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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时序几 ...

  •   时序几人第六次坐在赵老汉面前。

      辞岁装着笑盈盈的同赵老头儿问话,赵老头儿也一口一个“仙长”受宠若惊的答着。双方一派和气,融洽至极。

      时序觉得自家师妹脸都要笑僵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他尽职尽责的打着瞌睡。

      再一次,当赵老汉提起“仙人”时,时序佯装好奇问道“仙人有求必应,很灵验喽。”

      赵老汉的神情一僵,卡了壳一般呆住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答道“梧桐沟有没有神仙谁知道啊,都是听说的”又恭维起来“就算真有,哪能比仙长更厉害,就是个小神仙,肯定比不上仙长。”

      时序暗骂,老头子装的怪像,眼中却装的满是憧憬,又很快黯淡下来“我们就是尚清境最末等的弟子,平时只能跟着别的师兄做点杂务,哪比得上真的神仙。也是老人家你客气,还当我们是仙人。”

      他唉声叹气的,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对着赵老头儿一个劲儿的诉苦。

      什么师门苛待,什么修行不易,什么同门勾心斗角,在天下第一宗门里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挨打被欺负,每夜垂泪到天明。

      真就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谢故年,辞岁“……”你这么惨七爻师叔知道吗?

      时序不管这些,话锋一转道“如果真有位仙人能教我就好了,我生性愚钝,如果能聪明一点,在尚清境也好过一些。”

      赵老汉老实巴交的安慰他“仙长咋能这么说,不就是笨点,哪里都有苯人,你就勤快点,多帮人做做活儿,大家肯定记得你的好。”

      谢故年没忍住笑了。

      时序脸皮厚,他不在意这个,继续跟赵老头儿打太极,有一句没一句的叨叨。

      可不管他如何暗示,赵老汉都像是听不懂一样,重复着他那套说辞。

      时序再有耐心,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次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身体中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你找的东西在他身上。”

      时序没理他,继续笑呵呵的套话。

      那道声音里多了分无奈,道“我在你身体里,你出了事我不可能独善其身。”

      “现在的你们根本离不开这里,找不到妖到底在哪儿,你想困在这里多久?几日,几月,还是几百年?”

      “先前两位弟子死在第几天?”

      时序当然知道这缕残魂的意思,那位金丹弟子只在村子里待了不足三天,他们一行人虽然修为不差,却也不敢赌自己是否敌得过幕后之人,毕竟即使是燕师兄亲自来,也布置不出能让一整座城池都消失不见又毫无痕迹的幻阵。

      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幻阵,一座城池就这么消失了,上面莫名其妙添了一个村庄,和一村不知从哪里来的“人”。

      “就算你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不试试呢?”残魂继续道“你们现在毫无进展,只是测试一番,未尝不可”

      “这么说也没错”时序突然道。还没等谢故年辞岁反应他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时序的声音“谢故年,抓住他”

      谢故年快速使了个咒诀,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赵老汉定在原地。

      “他不是人”那个声音继续道。

      时序一怔,也只犹豫一瞬,冷冷开口道“杀了它”

      谢故年动作一滞,有些不确定时序的意思“什么?”

      只是他松懈的瞬间,赵老头身体猛然抖动起来,竟直接冲破了谢故年的禁制。向猝不及防的谢故年奔来,动作灵巧,哪还有先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辞岁反应极快,一脚踹翻桌子,顺手掰断一根桌子腿,快速掷出,将想要扑过来的赵老汉击飞出去。

      木头从赵老头儿的眼眶中穿过,将赵老头儿整个人钉在墙上,半张脸被打碎,掉出几片破碎的骨头。

      没有血。

      一旁的时序松了口气,趁机将赵赫和猎户的脑袋也砍了下来。

      谢故年想说些什么,见此情景,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辞岁上前戳了戳赵老头儿被打碎的脑袋,神情凝重“是天阶傀儡,天阶下品”

      傀儡分凡地天三阶,每阶有下中上三品。

      傀儡师稀少,天阶的傀儡,虽然只是下品,都称得上是一些傀儡师的毕生心血。

      时序拎着头发将两颗脑袋递给辞岁看,辞岁仔细端详一番“一样,天阶下品。”

      时序皱眉“天阶下品应该有相当于合体修士的修为,这么弱?”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时序百年修道,也才堪堪化神中期修为,合体可是足足高他两大境界。

      “傀儡什么用途是看傀儡师的想法”辞岁知道自己两个师兄都不精于此道,开口解释道“大部分傀儡师炼制傀儡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但也有些只是为了应付日常琐事,不擅长打架,这具傀儡制作的跟常人无异,绝对称得上天阶。”

      言下之意,这就不是为了追求实力制作的傀儡,但具体是做什么的辞岁也不是很清楚。

      “有办法辨别活人与傀儡吗?”时序开口询问辞岁,他又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村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混了多少的傀儡,又有多少活人。

      辞岁无奈摇头“寻常的傀儡倒是可以,但天阶傀儡……二师兄你也看见了,他们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幕后之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恐怕他们说话也不回漏出半分破绽。”

