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女》斓凡

48、流言起

　　轻轻打断他的表演。
　　“先帝常说，有你们乃国之一大幸事。
　　正是因为有了诸位大人，国家才能运转，维持秩序。
　　质疑一切事物，更是大人身为御史大夫，兼并的职责所在。
　　当原来的轨迹，发生改变，是个正常人都会产生疑惑，大人也不例外。
　　只是大人，不妨多想想，月都有阴晴圆缺，阳还有刮风下雨。
　　凡事哪有绝对铁律，就算律法，也是人制定而成。
　　刚开始的律法，又哪有完善一说。
　　不都是人为，一点点摸爬调整，才有了今日完整法治。
　　自然的，处于上位者的男子与女子。
　　又哪有什么，与生自来，非要分个正经尊卑一说。
　　不过就是差个机会罢了。
　　大人一来，就将人的希望给掐灭，不给人半条活路，那对方还有理智可言吗！
　　大人自己说说，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人，在失去理智情况下，会做出什么行为？
　　当然了，不管是谁在位。
　　都少不了，诸位大人鼎力相助，毕竟大人们的学识与才干，都是有目共睹。
　　君臣携手，定能创造一片辉煌盛世。”
　　看着早已坐在地上，神色凝聚，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人。
　　也不管他，继续看起未完的折子。
　　待看得差不多，他也终于有了动静。
　　跪在地上，一副追悔莫及姿态。
　　“臣真是，大错特错啊！悔不当初！是臣愚昧无知。
　　连这点浅显道理，都看不懂，险些酿下大祸，臣多谢陛下教诲。
　　日后一定殚精竭虑，尽心辅佐陛下，跟太子殿下左右。”
　　他头朝下，长久触地不起。
　　见时机也差不多，吩咐一旁瞬华。
　　“瞬大人，快快将御史大夫扶起，乔大人是国家栋梁。
　　为百姓日夜操劳，更是天下的功臣。
　　定要保重身体，继续为天下谋事。”
　　在瞬华坚持搀扶下，他这才跟着起身谢恩。
　　不管乔放这些话，是真是假，总之今天谈话至少表面上。
　　是做到了你来我往，场面一片和谐，君圣臣贤模样。
　　放下折子，继续开口。
　　“私下买卖官职，乃是重罪。
　　付素，乔海，少府丞三人，押入廷狱，服刑十年。
　　这事虽跟大人，没有直接关系，可犯事者是大人亲人。
　　大人身兼御史大夫一职，有推脱不开的责任。
　　就罚俸一年，小惩大诫，大人可有异议。”
　　“臣没有任何异议，多谢陛下开恩！”
　　看向瞬华。
　　“记得大人爱饮茶，瞬大人，快去把去年秋天，采摘的淮霸毛尖拿给大人，带回家尝尝。”
　　他双手接过谢恩，起身告退。
　　含笑看着瞬华将他送出去。
　　等彻底没了身影，脸上表情消失殆尽。
　　拿起刚放下的折子，吩咐。
　　“让太史令那边，把人都放出去，回云泉宫。”
　　进殿见皇姐也在，正指挥人摆弄着膳食。
　　见进来忙端起一碗粥，上前递入手。
　　“陛下快尝尝，这是妾身让膳房里的人，专门用五谷细熬出来。
　　才冷下来，现在食用正合适不过。”
　　接过用起来，整理一番身上，将那本折子拿给她。
　　“正好皇姐也在，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翻看而下，看完又合上折子。
　　表情凝重，缓缓出声。
　　“世人皆愚昧，总是把灾难，和难以控制的恐惧情绪。
　　以及得不到解决，痛苦呻吟难事，往他人身上推想，陛下莫要多心。”
　　不赞同摇头。
　　“皇姐这话就错了，这话若是，套在那几位大臣身上。
　　还能说得过去，是为了权利伪装无知。
　　可世人得愚昧，不正是上位者，所乐见其成，引导而致吗。
　　百姓日子过得好，上面的人会说，这是他的功劳。
　　日子过得不好，又会说，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此等模棱两可的说辞，不过是两头都不肯放手。”
