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书诚心》丹枫荷

23、第 23 章 “我加到她

　　#1

　　月考定在下周一二，所以这周五得搞大扫除，还得留人布置考场。

　　裴望舒恰好被分配到打扫公共区域，同样是同桌二人组的活。

　　和上回不同，这次安排表一下来就有人抢着来帮忙了。

　　林知行首当其冲，一上来就自告奋勇要替甄诚打扫，裴望舒没有拒绝，这种事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强，她还没独断到那种程度。

　　看了眼甄诚在自己位置上趴着呼呼大睡，她收回视线，本来就没指望他能听话一块干活。

　　在两人商量分工的时候，又有人来了，正是过去以来一直对她多有照顾的班长，王琅。

　　他手里拿着工具，满脸亲切热情：“望舒，我来帮你吧，还是按老样子分工吗？”

　　裴望舒看看他，又看了看林知行，沉默了。

　　公共区域不算大，一个人有点难，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就有些浪费人力了。

　　毕竟先来后到，在她打算婉拒班长时，林知行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把他手里头的工具接了过来，一面感谢：

　　“哎呀，班长真是大好人，怎么还特地给我们拿东西来？下回我们自己来啊，不能麻烦您！”

　　裴望舒默默地看了过去，林知行嘿嘿地笑着，一副没心眼的样子。

　　王琅怔怔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再看那头林知行推着裴望舒已经出发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他发怔的时候，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见陈婷婷有些腼腆地对他笑了笑：“班长，我们组有人请假了，擦玻璃的少了一个人，你有空帮忙吗？”

　　王琅点点头，温和地笑了：“有空，我来帮忙吧。”

　　陈婷婷把报纸递给他，看着他撸起袖子，爬上桌子开始干活。

　　她站在原地，不由偏头看向门口——那头林知行一脸殷勤地拎着扫把和垃圾桶，一点脏活累活都不舍得让裴望舒碰的。

　　“大姐，您这手是握笔的，这种粗活就让我这个粗人干就好了！”

　　“……”

　　虽然他这么说，裴望舒还是从他手里拿过扫把，走了起来，林知行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大姐你一会有没有空啊？再指导指导我呗？”

　　“嗯。”

　　她轻声应着，语气不冷不热，但一块同班了多年的同学见了都不由感到诧异。

　　王琅站得高，自然也看到了裴望舒眉眼温和的样子，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还有些怀疑人生。

　　这林知行到底有啥好的？

　　怎么对他就那么不一样呢？

　　打扫完，林知行倒垃圾去了，而她则是去了趟办公室，陈老师让班长传话找她。

　　等她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包括一直趴着睡的甄诚也不在位置上。

　　因为考场需要布置，所以有一部分桌子要挪到走廊去，剩下的都要拉开，她的位置在最里边，不用特地挪出去。

　　这会她的椅子被倒扣打了上去，书包正挂在椅子上，有些意外的是，她的桌子上多了一瓶金银花露。

　　将那玻璃瓶拿了起来，也没见到有纸条之类的，晃了晃瓶子，随着她的动作，瓶中晶莹的浅黄色透明液体晃动着，撞击金属瓶口发出了一声清脆相声。

　　大概率是林知行买来的，毕竟他前些时候提过这茬。

　　她没喝过这些，只知道是甜的，恰好有些口干，她便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清润又甘甜的液体淌过唇齿间，流入咽喉食道，淡淡的不知名香味和草药的芬芳涌上鼻腔，她只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这金银花露对她而言，算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等到林知行从外头回来，她已经坐在位置上写题了，旁边是喝了一大半的金银花露。

　　“大姐，我回来了！”

　　林知行甩甩沾了水的手，抱着书包在一旁甄诚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掏出热乎乎的习题册来。

　　因为那金银花露，裴望舒对他又多了些耐心，一连给他辅导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天快黑，林知行这才一拍脑袋，有些懊悔。

　　“居然这么晚了！都怪我一直缠着你，大姐真对不起！”