      她又小声的嘀咕道“早知道是天阶傀儡下手就轻一点了,还能带回去一具。”神色颇为遗憾,仿佛错失了大笔灵石。

      村人无法辨别真伪,几人只能先将三具傀儡放在一起,围着仔细研究。

      傀儡外观与人无异,划开表层的肌肤甚至能看见经络与血肉,最深处却只是一堆不知名的木头构成的骨骼。

      “不愧是天阶傀儡”辞岁越拆越激动,笑的也愈发真诚“当真精巧。”

      她的声音突然一停,兴奋道“居然还有心脏,还会跳!回去我定要找师尊也帮我寻一具傀儡。”她似乎想到什么,望向时序道,眼中满是热切“二师兄,我听说七爻师叔得过一具天阶上品的傀儡,你见过没?”

      时序知道辞岁想干什么,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哪知道他老人家有什么东西……”

      “二师兄二师兄”辞岁拉了拉时序的衣角,央求道“求求了求求了,七爻师叔最疼你了,你替我问问师叔嘛。”

      时序铁石心肠,小师妹固然可爱,但自家师尊最近格外暴躁,他可不想触七爻的霉头被罚“不行,你自己去。”

      谢故年咳嗽几声,辞岁撇撇嘴,哀怨的退回一边的角落里继续摆弄那颗心脏,一边摆弄还一边碎碎念,嚷嚷着她今后一定能自己做出个天阶傀儡。

      时序扶额,辞岁自幼研习阵法,平日里虽然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法器,但都是些小打小闹,傀儡师有制作傀儡的秘法,能制成天阶傀儡的傀儡师依旧寥寥,今天一次遇见三具实属侥幸,辞岁居然还想自己制作,想来最后也只会无功而返。

      但看着辞岁那副高兴的样子,时序与谢故年也不愿扫兴,只得埋头苦拆。

      赵老汉的那具傀儡很快就拆完了,零件散落一地,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那颗心脏里”那道声音又出现了,见时序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无奈重复道“东西在谢辞岁拿的那颗心脏里。”

      看着对那颗心脏爱不释手的辞岁,时序有些为难,还是开口道“辞岁,拆了它”

      “啊?哦”辞岁略有遗憾,虽然她已经探究了半天,但也只是摸清楚了个大概,本来还想着再研究一番,但时序一提,她也没好意思占着,只得道“这么精巧的东西,拆掉可惜了,你等等让我试试……好了好了!”

      那颗心脏被拆成细小的碎片,最里面赫然是一枚翠色的尾羽。

      “是青鸟”时序略微端详,他记忆极好,熟读尚清境各类典籍,只一眼就认出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笃定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时序抬头,看着面面相觑的谢故年与辞岁,有些不解道“怎么?”

      “你可能是忘了”谢故年时刻谨记着时序现在的脑子有毛病,开口解释道“青鸟是凤凰的族裔”

      妖族只有一位凤凰,是妖族的妖皇,他一统妖族众部,传闻中修为已经达到了渡劫巅峰。

      青鸟一族是他的族裔,甚至有传言现在的青鸟一族身上就有凤凰的血统。

      时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好奇询问道“他有凤凰的修为?”

      “自然是没有的。”谢故年肯定道“也没有妖族能达到妖皇那般修为,不止妖族,妖皇的修为已是世间少有,若非必要,最好不要与他有所牵扯。”

      “那就找到它”谢故年的意思时序当然明白,但他还是开口道“这里就有三具傀儡,那整个村子到底有多少傀儡,还剩多少活人?剩下的活人又还能活多久?别忘了,我们连芜城都还没有找到。”

      谢故年想到师尊平日对他的教导,修仙之人要以天下苍生为重,又实在是不愿被时序看扁,一咬牙“此次离开前师尊曾在我身上留下一道符文,可挡下大乘期修士一击。”

      辞岁听着,举起手“师尊也给了我符文,他还给了我一道剑意,可重创合体修士,对普通的大乘期也有一战之力。”

      谢故年震惊“师尊为何只给了你?”

      辞岁朝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因为我嘴甜,师尊更喜欢我呗。”,她转而望向时序,问道“听闻七爻师叔府库里有许多珍宝,这次二师兄拿了什么好宝贝?”

      时序沉默了“他老人家说......”,说如果时序这种任务都完不成,就有多远滚多远。

      提到此事时序顿觉心塞,自己受伤已经数月,就连与他一向不对付的谢故年都抽空来看他,虽然不安好心……还有为他熬夜忙前忙后的燕师兄,都比自己那没影儿的师尊看着真情实感的多。

      七爻自他醒来只传了三次简讯给他。一次“好全了就快去修炼,敢懈怠我回来打断你的腿。”一次“少跟燕辞楠一起鬼混”还有一次便是“叮嘱”他好好完成此次任务。

      真的是顶好顶好的师尊呢,时序更觉悲伤,也不知哪来的谣言,说七爻对他很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见时序这幅为难的样子,辞岁心下了然“七爻师叔不想让二师兄你暴露底牌,我明白的,那我不问了。”

      时序更想沉默了,但他不能,那样只会显得他很没底气,只得强行转移话题“这枚尾羽有什么作用?难道是施展什么阵法的工具?”

