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绽放时》半笺残墨

2、表白 “高中都快

　　“叮铃铃铃铃~~~下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有序离开教室。”

　　“唉，怎么就百日冲刺了啊，感觉我还有好多知识没复习完，怎么办啊。”司晨和苏文走在街边的小道上，神色悲伤，动作夸张的哭嚎道。

　　此时正是高三晚自习放学时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小县城大部分的店已经关了，寒风一阵阵刮过，只剩下高三生行色匆匆的往家赶。

　　“你嚎也没用，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复习，这苦逼的高中生活终于快结束了。”苏文想着高考之后的日子，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诶，对啊，高中都快结束了，你啥时候跟你那个谁表白呀？”司晨瞬间收起了悲伤的情绪，凑到苏文跟前，对着她挤眉弄眼。

　　“去你的，什么表白啊，别瞎说。”苏文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司晨一把，顿时加快了脚步，把司晨甩在了身后。

　　“欸欸欸，怎么还恼羞成怒呢，我说的不对吗？你想想，等你高中毕业了，去外地读大学了，她还在读高三，哪还有机会天天见到她啊，一年能见那么一两次就不错了。”司晨快步追了上来，一脸正经的跟苏文分析着。

　　“这...这种事怎么能说干就干的，我都还没做好准备，而且耽误人家学习怎么办？耽误我自己学习怎么办？”苏文满脸通红，磕磕绊绊的说着。

　　“你还装上正经人了，你不就是怕被拒绝，你不趁现在你们俩还能天天见面的时候表白，等她高考完，人家估计都把你忘了。”司晨恨铁不成钢的白了苏文一眼。

　　“真的？”苏文一听，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司晨，紧张的问道。

　　“那当然，以我情感大师的身份保证，你现在不表白，等你们之后相隔两地，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少了。”司晨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着。

　　“可是...万一她不喜欢我呢？万一她都接受不了同性恋呢？”苏文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低着头，双手无措的紧握着书包的肩带。

　　“这...接受不了应该不至于吧，反正你不表白的话永远也没机会，但表白的话还可能有点机会呢。”司晨看着眼前的苏文，也有点紧张了，可她太清楚苏文的性子了，她不提一提，眼前的人估计会暗恋一辈子。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啥，你就先说出来，大不了被拒绝了就死缠烂打，光明正大的追她，总比你这搞默默奉献的暗恋来的好。”

　　“明天你就去告白，你要是当面说不出口，你今天晚上就写封信，明天早上来学校的路上塞给她，无非就是两个结果，成了和被拒绝，成了皆大欢喜，被拒绝了你刚好也可以死心了，都暗恋好几年了，不表白，你再暗恋个十年八年都没意义。”

　　司晨一把揽住苏文的肩膀，直接就给这件事定下来了。

　　深夜，月亮正在夜空中挂着，街道上除了冰冷的风刮过，没有了其他的行人。

　　苏文已经坐在书桌边发呆一个小时了，脑子里一直想着司晨说的话，苦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是啊，现在还能每天早上和她一起去学校，等毕业了，见不到了怎么办呢。”

　　于是，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苏文坐在书桌前，写了一页又一页的纸，撕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

　　“文文，学习不要太累了，你看看这黑眼圈重的，昨天学习到了几点才睡啊，你说这老师也是，学习任务再重也经不住这么熬吧，把身子熬坏了还怎么高考啊。”苏母一边看着苏文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吃早饭，一边吐槽着。

　　苏文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她昨天写信写到凌晨三四点吧，只能低头疯狂的嗦着碗里的粉。

　　“阿姨早呀。”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愉悦的女声。

　　“哎呀，汐汐来啦，文文今天起得晚，还在吃早饭呢，你先进来坐会儿，吃早饭了不，要不要吃点。”苏母看到站在门口的左汐，热情的招待着。

　　苏文猛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左汐，今天的她依旧穿着那黑白搭配的校服，背着双肩包，苏文想到了自己揣在口袋的那封信，心跳瞬间加速，紧张了起来，拿着筷子的手都不自觉地紧握了几分。

　　“吃过啦，谢谢阿姨。”左汐走了过来，在苏文对面坐下，直视着眼前莫名紧张的苏文，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

　　“文文，早呀。”

　　苏文心头猛地一跳，脸瞬间红了，也顾不上吃完早饭了，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快速走去，语速飞快大声的说道：“妈，我去学校了。”

