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此起彼伏。
　　秦言将视线透过楚冰雨身后朝着那个巨大的塌陷处望去，他似乎看见了有很多虫子从里面爬出。
　　秦言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手腕处的白绫像蛇一般缠在他的手上，似乎接收到什么命令般，悄无声息的顺着他垂下的手钻进沙子里，游向了那个塌陷处。
　　“咻！”
　　泛着寒光的长剑插在了沙地上，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要碰到那条白绫了。
　　白绫瞬间停了动作，躲在沙子里一动不动装死。
　　楚冰雨见没有刺到什么东西，倒也没多想，轻轻抬起手，那把插入沙子里的长剑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站在他身后的秦言在看到他动作的那一刻，几乎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也幸亏楚冰雨的剑没有歪一点，不然他的白绫可就要多一个洞了。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视线紧紧地盯着那条白绫所隐藏的沙子处。
　　可手指头动了半天，那条白绫就像是死了般没有任何的动静。
　　秦言不禁皱眉，手上的手势变得更快了，快得像是在掐手语吵架般。
　　而随着他飞速变化的手势，藏在沙子的白绫在沙子里扭了扭，最后还是一头往沙子最里面钻去。
　　“...怎么这么多虫子，白衣你干什么了？！”
　　在将一个朝他脸上扑来的沙虫捅穿后，绿色的液体瞬间溅到了若煞的脸上，他的表情都有些许烦躁了。
　　楚冰雨眉头微蹙，手中的剑挥的飞快，道道剑光劈在了他不远处的沙地上，每一剑都能准确的将那些沙蝎虫砍成两半。
　　“...杀了只虫。”
　　他也没干嘛啊？
　　如果要问，就只有这件事了。
　　“.........”若煞有些沉默了，他手中的长枪几乎都要被他舞出花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找地方都不做攻略的吗？”
　　“？”
　　回应他的是楚冰雨投来的有些迷茫的视线。
　　“......”
　　若煞沉默了，只是机械的继续了虫子串串。
　　...这人如果死了，他真的会觉得是被单蠢死的。
　　他们所在的地方被称为沙虫禁区，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活着从这里出去，倒也不是没有人活着出去过，毕竟缺胳膊少腿也是活着吧？
　　如果光是这些沙虫倒也不是被称为禁区的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是那百年难遇的吞噬沙暴，但凡被卷入那沙尘暴中的人都是找不到踪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若煞也有些感慨，他们也还算幸运的，毕竟没遇到那沙尘暴。
　　不过要是遇上了，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师傅，我们还算运气好没遇上那吞噬沙暴...”
　　躲在楚冰雨身后看似摸鱼，实则操控白绫绞杀了不少沙蝎虫的秦言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们运气也是真背，这些沙蝎虫很少组团出去找吃的，他们这也能撞上枪口。
　　但所幸，还是幸运的...
　　但事实证明，人不能存有侥幸心理，并且不能随意的立flag。
　　在看到天空变得更加灰蒙蒙，连那平常看来都格外醒目的血月都被遮挡，只剩下了一片灰色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沙粒。
　　感受到那刮到脸上都能刮下一层皮的风朝着他们迎面而来，秦言缓缓地闭上了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沙子进到嘴里。
　　地面的枯草被连根拔起，与沙石混杂在一起，在狂风中形成一道道移动的沙脊。
　　看着如擎天巨柱般拔地而起，仿佛快要没入云端的沙柱朝着他们靠近，漫天飞舞的黄沙将天幕覆盖，恐怖的气息几乎压得在场的几个人都喘不过气。
　　秦言的浑身一僵，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里倒映着那道恐怖的沙尘暴。
　　“还愣着什么，跑啊！”
　　若煞着急的喊声在这片狂啸中显得格外微弱，可秦言还是听清了。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感受到白绫重新钻回了他的手中，他便迅速抬手抓出楚冰雨的手腕，拉着他朝后跑。
　　可他的步伐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那狂风绊住了脚步。
　　迎面而来的沙粒疯狂的打在了他的脸上，视线中只剩下了漫天黄沙，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忍不住弓下腰，抬起双手死死的护住口鼻，仅留一条眼缝视物，可漫天黄沙仍如针般扎得眼眶生疼，泪水混着沙尘淌下，在脸颊划出两道泥痕。
　　他大步的朝前迈去，可他的步伐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放慢，脚下那不安分的流沙仿佛一只只手般，每落下一步都感觉自己在跟流沙做搏斗。
　　“小心。”
　　原本打算抬手抹去自己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盐水时的秦言，突然听到了这道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体被人轻轻一拽，靠到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眼见秦言没被那枯木砸中，楚冰雨才松了口气，但在看着少年这副难受的模样，他伸手为他抹去了眼角被泥沙糊住的眼泪。
　　秦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面具后深邃的眸色，以及被风吹乱的长发。
　　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个帷帽被轻轻地戴在了他头上，为他遮挡了所有的沙粒。
　　“......”
