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杨艺和王诚勇的关系人人皆知,暗恋杨艺的男生们把王诚勇恨得牙痒痒,男孩们为争夺心爱的女孩打过好几次架,最终胜者依然是王诚勇。
王炸借用表白杨艺失败又被王诚勇打伤的三个男孩为例子,劝说泡泡回未来和杨艺分手,劝完又补了句:你又不喜欢杨艺。
提问班上哪个男生不喜欢杨艺呢?
答案是我和王炸。
除了我俩以外他们都喜欢杨艺,泡泡更不例外,但在当时我和王炸看不出泡泡的心思,以为泡泡回答的“这不太好”是不敢找杨艺提分手。
我们来到王诚勇家里,轻车熟路打开他的房门但被他爸给叫住了,他爸知道我们暑假作业没有完成,如果想借抄王诚勇的作业就得拿出点东西交换。
王炸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地面顿时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件,不敢想象王炸连猫和鸟都能放进背包。
我回想到王炸一年四季都背着包,鼓鼓囊囊的背包又大又重,换我肯定背不起来,但是王炸却不嫌重。
后来我知道了王炸为什么时常背着包——他的家在背包里。
王诚勇他爸拿走了一袋方便面作为交换,还散发善意让我们留在这里吃饭。
王诚勇他爸去了厨房做饭,炒菜声不大但香味十足,待在卧室都能闻到香气,不一会儿饿得我的肚子直叫。
王诚勇从床板和地板底部掏出一堆电影仙女还有一张珍藏的**,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把它们无偿赠送给了我们三人,王炸让他使不得,泡泡说这样会失去青春的色彩。
王诚勇说:真正属于我的青春,名字叫做杨艺,我现在就去未来找杨艺,看看我们结婚了没有,一块吧,小宝你先来。
我摁住王诚勇摘下蒲公英的那只手,皱眉头不乐意地说:老子在21世纪都死了,怎么跟你们一起去?就怕老子睁眼醒来已经入土了。
“你死了?!你怎么死的?!”王诚勇语调惊讶。
“我妈没说。”
王炸说:“可是你妈说葬礼在明天,我们过去之后可以直接参加你的葬礼,等到葬礼开场我和诚勇,泡泡冲过去把你的尸体抢走,这样你就可以还魂了。”
“万一我还魂之后回不到99年怎么办?”
“不可能,别说那么多了就这么定了,我们把集合点定在你的葬礼地点,等我们把你的尸体转移之后再来喊你一起,我先走一步。”王诚勇倒头睡了过去。
我摘下蒲公英递到额头疯狂冒汗的泡泡面前说:泡泡,安心去吧。
18岁的王诚勇,王炸和泡泡去参加了38岁的周小宝的葬礼,很遗憾我没有参加上全程,单独听了赶来喊我去21世纪的王炸所描述的场景。
王炸说我妈和我爸给我办的葬礼又大又漂亮,而我作为葬礼的主人公身穿西装躺进了棺材,棺材内部铺满白色鲜花,周围的来宾是我的亲朋好友,但我不认识他们。
我只认识王诚勇,王炸和泡泡。
“他们哭得老惨了,你妈还找来了几个仙女给你吹葫芦丝。”很遗憾,王炸描述的仙女在我没有看见,后来弄明白了那不是仙女,那是吹葫芦丝的天使少女。
“然后呢?”我问王炸。
王炸回答:“然后我听周围人讨论要把你管子给拔了,明天火葬之类的事情,我没听懂他们什么意思,不过诚勇听懂了,他立马让我回来喊你去21世纪。”
“那你回来了,诚勇和泡泡在干什么?”我又问。
王炸思索几秒继续回答:“我晕之前看见泡泡和诚勇把你从棺材里面捞了出来,然后你妈就带着人跟他俩一起抢夺你。”
“哎呀,你快点跟我去一趟21世纪就啥都知道了。”王炸这回长了心眼,不听我回话地朝我脸上吹蒲公英。
我用力打出喷嚏,感觉灵魂伴随这个喷嚏抖出窍了,一片红色花海映入眼帘,接着我感觉自己掉进了蒸炉,脑子听到“叮咚”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扭曲。
再然后我来到了21世纪,身边站着三个脸看着面熟又不面熟的男人,其中一个长有胡子,嘴上有伤的男人拍拍我的脸,另一个像海报型男的人喊了我的名字。
剩下那个男的给我立起一面镜子,发出发自内心的赞叹:“我靠啊,怎么长这么帅,跟个鬼似的。”