　　她有些赧颜。
　　“是妾身浅薄了，那陛下打算怎么做，不如即刻派人前去，镇压散播传言者。”
　　半是同意她的话。
　　“人是要派，却不是为镇压而去。
　　止言以言，止事以事，譬犹扬堁而弭尘，抱薪而救火。”
　　她靠近自己。
　　“既不能跟百姓计较，那不如…”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表情淡漠，做出一个抹脖子动作。
　　看着她的手势，心中惊讶，面上不显，慢慢道了出来。
　　“姐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没想到会如此一语，也许是自己神情吓到她，慌忙起身跪地而下。
　　急急解释。
　　“陛下，妾身真心是为了您考虑，万不敢有别的心思啊！”
　　弯腰亲手将她扶起坐下。
　　释然一笑，直勾勾望着她。
　　“没有怪罪皇姐的意思，只是很欣慰，自庶人一事后。
　　皇姐能敏感觉出，凡是威胁自身事物，都能毫不犹豫下手摒弃。”
　　她拉着我手，欲再次解释。
　　“陛下也知道我，先帝他…妾身实在是……”
　　手落在她肩上。
　　“不必解释，都明白，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
　　“若是此刻，八弟真出了什么事。
　　那不就说明这皇位，真是我从他那里所抢，反而给了他们起事的理由。
　　据徐轻所说，流言是从十日前在云州，地动灾中心人群所起、传开。
　　说我篡改圣旨，篡夺皇位。
　　就是不知，是谁在利用去年，今年，这几次天灾。
　　在里面推波助澜，挑拨百姓，将矛头指向而来。”
　　脑中一阵思索。
　　皇姐知道没有怪罪她，放心开口。
　　“下个月，正好是陛下生辰，在这个节骨眼，不就是想煽动民心，意图国本不稳。”
　　“若是真让他们达成图谋，那谁又会是此事的获益者呢？”
　　“话又说回八弟身上，可他还小，那他后面的人会是谁呢？”
　　她快速侧头，眸色含疑。
　　“会不会，又是乔放那个老顽固？”
　　目光幽远，陷入沉思。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分析。
　　“不太可能，那时乔家几位小姐事未了结，忙着求情奔走。
　　按理，是腾不出时间策划这些，不过也不能大意，我会让人牢牢监视这京中人。”
　　“如今，只能从根源处查起。
　　云州那边，已经有过几次不小的暴乱，还好都已让徐轻压制住。
　　必须得尽快解决才行，不管他背后的人是谁！
　　凡事做过，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得立刻派人前往云州，寻找有利线索。”
　　撇了撇沉浮思绪，收敛心神。
　　“传旨，让赵廷尉立刻出发前往云州，授予代天子行事一权。
　　半个月内，务必查出流言出处，否则提头来见！”
　　又看向瞬华。
　　“你亲自安排人，去重华宫照看裕王，跟太娙娥。
　　衣食住行上，不能有半点疏忽。”
　　她领命而去。
　　皇姐似是想转移话题，看向自己。
　　“对了，母后她自上次姨母去看望过后，也不闹着，要重新请大夫了，只是说想见见陛下。”
　　有些无力闭上眼，伸手揉了揉额。
　　“最近对付前朝事，已是心力交瘁，母后那里，就由姐姐多费心照看了。”
　　倏地睁开眼，招来半解。
　　“这个月就不去后宫，吩咐太医那边，让他们熬些药，给各宫良人，每人送一碗过去。”
　　“是。”
　　皇姐担心询问。
　　“要不要传蒋太医，来给陛下把把脉，也好安心些。”
　　摆摆手不在乎。
　　“不过是些小事，若是这都受不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可又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