　　“诶，粉还没吃完呢，你走啥？”苏母看着苏文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疑惑不解。

　　“没事阿姨，我帮她带盒奶。”左汐从饭桌上拿起刚热好的一盒牛奶，快步的追了上去。

　　“你走怎么急干嘛呀，时间还早呢，又不会迟到。呐，你的牛奶。”左汐小跑着追上了苏文，不解的将奶递给了对方。

　　“没，没事。”苏文慌忙地用左手接过了牛奶，右手紧紧握着在裤兜里的信，语气有些慌乱。

　　“怎么啦，昨天没休息好吗？”左汐看着眼前不太对劲的苏文，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没，昨天写作业到比较晚，我们快去学校吧，快迟到了。”苏文有些慌乱的回答着，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闻言，左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在苏文的身侧，紧跟着对方。

　　一路上苏文一直在做心理斗争。

　　左边一个小人说：“快啊，上啊，这么好的机会，给出去啊。”

　　右边另一个小人说：“给啥啊，被拒绝了多尴尬啊，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一路上安静得不似往常那般，连左汐都感觉到了苏文的不对劲，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无言的跟了一路。

　　终于，当进了学校，快到两人分开的路口时，苏文鼓起了勇气，转身对着左汐说道：“汐汐，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什么呀？”左汐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文。

　　“就是我写给你的...”苏文紧了紧口袋中握着信的右手，想将信递出去。

　　“左汐！”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忽然跑了过来，笑着挽住了左汐的手。

　　“夏夏，吓死我了。”左汐被忽然跑过来的女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用力拍了黎夏一巴掌。

　　“嘿嘿，你就是汐汐的邻居姐姐吧，我是汐汐的同桌，我叫黎夏。”黎夏没脸没皮的笑着朝苏文自我介绍道。

　　“啊，你好，我叫苏文。”苏文紧紧握着口袋中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心情十分复杂，庆幸着自己还可以躲在暗处暗恋她，又难过着自己未能送出去的心意。

　　“我知道呀，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呀。”黎夏十分自然熟的想去搭苏文的肩。

　　“好了，夏夏，别捣乱。文文，你刚刚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什么呀？”左汐及时将黎夏给拉了回来，有些期待的望向苏文。

　　“没，没什么，我先回去上课了。”苏文来不及思考太多，逃似的与左汐分开，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她怎么了，被我吓到了？”黎夏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文逃跑的背影。

　　“不知道，一早上都不对劲。本来她有东西要给我的，都怪你忽然跑出来。”左汐好气的白了黎夏一眼，转身就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诶，等等我，这怎么能怪我嘛？”黎夏急忙跟上了左汐。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早自习上，司晨拿着语文课本，假装正在背语文课本，眼神时不时偷瞟一下讲台上坐着的、正在改卷子的班主任，看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于是偷偷往苏文身边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文文，怎么样，怎么样，给了吗？”

　　苏文正在写数学题的手一顿，有些失落的开口道：“没给出去，被她同桌打断了。”

　　“她同桌，咋回事啊？”司晨一脸疑惑，咋忽然又冒出来个同桌了？？？

　　于是，接下来苏文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和司晨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

　　“我靠，就这样被打断了？”司晨一脸震惊的看着苏文。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深情女主要告白时，总是会有意外来临，导致表达心意失败，你果然是天选的女主，你不成功谁成功。”司晨一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拍了拍苏文的肩膀，郑重的说着。

　　“得了，别逗我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感觉说破了连朋友都做不了。”苏文趴在桌子上，神色惆怅。

　　“不行，必须告白，再不说你这个高中就白暗恋了。这样，晚自习大课间她放学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堵她，到时候月黑风高，黑灯瞎火，你把信塞给她就跑，明天早上再看结果，这样也有一个晚上能缓冲一下。”司晨恨铁不成钢的白了苏文一眼，重重的拍了一下苏文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苏文！司晨！早读不好好背书在干嘛？”班主任怒吼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

　　......

　　下了第二节晚自习后，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放学了，而苦逼的高三生还要上完第三节晚自习才能放学。

　　“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苏文和司晨站在左汐出校门的必经路上，苏文手中拿着信，紧张的看着往校门口走的一群学生，目光搜索着左汐的身影。

　　“什么万一，没有万一，等会儿你给完信跑就是了，又不是要你当面表白，怕什么。”司晨连忙拽住苏文，生怕对方临阵脱逃。

　　“诶诶诶，快看，那个是不是她！！！”司晨忽然眼尖的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连忙指着对方问道。

　　“是，要不算了，我不敢过去。”苏文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正往校门口走的左汐，对方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人，光线有点暗，一时分辨不清。

　　“快去快去，大胆点。”司晨推了一把苏文，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苏文紧握着那封信，终于下定决心的朝对方走了过去，快走近时，一脸紧张的想喊住对方，

　　“左...汐...”

