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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以后别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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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
王琅有些犹豫地拿着卷子来找裴望舒。
“望舒,这道题目我看了解析还是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不?”
王琅有些腼腆,在面对她时,一双眼总往别处看,又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瞧上几眼。
“哪里不懂?”裴望舒接过卷子看了起来。
少年有些羞怯地指了指某处:“就这,我不太懂这一步怎么来的。”
裴望舒低头审题,顺着解析一步步在脑中推演,而后道:“这个地方省略了两步,首先,你算到这步,得到一个数,判断这个数是否在要求的有效区间里,再根据题干的要求……”
她嗓音很轻,条理也很清晰,平时她比较沉默,总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也就只有在讲题的时候才能像这样多说两句。
一旁埋头计算的林知行看了过来,便发现王琅似乎走神了,频频窥觑底下讲题的裴望舒,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借着问题目来刷脸呢。
近来林知行常来问问题,半天过去,其他人就是想来问也找不准机会。
那头裴望舒已经讲完,抬眼看他:“这样你懂了吗?”
开小差的王琅不由面上一红,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头:“还,还不是很懂。”
裴望舒也有耐心,拿过草稿纸来,在上面开始推演过程,这一次王琅不敢再开小差了。
讲完题后,王琅在林知行揶揄的目光下,心虚地回了座位,手里捧着要来的草稿纸。
上头写有她亲笔所写的解题过程,少年心脏砰砰跳,忍不住偷偷扯了扯嘴角,又不能让人瞧见。
落座后,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回过神来,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后桌陈婷婷,神色恢复如常:“怎么了,婷婷?”
陈婷婷性格内向,这会抱着试卷有些拘谨地开口:“班长,那道题你会了吗?”
王琅笑了笑,手上接过陈婷婷的笔来:“我会了,其实很简单的,你看我给你算一下就知道了。”
陈婷婷看着他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忙认真听他讲解了起来。
看他算完,她腼腆地笑了:“终于算出来了,班长你真厉害。”
王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其实我也一开始也掉陷阱了,还得是望舒审题仔细啊。”
陈婷婷闻言抬头看了过去,忍不住呢喃:“望舒可真厉害啊。”
王琅听见,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可不是?除了语文几乎满分的人能不厉害吗?
月考在即,一班的学习氛围越发紧张,因为月考成绩关系到之后的分班情况。
不必提也知道,从一班落下去的学生即将面临的压力会有多大。
林知行也是被这种焦灼的气氛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看看一派从容的裴望舒,在心中忍不住又要感叹一声。
脑子聪明,又这么努力,她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只是一班里坐着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人,而她在这群人里又脱颖而出……
真是恐怖如斯。
第一节自习下课,裴望舒突然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小腹一阵阵坠痛,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唇色都没了,把一旁的林知行吓得不行:“大姐,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吓人啊。”
裴望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回想这个月,因为兴趣班,她睡得比平时都少了一些,期间感冒过几次,加上她本就体寒,不难想这个月生理期有多难熬。
一旁的林知行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她那脸色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她又一副逞强的样子,只能把担心放在心里。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给甄诚报备起了这事。
我是一条虫:
「诚哥,大事不好了。」
从来都是秒回的甄诚这次隔了好一会才回复的,依然是那一个极具个人色彩的问号。
林知行等了一会,都有些心急了,当下哒哒哒一股脑地输出:
「大姐的脸色看上去好糟糕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大姐平时就很白了,现在看感觉要变透明了!」
「大姐消失了诚哥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电话另一端的甄诚看着一连好几条信息,沐浴过后一头湿发垂下且不断往下滴水,其中一滴正好敲在了屏幕上。
「大姐平时就很白了,现在看感觉要变透明了!」
这时,那条虫又发来了新的信息——
是一张图片。
深色系的房间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甄诚赤脚踩在柔软蓬松的地毯上,走到黑色的大床边坐下,打着赤膊,底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松紧绑带裤子。
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床头灯下饱满分明,从湿漉漉的湿发间落下的水珠要么摔进脖子上围着的白色毛巾里,要么侥幸逃过一劫,顺着凹凸隆起的肌肉滑入沟壑间,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最终消匿不见。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了大图。
少女趴在桌子上,恰好侧对着镜头,面色苍白如纸,她看上去正在忍受莫大的苦楚。
他的目光扫过她那出了冷汗而粘在额上和脸颊的胎毛刘海,底下黛眉紧蹙,双眸紧闭,最后他看向了那张微微张开的浅色唇瓣。
她看着薄情寡淡,却生了一张与性格相反,略有些饱满的唇,还是极具南方人特色的小凸嘴,若是不刻意闭上的话,是能看到她的两颗小门牙的。
不过她平常时总是抿唇,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点。
这么一张愁容惨淡的图片给林知行拍得极具破碎感,正如他所说,她看着确实像是马上就要变透明消失了。
林知行瞧着信息发出去好半天都没有回复,不由疑惑,明明大姐看上去都难受成那样了,怎么诚哥还无动于衷?