“我靠!这谁啊?!”镜子里映射出一张皮肤煞白,嘴唇红得跟吃了死孩子一样的脸,我没忍住地抓住镜子一顿嚎叫。
我把脸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擦干净之后再对着镜子一照,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颚线,好一个帅气逼人。
之后我指着型男版本的泡泡说:泡泡,我代表K星母亲感谢你!然后又看向王炸,发现他跟以前没啥变化,目光转向了王诚勇。
王诚勇比以前更壮实了些,我评价王诚勇不像医生倒像个催债的□□,王诚勇骂我没良心,说他跟泡泡把我从葬礼上抬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差点被我爸逮到打个半死。
我其实很想看看王诚勇和泡泡是怎么把我从葬礼上带走的,那幅场景一定荒诞又滑稽,毕竟没人会把死人从葬礼现场抬入麦当劳店内。
回归正题的王诚勇打算即刻出发寻找杨艺,泡泡依旧紧张,一下子掏出四五瓶白酒。
1999年的我们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不能随便饮酒,但21世纪的我们是一群38岁的男人,听见电视台报道的青少年心理学不服气地打开瓶盖。
我无法描述醉酒后的状态,你们可以自由想象火车从耳边呼啸而过,头脑发胀又眩晕的感觉,胃里被酒精烧到火辣辣的难受,那会儿已经控制不住想往外呕吐了。
我们四个人轮流抱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座椅往里吐,即便晕得走不了路,王诚勇依然要去找杨艺。
结果必定遗憾,杨艺家被拆迁了,早已经改为了商业区,家里没有一人的号码可以打通。
在我以为王诚勇想放弃的时候,他带我们去找了忙大姐,因为忙大姐是夕阳群众,群众什么都知道。
然而忙大姐在我们赶来之前去世了,她老伴儿哭着说忙大姐在骑自行车的路上出了车祸,于是王诚勇带领我们回到1999年,砸坏了忙大姐的车子。
这是第一次,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总之每次我们砸坏一辆车子,忙大姐就会开另一辆车子上路。
我们没有办法复活忙大姐,每个人的命运不同,即便我们可以解决造成车祸的外因,但没办法解决内因。
之后王诚勇选择让王炸去登报邀请同班同学参加聚会,在此之前王炸又去问了泡泡有没有跟杨艺分手,泡泡脑袋流着血,眼睛流着泪说他不能没有杨艺。
泡泡又说他恨自己的99年,如果没有我们带他一起玩,他的生活会过得更糟糕,而未来的他被杨艺拯救,他不想杀死和其他人同样优秀的自己。
我没能参加同学聚会,醒来第一眼发现自己待在医院,嘴里插着辅助呼吸的管子,稍微扭头便看见一位妇人,我认出来她是我妈。
本想着喊声妈给她听,但我说不出来话,只能听见我妈的哭声。
我妈可真爱我,哪怕我死了她和我爸也要把我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现在我死而复生让我妈高兴极了,可惜如今的我不是38岁的我。
38岁的我在葬礼上死去,18岁的我在38岁消失的那一瞬间替代了他。
我的脑子八成缩水了,去掉呼吸机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妈好”,而是:“妈,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我妈和我爸当场石化,怀疑我脑子被人砸傻了,不然怎么会开口就是去参加同学聚会。
从我16岁开始就没人管我了,一向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儿,说这话压根不关心我爸妈会不会同意,拔掉输液管穿着病号服就跑了。
我没钱打车去聚会地点,借用路人的手机拨给王诚勇他爸,因为18岁的我们可没有手机号码。
他爸接得很快,但声音不怎么像他爸,倒是像王诚勇。
“喂?喂?你是谁?”
哦,还真他娘的是王诚勇。我问他:你爸的手机号怎么变成你的了?
