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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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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湖湖水湛蓝,碧透得好像能一眼看见湖底。楚歇跟着江其深潜入水底,眼前的一幕震撼人心。
湖底是一座雪白的骨雕城市。
城市包括街道、楼房、车辆和路灯,除了没有人,简直就是把走影街复刻进了湖底。江其深找到他们昨晚寄住的商场,找到了藏有地下室的居民楼,还有现在身处的公园,每一丝痕迹都活灵活现,逼真至极。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城市之上覆盖满了金闪闪的钱币,城市洒满了钱币,有一元的有五毛的,沉在湖底,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而在城市的最中心,是一座巨型雕像,雕像是个女孩,仰头望着湖面,江其深隐隐觉得这座雕像很重要。
他和楚歇比了个手势,两人游向雕像,想靠近看的更清楚些。就在这时,雕像忽然动了。
巨大纯白的骨质雕像一点点扭过头,垂下脸,两人才发现她没有五官,白纸一样平整的脸上只有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似神似鬼,毫无感情,看他们就像七八岁的孩子看两只蚂蚁。
有好奇,没有怜悯。
江其深一口气用完,要浮到水面换气,他对楚歇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上头,就要往上浮,谁知楚歇好像没看懂一样,只是摆手,也往上指。
什么意思?
江其深没明白,楚歇面容着急,江其深却没空去看她的意思了,他胸口窒闷,急切渴望新鲜空气,双腿用力摆动上浮,仰起头,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仰起头,脸色因为憋气涨得通红。
眼睛看见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因着身体惯性向上浮了几米,那张脸也呆滞着迎面撞过来,脑壳“铛”一下,硬撞上一层镜面似的透明玻璃。
江其深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那一层镜子也映射出一个自己着急地摸来摸去,寻找上浮的出口,但没有。
这层镜面玻璃就像冬天水面结成的冰层,将他牢牢封在水面下,江其深使劲敲打,却连一点震动都没有打出来,他眼前视线有些模糊,意识开始阵阵发黑,连忙掏出速效救心丸,吞了两粒,一粒咽下去,一粒含在嘴里。
药丸吃下,或许是疗愈效果起作用,他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充盈了很多,但也只能多延迟一会儿时间罢了,江其深手掌按在“冰面”上,调动雷电,蓝紫色电光暴击冰层,冰层却毫发无伤。
怎么会这样?!
另一头,楚歇也吞下两粒药片,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咽下一粒含着一粒——这种时候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意外机制,含着药,防止突发意外的时候来不及拿药。毕竟拿道具,开道具,吃药片药是需要时间的,但把药含在嘴里,直接咽下去,时间要短的多。
不要小看这或许不到十秒的时间差,有时候就是生死的关键。
楚歇拔刀劈出去,刀光没入“冰层‘’,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不敢相信,这东西怎么会顽固成这样?!两人合起攻势,像“冰面”一起攻去!一顿狂轰滥炸下,别说裂纹,“冰面”动都不曾动一下。
不能把时间耗在这,两人立刻达成共识。他们的药数量有限,肺腑中的空气随着进攻的剧烈动作加剧流失,眼下看来冰层一时半会破不开,必须另找方法!
出路在哪?!
江其深的目光扫过身下骨雕的城市,鬼知道这么大规模的雕塑用了多少尸骨,骨头被湖水冲刷白净,巨大的雕像歪着脑袋,没有表情,但总让人觉得她在笑。四周散落的钱币比湖水还波光粼粼,搞得像个许愿池一样……
许愿池……许愿池?!
江其深脑中过电一样闪过想法,立刻反方向向湖底游去!
楚歇想要张口喊出“你去哪”但是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看着江其深潜到水底,闷头扒拉硬币,扒拉到最底层,忽然露出喜悦的表情,向楚歇招手,而后往一个方向游去。
楚歇不解其意,但立刻跟上,此时,二人肺中的空气所剩无几,他们咬咬牙,把口中第二粒药片吞下。
还没和敌人交手,他们的保命道具就只剩一个了。
一定要在肺部空气用完之前离开这……怎么也要为之后的交战预备至少一次重伤的机会啊!
