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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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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像那个男人的家却处处都有他生活过的气息,像他的家却又整天见不到人影,只会吩咐保姆把她和孩子照顾好。
李清雨摸摸自己的肚子,现在还感受不到什么。
看来肚子里的不是倒霉蛋,是个亮光光的金蛋哈。
见李清雨不愿出来,顾深宁就自己给她买,什么贵来什么,什么衣服好看买什么,换着法找厨子给她做饭,吃多一筷子就盲目给人加钱,乐的庄园里的人都笑开了花。
看着楼下一车一车拉进来的东西,李清雨觉得好不真实,那个男人是在意李清雨这个人,还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倒霉蛋?为什么感觉有一些不现实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李清雨所以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
她抬头看向楼梯上方,感觉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而这里就是独属于她的精心牢笼。
“张叔,我想出去走走。”
沉稳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打电话让保镖把车开进来。
李清雨有些蔫蔫的看着那一片绿色的玫瑰花,再次感叹这是什么贵太太的生活?出门还得带保镖配司机?
寸头保镖问她要去什么地方,李清雨不知道,也没有什么要去的,可就是不想再待在庄园里。
“随便什么商场之类的吧。”
素色连衣裙外套着车厘子色的大衣,略微低迷的性子,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温温柔柔全然没有之前那种玫瑰带刺扎人一手血的攻击性。
似乎是发现了保镖在偷偷看她,眼角上挑斜看过去,前座的人立马连瞟后视镜都不瞟了,聚精会神开车看导航。
这家大型商场开在市中心节假日更是人挤人,那女人也没去疯狂买衣服,也没有去做护肤,坐在公共座椅上安安静静看着人来人往。
感觉这样有些怪异,李清雨起身准备走走,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身体不受控制下沉。
“高小姐!”
一旁的保镖惊呼出声,沉下的眼皮又微微抬起,眼前依旧是糟乱的人群,略微有些似曾相识,她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静默穿过人海,踏上顶楼,迎着刮脸的风在万念俱灰后仰头坠落,眼前忽然又是一片黑。
她努力睁开眼,却隔着玻璃看到了一张惊讶的脸,但这不是重点,脑海里却清晰呈现出她身后那个戴着鸭舌帽男人的脸。
阿若横抱起晕倒的李清雨就往楼下停车场跑,把人稳稳放在后座后赶忙倒车出去一边打开蓝牙。
在秘书转接后阿若着急开口,“先生,高小姐突然晕倒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似是在思考什么,“先不要带她去医院,回庄园,我联系家庭医生。”
还不能让人发现她,至少现在不能。
“可是回去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电话被中途挂断了,阿若有些担忧地看后视镜,女人面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似乎很是痛苦。
快要驶出市区的时候前面陡然冒出一辆黑车,后面也有辆车追了上来,阿若被逼停在旧城区一个小巷子里,很快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户。
阿若没开,左手却摸到手机偷偷拨号,但他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正对着自己的脑袋,一瞬间拨号中断,手机掉到了车厢里,阿若缓缓落下车窗,不等说什么周旋的话就感觉颈间一凉。
黑衣男人倚在车边,一手横在他脖颈,“把车门打开。”
阿若只好听话照做,车鸣两声就见前面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
“二,二少?”
没有理会那人的惊讶,顾惊月打开车后门把李清雨抱了出来。
“你这样会害了她的!”
顾惊月权当未听到,挑衅一样扬扬眉毛,一边把怀里的人抱到后面的车上。
罗焰收回手间的利刃,上车加速往市中医院方向驶去,男人静静注视着靠着自己大腿眉头紧皱的人儿,盯着她额头上因为整容留下的一道疤叹了口气。
黑暗的地下室里潮湿的空气像是剧毒慢慢腐蚀着人的心智,筋疲力尽的小人儿倒在窄窄的床垫上,抬眼偷看小铁窗外透进来的星星点点。
这间屋子让她充满怨恨,周围的人从一开始也让她无比痛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留恋的东西。
外面下雨了,雨滴有时候会溅到铁栏上,滴滴答答,是死寂的空气中唯一的声音,但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因为太嘈杂。
“小朋友,你还在里面吗?”