　　“没事，我刚好打算写会作业再回去。”裴望舒喝了口金银花露，林知行刚刚一直忙着做题，这才注意到她喝的东西。

　　当下挑眉笑了笑：“大姐，金银花露好喝吧？”

　　裴望舒认可地点头：“嗯，好喝。”

　　说起这茬，林知行的嘴又停不下来了：“这玩意能不能润嗓子我不知道，我和我弟从小喝到大。”

　　裴望舒眨眨眼，低头看着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瓶子，她倒是没见过家里人喝这个。

　　想也知道，裴母每日餐饮都极为讲究，家里愣是见不着一点甜的东西。

　　“我爸妈以前要去外面干活，大热天的，回来的时候要么带半边西瓜，要么带一支冰冰凉凉的金银花露，我和弟弟都当糖水喝的。”

　　见他说起自己的事，裴望舒静静地听着。

　　他有趣的叙述中，童年就该是充满色彩的，欢笑的，富有探险回忆的。

　　他们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站在不同位置上的所见所闻自然不一样。

　　至于她的童年……

　　只有不断的学习，即便是现在，学习也是她的全部。

　　林知行说着，手机震了震，掏出手机来这才看到时间，?见是甄诚的短信，他猛地站起身。

　　“啊，我忘了诚哥还在等我吃饭呢！”林知行一拍大腿，当下麻利地收拾起来。

　　“大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我跟诚哥提议下馆子，他请客嘿嘿。”

　　裴望舒摇了摇头，收回心思，低头看着底下做了一半的题目：“我还想再做会。”

　　林知行看看外头天已经黑了，有些不放心：“要不然大姐还是跟我们去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你一个人在这得多寂寞啊。”

　　“没事，我回家再吃。”

　　说到这份上，林知行也不好说什么，背上书包要走，裴望舒想起金银花露的事来，跟他道了谢。

　　走到门口的林知行愣住，不太懂这没头没尾的道谢，没想太多：“该说谢谢的是我，大姐真是个超级好人！”

　　走出去几步，林知行想起了些事，又折了回来，眼神中带了些难为情和试探：“那什么，大姐，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我周末能问你问题吗？”

　　裴望舒一顿，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我平时比较少看手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我会把问题一次性总结汇报给你的！一天最多一次！”林知行捧着手机，满脸的恳切。

　　裴望舒并没有拒绝，很快两人便加上了好友，林知行高兴地脚上打结差点没摔，最后恭恭敬敬地捧着手机走了。

　　等人走后，裴望舒将瓶中剩下的一饮而尽，甘味自口中泛开，那淡淡的香味同那甘霖般的液体抚平了她内心的涟漪。

　　她喜欢金银花露。

　　到了外头，甄诚跟林知行一块坐上了回去的公交，看他一直傻乎乎地捧着个手机笑个不停，甄诚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他还是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

　　就在甄诚要扇第二下的时候，林知行顶着个巴掌印凑过来贼兮兮地笑了：“诚哥，你猜刚刚大姐怎么着？”

　　甄诚手没收回，停在半空蓄势待发：“她怎么了？”

　　林知行点开手机，点开好友的资料主页点开，笑得合不拢嘴：“你看啊，我加到大姐的微信了，这不比搜题软件强？”

　　黑眸扫过屏幕上那熟悉的蛋糕头像，再落到一旁的那“宇宙无敌好大姐”的备注上，黑眸倒映着屏幕亮光，深处却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林知行嘚瑟得不行，甄诚那一巴掌还是扇了下来，比刚刚那一下还用力，疼得林知行哇哇大叫。

　　“诚哥你有病啊？”

　　甄诚翘着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你欠揍。”

　　林知行捂着脸，一面不服气：“不就是加个微信，难不成诚哥你没有加大姐的微信吗？”

　　“……”

　　那头静悄悄的。

　　林知行幡然醒悟，扭过头去，另一边又挨了一巴掌。

　　“好啊！诚哥你没加微信破防了拿我撒什么气？！你自己没本事还能怪我？”

