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亮》心碎才来写文

2、错位和弦 幕布开

　　幕布开启的瞬间，程阮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江烬的体温从左侧琴凳传来，这个距离能看清他锁骨处缝合疤痕的针脚走向

　　和七年前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一样狰狞。

　　程阮注视着琴谱上褪色的铅笔印记，那是十八岁的江烬写的注释：此处阮阮的眼睫会颤动七下。

　　现在他正用手机拍摄她痉挛的手腕，镜头反光晃过她腕间淡青色的静脉。

　　江烬的拇指划过她僵硬的指关节道：

　　"赞助合同第十条，乙方需配合宣传物料拍摄。或者程老师更想谈谈第七章的违约金？"

　　程阮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三天前校方突然通知她带学生参加商演，直到看见江氏集团的LOGO印在节目单首位，她才明白这是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更讽刺的是江烬指定要四手联弹，曲目正是他们曾经共同改编的《月光》。

　　江烬的尾指擦过她蜷缩的指尖：

　　"中央C键擦得真干净。可惜要沾血了。"

　　程阮盯着琴键上蜿蜒的血迹——那是江烬手臂纹身渗出的血珠，正顺着琴键的纹理渗入白键缝。

　　"你父亲知道你在糟蹋他买的钢琴吗？"程阮突然按下强音和弦。

　　江烬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江烬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向低音区，他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的钢钉：

　　"现在每台钢琴都刻着我的名字。就像这个，你当年送的临别礼物。”

　　观众席传来骚动。程阮的腕骨在男人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清晰地记得七年前的暴雨夜，江烬是如何拖着骨折的左手把她推出车外，自己却被变形的车门卡在倾翻的后座。

　　江烬的左手强有力地压下低音区，右手却故意错开半拍。程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们年少时独创的改编技法，此刻被他扭曲成锋利的刀，剐蹭着她记忆里最脆弱的神经。

　　"这里要等阮阮姐呼吸。"

　　江烬突然用德语念出乐谱上的铅笔注释，温热的鼻息扑在她后颈：

　　"现在该换你喘了。"

　　第二乐章急板段落，江烬的右手突然覆上她颤抖的手背，带着血腥气的力道强迫她按下本该回避的升F键。

　　七年前的雨声穿透记忆——

　　十八岁的江烬将她护在身下，挡风玻璃碎片刺入少年肩胛。程阮的右手被卡在变形的车门里，腕骨在雨水浸泡中逐渐失去知觉。

　　救护车的鸣笛声里，少年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校服："阮阮别怕，我唱歌给你听..."

　　他猛地把她的手腕按向最高音区，刺耳的单音划破礼堂，

　　“当年你教我弹这首曲子，说月光是藏在乌云后的利刃。现在这把刀，该捅进谁的心脏？"

　　程阮在眩晕中看见前排闪烁的镜头，江烬的冷笑混在琴声里：

　　"明天头条想好了吗？《天才钢琴家自残登台》还是《施坦威上的血色罗曼史》？"

　　冷汗浸透程阮的后背。她突然发力踩下延音踏板：

　　"江总这么喜欢重温旧梦...想要头条？我送你个更劲爆的。"

　　"江总知道吗？当年你父亲给的支票，刚好够买你锁骨里那枚钢钉。"

　　程阮趁机抽回右手，重重砸向琴键。本该柔和的月光奏鸣曲爆发出战栗的强音，像是把七年前的暴雨夜整个搬上了舞台。

　　程阮轻轻擦掉江烬溅在她脸上的血点："这不是你们江家最擅长的吗？把活人变成乐器，把真心变成筹码。"

　　安保人员冲上舞台的瞬间，江烬突然将她拽进怀里。沉香木手串硌得她生疼，耳边传来他沙哑的低语：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赞助这场演出？程阮，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