      提到这个,辞岁正经起来,摇头“没有阵法的波动。”

      谢故年感受一番,也是一筹莫展“不是咒法。”

      局面又僵住了,时序撑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修真左右不过那几个法门,既不是阵法也不是术法,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这些”身体里的那缕残魂开口道,“向它许愿。”

      时序觉得有些好笑,世间有因有果,许愿这种东西不过是求个心安,如果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都能拿来许愿,那还求个什么大道,直接许愿不就一了百了?

      “我可从未骗过你。”那道声音也不恼,依旧温和“你大可再信我一次。”

      时序一想确实如此,他也向来不相信所谓“许愿”,也不再扭捏犹豫,将那枚尾羽拿在手里。

      羽毛流光溢彩的,如同上好的绸缎,时序凑近一看,感叹难怪人间将青鸟视作神的信使。

      他对着羽毛许愿,道“带我们去芜城。”

      下一刻,原本还在祠堂中的三人眼前景色一换,瞬间置身于一片空地上。

      入目是高大的城墙,厚重的青砖已经有了不同程度侵蚀的裂痕,斑驳的青苔枯死大半,城门紧闭,四周无声,甚至没有半分虫鸣。

      “这就是那位弟子驻守的芜城”时序仔细地回忆着燕辞楠拿给他的玉简里记录的内容,他在临行前记下了关于芜城所有的记载“尚清境每二十年就会轮换一人来看守,这是第二十七任驻守的弟子,今年刚刚好是他任职的第二十年,再过几月就该派遣新的弟子来了。”

      却不想那位弟子就此同这座城池一同消失。

      “有活人的气息”辞岁迟疑道“没有修士的,连灵识的波动都没有。”她甚至怀疑自己探查出了问题,又仔仔细细的感应着“没有,怎么会没有?!”

      时序与谢故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虑。

      踏入这里的两位已经死了,命灯熄灭。几人并不意外,但独属于一个修士的灵识,即使修士陨落也会残留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会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必然有什么东西躲在这座城池里,让两个修士完完整整的消失干净,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简单。

      “已经走不了了”谢故年神情凝重“辞岁,将师尊给你的东西拿好。”

      辞岁愕然,发现三人已然出现在了城中,来到了街上。

      “什么时候……”辞岁不解。

      “不知道啊。”时序刚刚没有像辞岁一样分心探查城中的信息,但他同样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就突然进入城中“这里人多,辞岁牵着师兄,别走散了。”

      谢故年伸手试图将时序推远点,奈何人太多,刚刚分开的两人挤着挤着就又挨到了一起,无奈只能作罢。

      时序笑的格外真诚,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语调轻快,气的谢故年想拿剑抽他。

      辞岁赶忙拦住自家大师兄。

      城中似乎的在举行着什么仪式,熙熙攘攘的人群攒动,三个人被裹挟着向前,好不容易才跑了出去。

      时序咬了口从小摊上顺来的包子“是真的,还挺好吃。”

      辞岁的簪子不知道被谁挤掉了,正认命的重新插上“都还是活人,但生机已尽,活不了几天,我们要抓紧时间。”

      谢故年倒是感觉到了别的,皱眉道“他们的生机被用什么术法抽走了,但我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术法。”

      时序吃下了最后一口包子,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快点吧,我现在的样子,比起这些百姓也好不了多少,最多多活七日。”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偏偏他抓不住那些东西。

      这种感觉很糟糕,本来心情还不错的时序心情也有点不好了。

      两人抬眼,都被时序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额间黑气萦绕,活脱脱像已经半截入土。

      “是那枚尾羽”时序回忆自己与两人所做之事的不同,分析道“这大概就是许愿的代价。”他冷笑道“我就说别随随便便许愿吧,我应该许愿直接晋级渡劫期。”

      身体里那缕残魂又开始装死了,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天要黑了”谢故年抬眼,他们是下午来到的芜城,眼下太阳已经西垂“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调查?”

      他这话明显是在问时序,毕竟眼下有性命之忧的也只有时序,旁人也不好意思为他做决断。

      “当然要休息,养精蓄锐”时序耸耸肩,他们先前已在赵家村奔波数日,何况现在如果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支开谢故年与辞岁,他又怎么方便与身体那缕残魂对峙。

      能躲过尚清境那么多长老探查的残魂,时序不敢赌他是否会对谢故年与辞岁不利,这毕竟是时序自己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害了别人。

      主要是不能害了辞岁,时序冷静分析,谢故年比较耐活,辞岁胆子小。

      辞岁突然出声提醒“两位师兄。”

      时序抬眼,发现身边场景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切换。

      眼前是宽阔的大厅,有一位童子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被突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笑着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是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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