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女》斓凡

23、赏赐麦清昊

　　“谁知在去的路上，陶荆夫人称她头上一支步摇，落在了什么行亭里。
　　非闹着要回去找寻到，才肯罢休。
　　女官使当然不同意，便跟陶荆夫人商量，先带着殿下她们去给良人请安。”
　　“她那边派个宫女去找，找到了交还给她，没找到等请完安后再去也不迟。”
　　“可陶荆夫人就是不同意，一定要立时折回去找步摇。”
　　“恰好那一众夫人中，也有人跟着赞同她此言，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眼看就要到时辰。”
　　“女官使无法，只得向大长公主殿下望去，希望殿下能说句话。”
　　“可殿下也只是轻轻说了句，宫里的事由女官使做主，自己不便插手，后低头不再言语。”
　　半解快言快语说完，适时询问。
　　“最后呢？”
　　她滔滔不绝，生动形容。
　　“最后，还是长公主殿下站出来，说了一句。”
　　“陶荆夫人是把皇宫当自己家了吗！
　　良人还在合德宫等着众人去请安，若是夫人想寻步摇，就请自去！”
　　“说完也没看她，带着众夫人就向前头走去。”
　　“见众人都走了，留她一人，只能愤愤跺脚，理过衣裳小步跟上来。”
　　心中大喜，不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临蕙姑母碍着母后面，是不会插手这些事。
　　皇姐这次在众夫人面前所表现，正中心怀。
　　她本就在宫里小住过一段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何用意。
　　只有四舅母看不清状况，给了皇姐这次机会。
　　“这还不算什么，殿下最厉害的，还是在合德宫良人殿里，让人拍手叫好。”
　　“尽显皇家公主风范。”
　　半解见一直沉思，才又冒出一句来。
　　盯着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在合德宫给诸位良人请完安后，按照以前规矩，宫殿主人不仅要带着众夫人，围着宫殿走一圈。”
　　“寓意为大家围福，众人迎福。”
　　“走完后，还要把福袋亲自交到众夫人手里，为大家添福。”
　　“良人身子本就没痊愈，加上良人说他乃一男子身，不适合亲自给众女眷发福。”
　　“起初良人还让臻良人代替。”
　　“臻良人也忙拒绝，言他同样亦不方便，索性提议，让女官使带着大家走完全程。”
　　“女官使又说她身份不够，不敢随意造次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心下认同般点头。
　　后宫现在的确不方便延续以前，引福发福这一规矩了。
　　想知道穆卓一的意思。
　　“那良人怎么说？”
　　“眼看良人看着长公主殿下就要开口，陶荆夫人却站了出来。”
　　“称她既是王家国戚，太后的弟妹，又是二品夫人。”
　　“当仁不让，能来当这个引福人。”
　　“立刻就有夫人跟着她附和起来。”
　　“女官使和几位王妃、公主，当场变了脸色，欲出言时，殿下抬手打断。”
　　“盯着陶荆夫人正色道，若夫人是皇亲国戚。”
　　“那孤就是凤藻宫正正经经所出正统公主，孤乃长公主，是先帝亲女，当今亲姐。”
　　“合德宫良人跟孤堂堂长公主，都还没发话。”
　　“你一个二品夫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那股凌厉气势硬是把在场众人，都逼迫地深深压低了半截脖颈。”
　　“大长公主殿下，再次颇有深意，望了殿下一眼。”
　　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且殿下话刚落，净俞良人第一个就跪了下来。”
　　“高呼，臣等恭请腾越长公主殿下，礼为引福人。”
　　“净俞良人之后，其余臻良人，和丞相李夫人，皆带头通通跪了一地。”
　　愕然看着半解重复一遍。
　　“哦，是净俞第一个带头跪下？”
　　“不错，陛下还别不信，连奴婢当时都吃惊不已。”
　　“净俞良人平时看着说话轻轻柔柔，没想到这次竟然完全不同以往，当着大家高呼殿下。”
　　“还主动带头跪下，其余人等才跟着反应过来。”
　　“不过陶荆夫人哪里肯善罢甘休，除了大长公主殿下，站在一旁半低着头。”
　　“就她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扯着帕子，极为不甘心盯着殿下。”
　　“还想开口跟殿下争论，良人这次也没让着她，看着女官使威严打断。”
　　“吉时已到，皇姐乃长公主，身份尊贵，自不是一般人可比。”
　　“既然夫人不愿意围福，那就请到旁边暂且歇着。”
　　“又看向殿下出言，大家都还跪着，皇姐快请她们起来吧。”
　　“陶荆夫人这才不情不愿跪下，跟着大家恭请殿下引福。”
　　“殿下看着跪地众人，满意唤了一声众卿请起。”
　　“接下来所有流程，殿下领着大家畅通无阻，没再出过一点岔子。”
　　听了个大概，这次合德宫一事，最让人意外的，竟然是麦清昊。