王诚勇听出来了我的声音,很着急地说让我先回99年,他那边出事了。
我仔细听王诚勇那边传来的杂声,他貌似是在开车,我还想多问几句发生什么事了,他那边就挂了电话。
“王诚勇,你大爷的。”我对着路人的手机吭骂一句,生气他们不来接我过去,还不给我解释发生了什么。
既然要回99年,我也不能直接晕倒在大马路,灰溜溜地跑回去找我爸妈,求他们把我送回家。
我那时在想,要晕也得晕在自己家,然后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屁股都快给我坐烂了。
现在的家不是我以前的家,住的小区很普通,所以未来的我没有挣大钱。
屋里黑漆漆一片,仿佛这个家常年不拉窗帘,我在门口摸索了半天的电灯开关。
38岁的我把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净,除了一面办公用的墙壁,它贴满了一堆我看不懂的报告,我觉得过于凌乱与其他墙面格格不入,所以把它们全部撕了下来。
报告纸撕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我头晕眼花,那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是某个公司的小领导。
我逛遍了整个屋子,家里没有一袋零食可以吃,连最爱的碳酸饮料都没有,还有我珍藏的游戏卡带也没被38岁的我珍惜。
38岁一点也不好,没有游戏卡带更没有零食,无聊又没意思。
我的脑子又开始缩水了,心想38岁的我死了可真好,他不用继续过没有意思的生活了。
没朋友回到99年也没意思,我没听王诚勇的话回99年等他们,而是找到我不太会用的手机,学着路人拨号码的流程再次给王诚勇打了电话。
这回接电话的人不是王诚勇,是一个陌生人,他在那端笑着说:你没死我还挺高兴的。
“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见王诚勇吗?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
“什么意思?”
“你他妈是复读机吗?!”
王炸曾经教我怎么应付老师的问答题,使用方法很简单,老师问一句我只需要回一句:什么意思?
对面那男的被我惹怒了,我可不是故意的,我确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最后一句我听懂了——
“你不是周小宝,你是谁?”
“放屁,我是你爹!”
永远不要招惹一位青春期处于18岁的少年,我把对面那男的骂到通话挂断,还没等我收获胜利的喜悦,那男的短信传来一张图片,我看完后又把号码拨回去使劲骂他畜生。
王诚勇被那男的给打了,肩膀插着一把手术刀,刀子扎得很深血流了一身。
那男的被我骂得没办法泄气,拍下这一幕发给我,又威胁我如果想救王诚勇,那就按照地址找他。
以前有很多人说我傻,为了王诚勇他们三个人啥事都能干,不管他们三个谁被欺负了,如果被我知道了隔天就会把人打得磕头道歉。
所以那男的让我去找他,我真就带着铁棍去找了他,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那男的不是找我约架的,是找我约**的。
我堂堂七尺男儿被他拽进屋那一瞬间就把棍子给挥出去了,棍子砸在了头顶,发出的声音我都觉得痛,但他却不痛不痒还说让我把棍子扔了,少玩点危险的东西。
电视台报道处于青春期的男孩们具备极强的逆反心理,所以我就是这样,越不让我干我偏干。
老子都喝过好几瓶白酒,吐得不省人事了,还能怕这个死变态不成。
于是我又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依旧完好无损,还反手给了我一拳,就这一拳把我打得起不来。
我破案了,这男的是铁做的。
“知道你这是谁捅的吗?”那男的指着我腹部被纱布缠好的伤口,那块地方原来是不疼的,因为挨了一拳,现在疼得要命。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又问了:什么意思?
他可能觉得我脑子坏掉了,里面塞满棉花且一片空白,他选择蹲下身摸我的头,拨开我的后勺看样子是在寻找伤口。
我从医院醒过来那会儿,头上的确缠着纱布,不过我认为自己的脑子没事,所以让护士给拆了。
“你大爷的,你他妈谁啊?”我害怕血会流出来不敢捂住伤口,侧头问那男的。
“韩光。”他话说完之后,我心想着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我不认识韩光,但他认识我,我想八成是38岁的我吸引到的男变态,毕竟我长得那么帅,长大后男女都能爱上我也是应该的。
对变态哪能有好脾气,我现在是起不来,等我起来绝对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危急关头我也不会忘记兄弟情义,怒视韩光问他王诚勇在哪?
韩光转身去拿了一把刀子,刀面贴在我脸上被韩光握着刀把轻轻地拍,语气慢悠悠地对我说:王诚勇差点把你给捅死,你还能想着过来帮他,兄弟情深啊。
“你放屁!”
“你的脑袋也是他砸的。”
“你放屁!”
“是我把你送去医院抢救的。”
“你放屁!”
“你能说点别的吗?”韩光忍着怒气,在我脸上拍得更加用力。
“什么意思?”
都说了,不要招惹青春期处于18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