随即上课铃响了,他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只能收起手机来,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诚哥真无情。
大姐这样谁看不心疼啊?
这会听到铃声的裴望舒已经坐了起来,一看就是强撑着学习,看得林知行在心里叹气。
当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过两天就是月考了,他也自身难保了。
下课后,林知行急着赶末班车,一下课就冲了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慢慢收拾的裴望舒。
一整个晚自习下来,她的脸色反而更加吓人了,他无奈地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赶上车,他坐在后车厢里拿出手机来一看,好家伙,还没回!
当下又开始敲字势必要纠缠不休。
我是一条虫:
「不是吧不是吧,诚哥您睡着了?」
「醒醒啊,看看大姐都难受成什么样了!」
甄诚抬头看了眼时间,扯过一旁质地柔软的丝质黑色短袖衬衫穿上,一边扣着扣子,口袋里是震了又震,亮了又亮。
他脚步一顿,已经走到了门外,便摸出了手机,林知行还在持续信息轰炸中。
他勾唇一笑,单手拿着手机,散漫地赏了几个字的回复给他:
「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头林知行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正想输出,却又顿住。
他发了怔,忍不住怀疑,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可是不应该啊,之前的时候就看到诚哥看人家大姐眼神明显不对劲嘛——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要知道他私底下几乎从没提到过任何异性,但上回却主动说了不少关于裴望舒的事。
甄诚接连的否认和故意冷淡,让林知行自动解读为在意,说不定就是因为愧疚才上心了。
毕竟,如果真的不在意,他完全不会记得有这么一号人,更不会这般欲盖弥彰。
这么一顿分析后,林知行豁然开朗,裴望舒的态度无可指摘,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对兄弟的了解。
另一头,已经到了外头的甄诚又收到了林知行的信息:
「诚哥,我懂你的。」
「但面对自己的真心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看好你哦。」
然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红心在转的老年表情包,旁边是加粗黑色的毛笔字,写着“接受自己吧”。
“……”
甄诚没有心情理会林知行黑洞一样的脑回路,直接把手机关机,省得一直看到那种垃圾消息浪费他的心情。
还没到校门口,裴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裴望舒迟疑了一阵还是接了。
“爸爸今天工作忙,抽不开身,我让秦秘书送你回去,你认得爸爸的车子不?”
“嗯。”
裴望舒没有询问理由,不疾不徐地应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头裴父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道了歉:“对不起,望舒,爸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跟你妈了。”
裴望舒并不想听他说这些,正要开口,却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声突兀的女音,还没等她说话,那头裴父匆匆挂了电话。
留给她的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她将手机收起,只觉得小腹的疼痛越发剧烈,明明已经吃了止痛药却仍未缓解。
夜风习习,扫过她沁满冷汗的脸,丝丝凉意刺激着每一处的毛孔,像炸开的电流,泛至四肢百骸,头皮发麻。
强忍着到了校门外,她四处望了望,很快便找到了裴父那辆黑色的奔驰,她迈着小步一步步走去,只是一小段路却让她感觉很是漫长。
就差过个马路的时候,她迈下台阶,却被人扯住了手,对方力道不小,回过头去,她皱了眉。
“又见面了呢。”
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斯文少年微笑着,眼镜下一双细长眸子闪烁着不明情绪。
门口停了不少家长的车,将这段路没有路灯照得如白昼一般通亮,而少年却一半身子都在黑暗中,一张温和的脸显得有些晦涩,不明朗。
这时,她身后开过去一辆车。
她回过头去,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是救了她。
少年眯着眼瞧着她的反应,勾着唇:“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太晚了?”
“松手。”她浑身疲软,小腹又胀痛,实在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应付他。
少年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疲态,看了眼她身上仍未好全的伤,这才松了手。
但他刚刚的力道,还是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不浅的一道痕迹。
灯光下,她面容憔悴,双唇泛着白,可那一双如水般的眸子却带着十足的坚韧和理性。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头仍残留着滑嫩的触感,她的手很冰,再看她额上沁满冷汗,碎发黏在了脸上,让原本清冷的人多了几丝柔弱可怜的味道。
“我是来替上回的事道歉的,我没想到陈毅会突然出手。”他垂下眸子,认真道。
白皙娇嫩的肌肤上落下了可怕的痂痕,总是分外碍眼的,他眯了眯眼。
她抿了抿唇:“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见她转身要走,他又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我的诚意呢?”
闻言,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一双眸沉静如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看好马路上没有车后,顾不上肚子不适,她加快脚步离去。这次她留了心,若是他也像陈毅一样搞背后偷袭,这学没法上了。
沈高远没有再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上了一辆车,忽而摘下眼镜,挑眉微笑,一双狭长的眸子笑得弯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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