江其深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会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两人闷头一直游,连续数十小时,没有休息的寻找线索、逃命、游泳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楚歇惯于训练,还算适应,但江其深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在隐隐抽筋。
他暗暗在心里祈祷,撑住啊腿哥,关键时刻一定别掉链子啊,只要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给你安排一整套按摩 spa 服务套餐谢你鼎力相助之恩!
或许是祈祷起效,在肺部的空气用完前,两人游到了湖边。
祈愿湖的边缘是光滑的白色石头,类似大理石的质感,摸到的一瞬间,江其深在心里感恩了一下上苍。这让他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他猛地向湖底扎去!
深色的湖水尽头,层层水波漾荡,涌进江其深的眼睛,他眼睛被水淹的很痛,仍旧勉力睁开,努力看清远处一个半人高的硬币收纳装置。
找到了!
他快速游向装置,果然在附近发现了排水口。
湖底的硬币非常新,没有沉淀多年生锈的痕迹,要知道硬币这个东西沉水里要不了几年就得生锈,就算要人工打捞,总有漏网之鱼吧?可是这个祈愿湖的湖底硬币崭新的,那便一定有其他方法清理硬币。
于是他忽然想到,他们进入湖底之后,连一只鱼、一根水草都没有看见,这个巨大的“湖”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一个 plus 版的许愿池!人们往池子里丢硬币许愿,只是小池子放掉水拿个扫把去扫硬币就行,这么大的湖,就得用点不一样的方法。
给大池子放水,简单粗暴的方法就像游泳池一样,有几个大型排水口,在排水口附近安置硬币收纳装置,每次放水借水的冲力把硬币收集进收纳装置里,水排干了,硬币也收缴的差不多了,最后派几个人扫扫收个尾就行。这是最省力气的办法。
所以,找到排水口,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江其深承认自己这一赌非常冒险,因为湖水排水的方法很多,排水口不是常用的一种,但是考虑到这个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湖,更近似大型游泳池,还有需要收缴硬币的这个需求,设置排水口的可能性就大大飙升了。
只要找到排水口,就可以从排水口出去,用技能从排水口轰出一条出路,破出此处。
出路就在眼前!
江其深不要命地游向排水口,戒指蓄电,已经准备好放手一搏!就在此时,他大脑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去哪啊?”
幼稚的童声带着天真的好奇,巨型雕像缓缓俯下身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江其深。
“陪我玩,别走呀。”
声音从大脑深处响起,震得他眼眶发麻,江其深忽然有种剧烈的想吐的感觉。
这很难形容是什么体验,在水下几十米的地方,空气快要用完无法呼吸的时候,由内而外生出强烈的呕吐感。
简直要逼死人。
江其深整个人都麻木了,他隐隐感觉有力道从身后袭来,劈向排水口,大概是楚歇出手了,但是刀在水下发挥空间有限。刀符铭文的加持下也只震坏了硬币收集器。
江其深伸着手,视线扭曲,排水口忽近忽远,他怎么也摸不到。
“嘶……”
氧气临近耗尽,雕像的手抓住江其深,他终于支撑不住,昏过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迅速远去的排水口,和楚歇再度吞药的场景。
***
“这就是你的条件?”
“只要我们达成一致,先联手解决另外两支队伍,胜者就只会从我们里出,这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方游一无所谓的样子:“都行。”
时光本以为还要自己再费口舌解释劝说,她连话都想好了——此时场上只剩四支队伍,对方两支无疑已经达成同盟了,且其中一支一定是屠玩的任务,专职暗杀,否则不至于减员这么快,他们如果不联手,只会被逐个击破。
没想到方游一答应的这么爽快。她紧接着道:
“你们队的任务是什么?”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这个不能说。”方游一道。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时光不屑。
“你猜得到?”
“你不信?”时光挑眉,“你不信我说给你听。”
方游一道:“你说。”
没有赌气或者不相信的意思,好似被猜任务的全然不是自己一样,方游一只是对时光的话十分好奇。在他眼里,时光俨然和会读心术的女巫一样了。
“你们队是存活任务吧?”
