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绽放时》半笺残墨

4、错过 “好，我知

　　“不是，你这两天还能和她一起来学校呢？”课间教室里，司晨手中转着笔，小声的打趣着一旁正在刷题的苏文。

　　苏文写字的手一顿，随后又接着写了起来，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司晨看她这样子，觉得有些无趣了，正想掏出数学卷子刷刷，却不料，这时苏文忽然激动的抓住她的双手，神色有些癫狂的盯着她，一脸十分急切想要个答案的样子。

　　司晨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道：“你该不会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了吧，建议你是不要，姐我笔直，没结果哈。”

　　听了这话，苏文立马放开了她的手，并白了对方一眼，送了她一个“滚”。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误会她了，万一她和那个男生只是同学咧，万一我们都看错了呢？你觉得咧？”苏文有些懊恼的咬着笔头。

　　“这...我也不知道啊，大姐，你这两天和人在一块的时候没有问吗？”司晨无语的看着苏文一脸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得，一看你就没问，你可真能憋啊。”

　　“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两天和她也没有怎么说话，一看到她我就能想到那天她和那个男生你侬我侬的样子。”苏文有些颓废的趴在课桌上。

　　“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万一我误会了呢？”

　　“肯定要问啊，你老是这样就是为难你自己，纯纯自己胡思乱想。”司晨掏出一张数学卷子，打算刷刷题缓解一下自己无语的心情。

　　“那万一结果真的就是那样呢？”

　　“那早死早超生了，都快高考了，她要是真喜欢人家，那你就死了这条心，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日放下。要是没有，哎，那你就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好相处，好好学习，考完再表白，免得影响自己心态。”

　　司晨现在可不敢再怂恿对方去表白了，但是又看不下去对方现在这死样。

　　“那我等会做操的时候去找她吗？”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今天周六，整个学校只有我们高三上课，要么你下午放假了回去问她，要么就明天上午一起来学校的时候问呗。”
　　“行，要是她真喜欢，我就要把她抛在脑后，专心学习。”苏文一拳头重重捶在课桌上，十分坚定的说道。

　　“你最好是！”司晨白了她一眼。

　　......

　　苏文午饭过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似好像在看电视，可总是不停的换台，还时不时的叹气，坐在一旁的苏母实在是受不了，直接来了一句河东狮吼：

　　“苏文，你要是不看就滚去看书。”

　　苏文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立马回房间，反而跟下定了决心一样，嗖的一下站起来，像一阵风一样跑出门了，只留苏母在客厅里莫名其妙。

　　苏文刚出门就碰到了正准备骑车出门的左汐妈妈，急忙打招呼道：“左阿姨，出门呢？汐汐在家吗？”

　　左母戴头盔的手一顿，转头看到苏文，立马笑着说：“文文啊，吃饭了没？汐汐在家呢，你要是找她刚好拿钥匙去开个门，直接进去就好了。”

　　“吃过啦。”苏文笑嘻嘻的回道，立马接过钥匙跑去打开了大门，等将钥匙还给了左母后，打了声招呼就急冲冲的进门了。

　　左母看着苏文这毛毛躁躁的样子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忽然想到什么，哎呦了一声，“忘了和这孩子说汐汐有同学来了。”

　　苏文在客厅里没见到左汐，便朝她房间走去，离房间越近，她越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甚至在想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苏文刚走到房门口，想敲门时，却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交流声，好像不止只有左汐一个人，苏文正犹豫着是要敲门进去还是下次只有左汐一个再问时，就听到了里面谈话的内容。

　　“你和他现在到底怎么说呀？”黎夏有些激动的八卦道。

　　“你小声点，在家呢。”左汐连忙伸手捂住黎夏的嘴，生怕她声音太大。

　　“阿姨不是出门了吗？又没别人了，快说快说。”黎夏有些不满的把左汐的手扒拉开，但还是降低了点音量。

　　“他最近不开心，不知道怎么了，也不和我说。”左汐有些惆怅叹了叹气。

　　“你问他啊，多关心关心，你得多主动，主动才会有故事，这不是得趁着这最后点时间，努力在高中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谈你个头啊，人都不一定喜欢我呢。”

　　“啧啧啧，之前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现在这么担心对方呢。”黎夏有些揶揄地打趣着左汐。

　　“要你管！”左汐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有些恼羞成怒的揍了黎夏一拳。

　　房间内欢声笑语，房间外寂静得可怕。

　　苏文站在门外，一颗心直接沉入谷底，彻底死心了，后面的交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家，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

　　.....

　　“害，她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都不怎么和我讲话了。”左汐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脑袋，一脸惆怅。

　　“嗯…是不是快高考了压力太大了？她今天晚上不是不上课嘛，要不你约她出去走走？”黎夏也用手支着脑袋，沉思道。

　　“不知道她有没有空，等晚点我去问问，我看看我今天穿什么出门。”左汐有些激动跳下床，接下来的时间，左汐翻箱倒柜找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看得一旁的黎夏直翻白眼。

　　到了晚饭时间时，黎夏回了家，左母也回来了，左母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在镜子前理头发，穿着最爱的一件毛衣，于是笑着打趣道：“哟，小公主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呀，要出门玩呀？”

　　左汐发现左母回来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害羞的捏着衣角，笑着说：“嘿嘿，我等下要去找文文玩。”

　　“文文今天下午不是来找你玩了吗？”左母一边将刚买的菜放入冰箱，一边疑惑的问道。

　　左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连忙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就我出门那会啊，我看她都进门了啊，你没看到她吗？”左母更疑惑了，她记得自己明明看着苏文进门的啊。

　　左汐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也不顾不上回答左母的话，急忙往苏文家跑，只留下左母在家莫名其妙。

　　左汐慌忙跑到苏文家，看到刚好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左母，急忙问道：“阿姨，文文在家吗？”

　　左母拿着扫帚，看着急冲冲跑过来的左汐，笑着说道：“汐汐啊，今天穿得真好看，文文在家呢，不过她现在在睡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下午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她要休息，饭也不吃，不知道是不是快高考了压力大。”

　　左汐心头一咯噔，不好预感更强了，失落的喃喃道：“睡觉吗？”

　　“对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和她说，我刚刚叫她吃饭，叫了半天都没用，就说要睡觉呢。”

　　左汐最后也没见到苏文。

　　......

