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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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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师兄不在身边李慕婉的日子就无聊了很多。
她坐在殿中视线下瞥,看到那柄木剑时顿了顿,接着弯起唇轻笑起来。
说起这个木剑,是王林跑到宫外,据他自己所说还挑了棵最粗壮的树,精挑细选。
当时李慕婉还琢磨他怎么突然做起木匠来了。
不过她好奇的在边上围观了几日,才问道:“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他很神秘,只道:“你后面就清楚了。”
于是李慕婉十分有耐心的等了几天,最后收到一把做工精美的木剑,剑柄上还雕着一朵莲花。
她惊讶于王林的动手能力,毕竟师兄平常看起来就像被惯坏的大少爷,撒娇耍赖倒是很拿手,文武双全也可以称得上,却没想到连木匠的活也能做的十分漂亮了。
王林很是臭屁,自夸道:“天赋异禀。”
接着他又解释:“你现在要练剑招的话不管是迎棠还是招雪都不太适合你,一不注意就会伤到自己,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自己做一把木剑送你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后伸出手,指了指剑柄上的莲花图案,道:“莲花仙子,李慕婉专属。”
她抬头,只看到他弯起双眸,温柔的看着自己。
风抚剑身,李慕婉跟着弯了弯眸。
突然殿门被人踹开 ,她看过去。
2
和师尊聊完后王林又在扶摇多待了几天。
倒不是他刻意耽搁,而是需要解除灵脉封印必须要的阵法连师尊都只是在古籍里看过。
虽说他立即跟着师尊要来了古籍,有些事情却也需要询问师尊和其他院长。
又因阵法的不稳定性,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极有可能引发迎棠的戾气,王林更加不敢冒险,毕竟剑主和剑灵是互为影响的关系,他永远不会拿师妹冒险。
如此,王林斟酌后还是选择谨慎行事。
阵法复杂,他经常研究了一会就会眼花缭乱,却也拿捏不清它的原理是为何。
“师尊。”
容昭的目光从书简上离开,落到一旁躺在榻上古籍盖脸的王林,轻轻应了声:“嗯。”
他研究不明白,还是选择问人了:“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说它不太稳定,出乱子还会影响迎棠?”
其实他还有更不明白的。
比如为什么解除灵脉封印需要迎棠和招雪?
好像从这个世界开始,这两把剑的关系就愈发的雾里看花了,感觉很亲密,却不知为何。
“它是用来平衡灵力和魔气的。”
容昭语气温和:“最初的灵力是为清气,魔气则对应浊气 ,清气可以压制戾气,让人心旷神怡,灵通五感,而浊气则扰人心智,祸患不断。”
王林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轻挑起眉。
“据说,最开始的清气浊气本为一体,两者相互制衡相互约束,后来有人发现了清气和浊气,并且将它们分开,形成了后面人们称之为灵脉的修炼方式,你若更适合清气便是修灵力,更适合浊气便是魔气。”
话越说越偏,王林还没发现,只是莫名想到了上一世师妹灵气和魔气间的自由转换。
他问:“那会不会出现一种可能,有人能够在清气和浊气间变换呢。”
容昭抬起眼睫看了他一会,道:“清气和浊气互相制衡制约后只能达成一个结果,就是抵消,所以最初的那个人想要利用这两者之间的其一修炼才将其分开,你说的那种不是不存在,而是她需要一个外在的容器,可以灵活存储吸收浊气的容器,不过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可以做到。”
王林仿佛抓到了一丝线索,紧张道:“什么?”
偏偏容昭卡在这里便不愿意说了,微微扬起唇:“等去剑林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样。
王林拉低唇角,恹恹的将古籍扔到一边。
算是在甩脸色。
容昭倒不介意,只是耐心的提点了句:“你不能只晓得从别人口中知道事情,也要去走走看看,自己去发现点东西,只有那样,你才能更了解这个世间,明白的也会更多,直到那个时候,你也许……会更能找到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王林原本想反驳说自己已经足够满足,脑海里却一瞬间闪过上世魔宫内李慕婉将他送走时,最后脸上决绝的表情。
就这一下子的停顿,话便说不出口了。
容昭抬眼看了他一会,轻而缓的问:“你在当下最想做些什么?”
浅色的眸光好像看透他心里的一切焦躁不安。
还有,自大。
因为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还有着半仙的修为,王林无疑是自大的,可李慕婉身上的差错又让他焦躁不安。
容昭继续问:“对于这个世间的事,你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呢?
上一世他甚至连一直陪着自己长大的师尊都不了解,被困在扶摇里如同井底之蛙,自己的身世都需要师妹告知。
明明他才是师兄,但却好像一直在被师妹保护着。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不知事的幼子,习惯性的挡在他面前,即使他已经足够强大,但不管是师尊、各位院长还是师妹,都下意识的将他与一切风雨隔绝。
以至于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茫然的求助他人。
身世求助师妹。
师妹受伤了就求助师尊。
平时也总是让院长们担心,明明是和扶摇的大家一起犯的错,最后承担责任的却都是其他的师兄弟。
空有一身天赋,却什么都不知道的花瓶废物。
王林呆愣愣的出着神。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开口:“师尊。”
容昭温和的应了声:“嗯?”
他说:“你一直被困在扶摇,甘心吗?”
王林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像求助大人的小孩子,让容昭不由的想起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问:“师尊,为什么别人的娘亲都会来看他们,而我的娘亲不来?”
容昭久久的看着他,透过他和漫长岁月又注视着当初那个被他人背后议论,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人后又会委屈的跑到他屋里赖着不走,问他为什么娘亲不来的小徒弟。
“我走的每一步,都心甘情愿。”
他回过神,如是说。
以身祭阵心甘情愿,永守扶摇心甘情愿。
像这样不生不死的活着,每天看着一样的景物思念着那个人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