一道声音顺着小铁窗传进来,李清雨的手指微动,缓缓睁开眼睛,对视进那双满是关怀的双眼中。
他伸手把藏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顺着窗口扔下去,像是救助小动物一样,脸上透着高兴。
这间地下室在主屋后面,平时都没有什么人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次路过时都会看到里面隐约有个人影,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听保姆说是因为她犯错了被关到这里的,也就不觉得可怕。
他时常撑着一把看起来质量不太好的棕色方格伞,但他口袋里的东西千奇百怪,香香甜甜的糖果,酸酸的果子,还有呛出眼泪的面条。
“喂喂喂,小朋友要少吃点辣条。”
顾惊月会眯起眼睛对着里面的小东西多嘴,像是猫咪看着它心爱的玩物。
下面被辣的眼泪汪汪的小姑娘抬眸撞进那双慵懒的眼睛里,小手不停往嘴里扇风。
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回去,顺便收拾收拾刚刚产生的垃圾。
“啊,啊啊…”
高启星起身跑过来,站在柜子上从铁窗伸出手精准地抓在他的白衬衫下摆,带着自己的意愿把那截衣服往自己身边拽。
“小哑巴。”
少年笑笑,准备把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扣下来。
“锅,锅锅…”
她听到顾幼安就是这么喊的,双眼熠熠的看向顾惊月,像是讨赏一样。
“你是在喊我哥哥吗?”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松开了衣摆,双手捂脸跑到了墙角蹲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错觉的?
李清雨只是傻瓜里最傻的一个。
“你好,高小姐,我叫陆洲,你可以简单称呼我为陆医生。”
这人一身白大褂,在后窗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可靠。
李清雨醒来后本来就有些心烦意乱,感受到这是并没有恶意的示好,心里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下来。
“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我很乐意倾听。”
有些东西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李清雨记不起来那些画面,只是本能的感觉心脏痛到窒息,像是被人捅过一刀。
“其实我并不是李清雨,也不是什么高小姐,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她鼓起勇气敞敞亮亮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畏惧,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是谁。
陆洲对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否认自己否认现实都是心理受伤后的过激反应,他站在李清雨的角度非常理解。
“我根本不认识顾深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许巍要一直盯着我,门外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我醒来就在监狱里。”
陆洲点点头似乎十分认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李清雨,那真正的她又去哪里了?”
那双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迷茫,而后皱眉缓缓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醒来的时候最后看到了什么吗?”
陆洲循循善诱。
皙白的手指不停扣动,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我好像从一个废弃的楼顶坠了下来,痛,很痛,全身都痛…”
“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在某个特定的场合却能突然想起画面,有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高兴和悲痛?”
她点点头。
“这都是正常的,放心,你只要好好休息,什么都会记起来的,顺其自然,万物之本。”
李清雨有些愣神,顺其自然…
陆洲偷偷推了门出去,看到窗前单手拿烟的黑衣男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我发现你们顾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啊。”
陆洲双手撑窗,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那人淡然开口。
“把人逼疯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高明。”
“她也不认识我了。”
陆洲翻了个身,头探出窗外。
“忘掉了所有人不是挺好吗?”
顾惊月眼底闪过烟头明灭的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是好事。”
“我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想到她肚子里的小东西,陆洲嘴里有些苦涩,“顾深宁怎么变成了这样…”
顾惊月一向懒得听忏悔的废话,手指轻弹烟灰,往楼下走去。
疯吧,高启星,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原谅任何人。
李清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手术台上,头顶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疼。
大腿传来一阵凉意,她不由得心里慌张起来,这种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她们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机械性地准备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