　　可声音越来越小，紧握着信的手渐渐无力，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是一记重拳捶在了她的胸口，让她难以呼吸。

　　苏文站在一旁，目睹着走在左汐身侧的男生忽然将手放在了左汐的脑袋上，亲密的摸了一下，而左汐神色也没有任何不悦，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校门。

　　苏文感觉胸口堵得发慌，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忽然觉得隔得好远好远，远到她没法走到对方的身边，远到与对方在这一刻好像在两个世界，对方在灯光下与他人言笑晏晏，而她在角落中黯淡无光，离对方越来越远。

　　“文文，你...还好吗？”司晨也看到了这一幕，急忙走了过来，帮苏文捡起了地上的信，担忧地看着对方。

　　“都怪我，不应该怂恿你来表白的，不表白也挺好的，你们还是朋友的嘛，对吧。”司晨看着苏文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不断地找补。

　　苏文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沉默的朝教室走去，司晨只好连忙跟上。

　　这时，左汐好像余光瞥见了什么，朝苏文的方向看去，却刚好错过了，只看到了一群嬉笑打闹的同学。

　　“奇怪，刚刚好像看到文文了。”左汐目光搜寻了一下，无果只好收回视线，疑惑的喃喃道。

　　“怎么了嘛？”身边的男同学忽然关心的询问道。

　　“没什么，下次请不要随便碰我，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左汐收回心神，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语气有些冷淡的说道。

　　“我...不好意思，刚刚就是看到你头发上有东西，想帮你拿掉。”男同学有些慌张的解释道。

　　“谢谢，下次不必了，没有其他学习上的问题我就先走了，有的话明天来学校再说吧。”左汐淡淡的说着，看也不看对方一眼，直接就与对方拉开距离，分开走了，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也懒得再维护所谓的同学情谊了。

　　......

　　苏文精神恍惚的过完了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师讲的内容一点也没听进去，一整晚都没有再说话，司晨担心她的状态，只好一路送苏文回家，一路上，
　　司晨一直喋喋不休的安慰着苏文。

　　“那个男的可能就是她同学啊，那放学一起走一段路也没毛病吧，可能就顺路嘛。”

　　“表白没成功也没关系嘛，那对方也不知道你喜欢她，那你们俩现在还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啊。”

　　“你别不说话啊，怪吓人的。”

　　“就算她真有男朋友了，哪又怎么样，还可以横刀夺爱啊。”

　　......

　　眼看着苏文快到家了，还是一声不吭，司晨终于受不了了，怒吼一声，“苏文！！！”

　　看到苏文终于停下脚步了，司晨生气的说道：“不就是看到一男的摸她头吗，能说明什么？你真想知道人有没有谈，直接去问啊，自己在这闷着有啥用啊，人能来安慰你还是干嘛，大不了就不喜欢了呗。”

　　“哎哎哎，你咋哭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我不应该凶你，喜欢就喜欢，别哭了…”

　　苏文看着一脸怒气的司晨，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吓得司晨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连忙安慰苏文，急忙从书包里掏出纸巾，试图给对方擦眼泪。

　　“呜呜呜呜呜，可是我喜欢她好久了，真的好久了...”苏文趴在司晨的肩头，哭个不停，边哭边重复着这句话，一下子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了。

　　喜欢左汐多久了呢？从不知何时起的莫名的占有欲，从初二的某一次意外看了一本gl的书，开始正视自己对左汐的感情，从初二到初三，从高一到高三。

　　以前她总觉得默默喜欢就好了，暗恋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还能每天陪在对方身边，觉得暗恋一辈子也没什么。

　　可当今天真的发现左汐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了。

　　好似多年暗恋的剧情里唯一一束还心存侥幸的光忽然暗了一般，让她连唯一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都破碎了，她承认自己是只敢躲在暗恋角落的胆小鬼。

　　“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咱不要喜欢她了。”司晨心疼的用手拍着苏文的背，不断地安慰着对方，眼泪也跟着止不住的往下流，苏文对左汐的喜欢，她一直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真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你哭什么？”苏文流着泪，吸着鼻涕的看着正在哭的司晨，疑惑不解。

　　“看着你哭，我忍不住就哭了咯，我泪点低不行吗？”司晨看着还能打趣自己的苏文，一时气不过，白了对方一眼，谁知道下一秒...

　　“哇~”的一声，苏文哭得更大声了，寂静的夜里，寒风刮过，将少女的哭声掩埋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