　　秦言有些呆愣的抬起头，透过那层不算厚的薄纱望向面前的人。
　　面前人戴着面具，微微垂着眼，睫毛上是细细小小的沙粒，他的动作很轻，无比仔细的为他系好了脖子上的带子。
　　见他呆愣在原地，楚冰雨眉头微蹙，当打算拉着秦言向前走时，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瞬间就将他的发簪吹散。
　　“......”
　　秦言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楚冰雨那飞走的发簪，可一抬手只碰到了那在空中飞舞的黑色发丝。
　　晶莹剔透的簪子在黄沙中飘浮着，最后被卷进了那顶天的沙脊之中。
　　“走！”
　　楚冰雨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手就握住了秦言那只抬起的手，拉着他远离那沙尘暴。
　　黄沙漫卷如墨龙吞日，天地瞬间失色。
　　两人的身影在狂啸的沙暴中缩成两个渺小的黑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这无边的黄涛彻底吞没。
　　翻滚的沙浪如同黄涛般逼近，细小的沙砾包裹在那狂风之中，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
　　秦言静静地看着楚冰雨的背影，那明明不算宽厚却为他挡住了迎面而来大部分的狂风的背影，他的眸光微微闪烁，说不清在想些什么。
　　他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动了动。
　　师傅...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所以，在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所往后拽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打算松开那只手。
　　可他试图松开，哪怕他将手都伸直了，却依旧没能松开那只握着他的手。
　　眼见着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秦言开始有些慌乱了。
　　他望着楚冰雨脚下已然松动且随时可能崩裂的沙层，早已顾不上张口便灌满嘴沙砾的灼痛，拼尽全身力气，在呼啸的狂风中挤出嘶哑的嘶吼：
　　“师傅...松开我！”
　　可耳边却只有那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的回应也
　　他看见楚冰雨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他，秦言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倒映着的是他此时狼狈的模样。
　　风声明明那么大，吵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可在楚冰雨开口时，秦言突然感觉耳边的风声突然像是消失不见了般，只能听见一句话：
　　“别怕。”
　　秦言的心猛地一颤，他呆呆地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眼里闪烁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吸力吸起时，秦言望着两人紧握的手，甚至没有思考，艰难的用另一只手想要掰开楚冰雨握着他的手。
　　可楚冰雨握得很紧，无论秦言怎么掰，他都没松手。
　　面前人的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眼见着楚冰雨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隐隐有翘起脱落的痕迹，秦言有些急了。
　　他甚至不顾楚冰雨能不能在这些狂风声中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着急的喊道：
　　“快松手！你走啊！别管我！”
　　“快走啊！”
　　对比秦言着急的情绪，楚冰雨的情绪显得无比冷静。
　　他的薄唇轻抿，清冷的嗓音在这片吵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怕，我在。”
　　随着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脚下的土地被连根掀起，两人的身体瞬间失重，视线所及之处只剩昏黄混沌。
　　耳畔是沙砾摩擦的刺耳轰鸣，衣袂发丝与漫天黄沙缠作一团。
　　秦言努力的睁开眼睛，强忍着眼眶针扎般的疼痛，他双眼含着泪，望向了那道紧紧牵着他的身影。
　　狂风裹挟着砾石与沙粒割得肌肤生疼，他强忍着疼痛用力的反握住了那只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拽，试图保护他。
　　他可能真是傻了，想用血肉之躯与那狂风对抗。
　　当他想要将楚冰雨拽进自己怀中时，狂风骤然加码，他的骨头嘎吱作响，皮肉被气流撕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冷汗混着血珠砸进黄沙之中。
　　撕裂的疼痛驱使着他想要松手的欲望，可他没松，反而握的更紧了。
　　他死死地咬着唇，疼痛使得他的额头冒出大颗的冷汗，嘴唇也因过度用力而被他咬出了血珠。
　　钻心的疼痛如同毒蛇嗜心，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
　　不顾手臂脱臼般的疼痛，一个用力，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怀中的人。
　　狂风如同一双双无形的大手不断的撕裂着他的肢体，断裂的骨茬隐隐顶破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满嘴沙粒，割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的背后皮肉翻卷，看起来格外狰狞，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在黄沙中晕开转瞬即逝的暗红。
　　可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将头靠在了楚冰雨的肩头，哪怕手指头因为疼痛攥的发紫，他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怕被担心。
　　“小言...”
　　感觉到自己被护在怀中，楚冰雨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在感受到秦言愈发虚弱的气息，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灵力展开，创造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
　　只见两人周身撑起半丈见方的淡蓝光罩，沙砾撞在光罩上噼啪作响，最后化作齑粉簌簌坠落。
　　狂风被隔绝在外，罩内竟生出片刻喘息的清明。
　　“嗯...我在。”
　　秦言的声音很轻，如同受了伤的小兽。
　　耳边是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秦言的脑袋轻轻地搭在楚冰雨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像是想从他的身上摄取些许温度。
　　一股暖流从两人相握的手中涌入秦言的体内，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四肢百骸，驱散了皮肉撕裂的痛苦。
　　少年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是松了下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明明有了力气，可脑袋依旧搭在楚冰雨的肩头不肯离开。
　　脸上的软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鼓起，他的眼帘轻合，嘴角无意识地抿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