　　苏文第二天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把苏母都吓一跳，往常这孩子她不叫个七八回，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妈，等会如果汐汐来了，你就告诉她我先走了，让她之后也不用等我一起去学校了。”苏文没什么精神的喝着碗里的粥，有些无力的说着。

　　“嗯，好，等她来了我就和她说。”苏母正在厨房忙碌着，没把这个当回事，只是以为现在高三和高二作息不一样了而已。

　　等左汐来找苏文时，就被苏母告知了这事。

　　左汐站在门口，咬着唇没有说话，最后只是点点头便走了，她想，苏文可能真的听到了吧，讨厌自己了吗？

　　......

　　“你真和人说了以后别等你了？？？”司晨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文，手中的笔差点被掰断。

　　“嗯。”苏文没什么精神的趴在课桌上，声音沉闷。

　　“唉，孽缘啊，她真的喜欢那男的？你亲耳听到的？”司晨郁闷的扶额，她怎么总感觉自己在帮倒忙。

　　“嗯。”苏文依旧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人家？连朋友也不做了？”

　　“我不知道。”苏文还是简单的几个字。

　　“......”司晨一下子被噎住了，然后不死心地追问。

　　“不是，真连朋友也不做了？”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喜欢过的人怎么当朋友？以前暗恋的时候觉得当朋友就好了，现在想在一起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当朋友了。”苏文沉默了很久，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唉，算了，你还是缓两天吧，不过快高考了，还是以学习为重，就先这样吧，考完你再努力也是OK的。”司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能希望对方早点缓过来。

　　......

　　晚自习结束后，苏文如往常一样和司晨在岔路口分开了，心情郁闷的她，心口实在堵得发慌，低头赌气地踢着马路上的一个空瓶子，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家门口有人正在等着她。

　　等苏文走近了，一道好听的女声才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

　　“文文。”

　　苏文一抬头，心口瞬间漏了一拍。

　　昏黄的灯光下，左汐正穿着不算厚的睡衣，站在她家门口，望着她。

　　苏文渐渐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左汐，复杂的问道：“汐汐，你...怎么在这？”

　　“等你。”左汐往前走了两步，离苏文更近了一点。

　　“小心点，这么冷的天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苏文看到左汐明显冻得有些僵硬的动作，下意识着急的想伸出手去扶住对方，却又在即将伸出去时收了回来。

　　苏文的举动左汐一直看在眼里，眼里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显得整个人更沮丧了点。

　　“为什么躲我？”左汐有些受伤的看着苏文。

　　“我...我没有，就是最近不是快高考了吗，学校要求我们早点...”苏文磕磕绊绊的说着早已编好的谎言。

　　可不等苏文说完，左汐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经问过了，高三并没有改时间。”

　　“那...就是我们班主任要求我们早点去。”苏文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对方。

　　“你昨天听到了对吗？”

　　左汐的话一出，两人边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或许是被左汐执着的眼神刺激到了，苏文还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所以你才躲着我？”

　　“嗯。”

　　“你…接受不了…对吗？”左汐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些颤抖，仔细听甚至有些哭腔。

　　苏文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她无法接受，却说不出口无法接受的理由。

　　左汐看着苏文的样子，心一点点凉了下去，眼泪不自觉的划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你…讨厌我…对吗？”

　　苏文看到左汐的样子，慌了，急忙开口解释道：“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接受不了，是我自己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本意只是想缓几天而已。”

　　“你还是接受不了，对不对？”左汐看着苏文手忙脚乱找补的样子，哽咽的轻声问道。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一般，终于将苏文这些天崩溃的情绪给点燃了。

　　“我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你吗？我们只是朋友！只是一起长大而已，所以我能不能接受重要吗？还是说我告诉你，我接受不了，你就会放弃吗？”

　　“如果是这样，好，那我告诉你，我接受不了，可以了吗？”

　　苏文崩溃的、歇斯底里的说出这些话，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寒风一阵阵呼啸着吹过，除了风声，就只剩下苏文的哭声。

　　左汐僵硬的挪动着四肢，蹲在了苏文的面前，无声的流泪看着抱头痛哭的苏文，颤抖地伸出右手，像以前每次苏文不开心时一样，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轻声笑着说道：“好，我知道啦，我放手就好啦。”

　　左汐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哽咽，泪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流。

　　左汐最后伸出双手，抱住了苏文，将头埋在了她的发丝了，感受着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温度，拥抱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松开了。

　　“天冷，赶紧回去休息吧，祝好梦，晚安，文文。”

　　左汐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去了。

　　寂静又寒冷的夜里，阵阵寒风呼啸着刮过，不知过了多久，苏文才平复下了情绪，站在左汐家门口，愣愣地望着左汐家很久很久，最后麻木的回了家。

　　隔着一堵墙地距离，左汐站在窗口，接着外面街边微弱地路灯，看了苏文很久，直到视野中不再出现那道身影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