　　这个人开始因是刘学士送进来，再加上他那语腔，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今日听半解对他描述，跟他以前表现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来麦清昊这人，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后得多留心一下此人。
　　不过他今日倒是机灵。
　　第一个跪下去，替皇姐省了不少口舌。
　　不管他今天用意为何。
　　只要不是跟陶荆夫人一起唱反调，倒是可以赏赐他一二。
　　让小庄子去把上回司礼监，送去文书殿那几块湖墨，拿两块送去麦清昊宫里。
　　瞬华这时从外面进殿回禀。
　　“陛下，大长公主殿下今日带着卢小姐，跟宋三公子去长颐宫，拜见太皇太后娘娘。
　　娘娘的意思，她们夫妻能再次团聚，都是陛下的恩旨。
　　特让二人前来给陛下磕头谢恩。”
　　叹息，毕竟是临蕙姑母的女儿，姑母此举已是示软，一片爱女之心。
　　让瞬华出去接见二人。
　　一刻后她再次进殿。
　　“臣已经将陛下的话全部带到，二人在宫门外对着陛下方向，一起磕了三个头相携离开。
　　臣看着倒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不过淡笑，所谓的恩爱夫妻，不过是看彼此，能承受、忍让另一方底线，到何种地步。
　　上午到宗庙拜过，晚宴设在祥和宫，一个时辰后开宴。
　　准备让人将皇姐请过来。
　　半解就进来通传，各夫人王妃和几位公主，到了殿外要进来请安。
　　轻嗯一声算是回应，让她们都进来，在正殿候着。
　　跨入正殿，一眼便看见外祖母荣国公风老夫人，穆卓一母亲丞相李夫人。
　　大舅母广宥将军夫人，四舅母陶荆夫人，二姨母少府夫人。
　　以及先帝几位姐妹，临蕙大长公主，充都公主，颉阳公主。
　　先帝女儿，腾越皇姐，厉阿公主，瀚余公主，泽霖公主。
　　几位封地王妃，燕王妃，齐王妃，龚王妃。
　　和留在京都的两位王妃，安王妃，南王妃。
　　身边各自均带着，约摸四五岁，或七八岁孩童。
　　落座后她们齐齐请安，一抬手，让她们都起来。
　　几位夫人、公主们依次入了座，看着底下三位王妃。
　　她们再次各自拉着手里的小人儿行礼，口中喜贺。
　　“妾身等一贺陛下登基之喜，二贺陛下怀孕之喜，三贺陛下除夕年节之喜。”
　　含笑让她们起身。
　　“三位王妃远从封地而来，车马劳顿，甚是辛苦，过完年一定要在京都多住段时间才是。”
　　三人点头应是落了座。
　　这三位王妃，有两位是伯母跟婶子，还有一位乃是堂嫂。
　　除了堂嫂从未见过外。
　　其余两位长辈印象，皆停留在了儿时，大多模糊不清了。
　　让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玩件，送给几个小孩子玩。
　　大伯母燕王妃先开口，笑言道谢。
　　“多谢陛下赏赐，陛下如今也怀着身子，不知平日里陛下进食可还好。”
　　其余两位王妃听此，也跟着点头询问。
　　知道她们是关心自己，怀孕后饮食、身子是否健康等情况。
　　展颜点头。
　　“多谢三位王妃关心，怀孕到现在，身体一切都安好。”
　　“能吃能睡，早上还吃了一盘白玉虾，用了一小碗粥。”
　　三人俱点头说好。
　　这其中最关心自己怀孕一事，莫过于丞相夫人了，听她们起了头，也详细问起来。
　　自是一一含笑解答。
　　几人又问过母后，跟皇祖母身体是否安泰。
　　还说等除夕过完就去凤藻宫和长颐宫，向二人请安。
　　众人又相继七零八落说了一些今年除夕节，跟往年除夕节的一些趣事。
　　听着众人言谈，时不时微笑点头。
　　将头一偏，瞥见静坐在一旁的临蕙姑母。
　　这是卢束卢如那件事以来，第一次见临蕙姑母。
　　发现她以前丰腴的身子，现在整整瘦去一大圈，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
　　本来依着自己跟她的关系，她大可在事发后，进宫为卢束卢如等人求情。
　　甚至还可以在母后宫里大闹一场，以此放了卢如也行。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让身边人进宫，带了几句话给凤藻宫。
　　云泉宫这边，是一点关于她的想法，都没有传进来过。
　　想来姑母见此情形也难以开口，自己夫君要造自己侄女反，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微叹口气，就算有午时卢如那出，到底跟姑母也是要生分了。
　　眼看着宴会时辰就到，众人开始陆陆续续起身告退。
　　向皇姐招手，让她留下。
　　此时才发现，除了临蕙姑母外。
　　在行完礼后，其余人等恭恭敬敬，又向皇姐行了半礼。
　　就算是充都姑母和颉阳姑母，虽不至于俯身行礼，也是有含笑点头。
　　才转身出了正殿。
　　皇姐在合德宫施威做派。
　　使得她们对皇姐存了敬畏之心。
　　也是，能代替良人为她们引福，就已经奠定了，她在众人心中尊贵地位。
　　想让皇姐在这里休息半刻，待会同自己跟穆卓一，一起出席今晚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