如果方游一是个心眼多的,他此刻已经知道时光在忽悠他了。
“存活任务”四个字,看上去指向明确,内容清晰,但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游戏系统的任务类型统共分为三个类型,破解型任务,攻占型任务和存活型任务。
像江其深在第一个副本拿到的就是存活型任务,但这三个任务类型不是互相排斥的,时光拿到的就是混合型任务,兼具解谜和进攻。
细分下去,系统还有很多任务类型,比如生存类,有的要不受伤的生存,有的要在某个地方生存,有的要混入某个群体生存……时光只说了大类,没有细项,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蒙的。
当然,她也不是随便蒙的,当前四个队伍,她们队和暗杀小队都是进攻型任务,按照游戏平衡性和概率学来讲,方游一队解谜和存活类任务概率更大,而根据方游一的队友逃跑速度来看,他只在乎他们队有没有人活下去,而不是能不能打赢,大概率是存活型任务。
但可惜,方游一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区别很大。
“确实是。”方游一惊叹,“你真的知道啊。”
“我怎么会骗你呢?”时光说假话不眨眼,“你看我骗过你没有?”
方游一道:““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时光一滞,方游一却浑不在意:“不过都无所谓,你想说真话就说真话,想说假话就说假话,随你的便。”
方游一是真的不在意这些,生死他尚且不在乎。何况什么“条件”“约定”“交易”一类的东西,他不是好骗,是对别人的话压根懒得上心,不想分辨。
时光若是因此觉得他傻就未免小看他了。这种将一切都置之度外的人,才是最难掌控的。因为你压根不知道他在意什么,又会被什么牵绊住。就算此时结盟,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的概率也很大,而且会毫无预兆。
该铺垫的也铺垫完了,时光图穷匕见:“既然达成同盟,我们也得分配下任务,你知道常宏的队伍还有几个人吗?”
“不知道。”
“还剩三个。”这是时光算的,“暗杀组两个人,对方还有五人,我们这边,你那个队友指望不上,实在不占优势啊。”
“你想怎么样?”
“我要打乱他们的配合,抢回游戏的节奏。”
“不明白。”
在只有一个队伍能获胜的副本里,队伍之间的合作建立在微妙的共同利益之上,常宏的队伍八成是解密类任务,和暗杀队合作的基础是拼个看谁动作快,全看暗杀队杀到常宏队之前,常宏队能不能破解出来谜题。
但是这样的合作并非牢不可破,“”你看,如果能把他们队伍之间的平衡打破……暗杀队把常宏队放到最后,很可能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忌惮,想等对方被其他队伍削弱之后再下手,但现在常宏队减员两人……”
方游一似有所悟:“我们常宏也减员到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不存在了?”
时光倒吸一口气:“当然不是!减员、无论是减哪一方,都是在帮助暗杀队完成任务,增加我们自己的压力,我们不能杀人。”
方游一疑惑:“不能杀人,那要做什么?”
时光摸摸下巴,笑得眯起眼,“方游一,你偷过东西没有?”
方游一道:“偷什么?”
“偷人。”
“?”
***
江其深恍惚间,听到王苏的声音。
“喂,你这次确实不是装的,对吧?”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江其深听得心烦,他想说谁不记得啊,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良心,一句话都不留下来说走就走?
我记忆力最好了,你每一张考零分的试卷我都记得,还有那些漫无边际的话……
忽然有只冰冰凉的手戳了一下他脑袋,像是盖上印章,凉意沁入他的眉心,滑进意识深处。
“那么就开始吧。”
这句话像个神奇的开关,江其深眼前迅速掠过无数熟悉的画面,许多熟悉的脸他努力想要看清,但画面越翻越快,越翻越快,快到一个人都留不住,一个字都吐不出!
不断积压的声音要爆破般冲破他的胸口,炸出一声:
“停!”
楚歇奇怪地看着他。
待眼前白光散尽,江其深看清四周。他正躺在一片漆黑之中,楚歇一腿屈起一腿伸展,很闲适地靠在一边,他们面前多了一个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漂亮的鲜红色碎花裙,点缀星星点点黄色小花,白色的花边袜子,油亮的小皮鞋,扎着两个小辫子。
“你醒啦?”
小女孩偏过头来,两只小辫子俏皮地一甩。
江其深却牙关紧闭,喉咙震颤说不出话。
这个小女孩,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