　　又是两巴掌，林知行暴跳如雷，可打也打不过，骂了某人又只会破防，索性他起身去后面的座位上自己坐去了。

　　他不满地抬头看去，瞪着甄诚的后脑勺，嘀咕道：“你就眼红吧，我才不会把大姐的微信推给你！”

　　“我听见了。”

　　甄诚不淡不咸的嗓音飘来，林知行捂着脸瑟缩了一下，只敢在心里骂了。

　　一会煮面吃绝对给他少夹两块肉！

　　#2

　　裴望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张姨张罗着让她吃晚饭。

　　裴望舒没见到裴母，便问：“张姨，我妈呢？”

　　从进门后就没看到裴母的影子，一般来说，裴母周五这个点都会在家待着，很少出门，毕竟裴父可能会回来。

　　“太太她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说是今晚在外面吃。”张姨如实道。

　　这倒是稀奇，不知道是不是跟裴父有约。

　　裴望舒想了想，又问：“我妈她最近还是在看展吗？她一般都什么时候回来？”

　　张姨点头：“太太她最近下午都会外出，八点前会回来的。”

　　裴望舒放下筷子，平时晚自习她差不多十点半才能到家，而裴母十点左右睡下，一大早要上普拉提课，和她的作息一直都是错开的。

　　当下又问：“她看的什么展？”

　　“好像是什么画展，连着好几天都让我叫车来着，就是每天晚上回来心情都不太好……”

　　说着，张姨又叹了口气：“太太的身体你也知道，咱们只能顺着她的心思来，就怕说错什么话。”

　　裴望舒点头：“如果还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

　　“阿姨晓得的。诶，太太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玄关传来门锁解锁的声音，还没看到人，裴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美兰？给我倒杯水……”

　　裴望舒默不作声地吃着，这会依然没什么食欲，但张姨的手艺很和她的胃口，怎么样都吃得下。

　　“美兰？”

　　裴母的声音听着有些没耐心，兴致不高，张姨连忙倒了水一边应着迎了出去。

　　外头断断续续传来两人的声音，裴望舒吃饱了便起身收拾起来，张姨见状连忙拦下：“这些交给我就好，去看看太太吧，她瞧着……不太好。”

　　裴望舒点头，洗了手便走了出去。

　　裴母正躺在沙发上，一手扶额，面色不太好看，但仍难掩她那美艳姿色。

　　裴望舒走过去，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裴母隔了一会才睁开眼看过去，随即便是一个长叹：“回来了？”

　　“嗯。”

　　裴母身体不好，不能轻易动怒，偏偏本人又有些偏激情绪化，家里人从来都顺着她的心意。

　　“你钢琴和小提琴学得怎么样了？”裴母问。

　　裴望舒垂眸：“嗯，在学了。”

　　这回答裴母并不喜欢，随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之后每天晚上你都多花一个半小时来练习吧？”

　　裴望舒没应，却是低下头，眸光暗了暗。

　　一旁的张姨收拾完出来恰好听到这话，忍不住劝说：“使不得啊，太太，望舒小姐回来都十点半了，不说她每天晚上还要学到……”

　　“张姨。”

　　裴望舒偏头看去，制止了她，张姨立马噤声，再看那头面色明显阴沉下来的裴母，不由懊悔。

　　裴望舒点了点头：“妈，都听你的。”

　　裴母面色稍霁，但还是有些不快：“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只是抓学习还是不够的……”

　　不用想也知道裴母这段时日出去受了刺激，不然也不会突然让她捡起这么多年没碰过的钢琴和小提琴。

　　裴母除了呼吸疾病，还有焦虑症，裴望舒知道她很多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因此对她的要求从来百依百顺。

　　一旁的张姨只能无奈地离去，偷偷叹了口气。

　　好好的孩子，眼看着就要高考了，怎么就摊上这么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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