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时》郎道然

7、冬日的解结 冬日的傍晚

　　冬日的傍晚，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尽力抵御着窗外凛冽的寒意。
　　吃完饭后，顾子安一如往常般沉默寡言，放下碗筷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渐渐消散。
　　我坐在餐桌旁，手里无意识地捏着筷子，眼神时不时飘向顾子安房间的方向。
　　脑海里像一团乱麻，全是关于昨晚那件尴尬事的回忆。
　　我心里清楚，这事儿就像一根刺，不拔掉，我和顾子安之间的气氛永远都会这么怪异。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我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跟他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他的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紧张得不行。
　　来到顾子安的房门前，我举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突然开了。
　　顾子安站在门口，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伸手把我拉进房间，同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要是不想咱俩身败名裂，就小点声。”
　　我被他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懵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面无表情地问：“昨天的事，你不准备说一下吗？”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房间里的光线又有些昏暗，衬得他的脸冷峻又严肃。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里一慌，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顾子安明显被我的反应吓到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哭了？”
　　我有泪失禁体质，一旦情绪紧张激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泪水决堤，喉咙也哽咽得难受，好不容易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对……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梦游了，把你当成糖醋排骨……我真不是有心咬你的，你别生我气……”越说越委屈，哭得也越来越大声。
　　顾子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缓过神来，转身从书桌上扯过一包纸巾，大步走到我面前，抽出一张，动作有些生硬地抬起手，轻轻为我擦拭脸上的泪水，嘴里念叨着：“别哭了，烦死了。”
　　我努力抽噎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你真的能原谅我吗？”
　　顾子安把纸巾塞到我手里，别过头去，冷淡地说：“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别哭了行不行。”
　　我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时我才来得及打量他的房间，房间布置简单又不失个性，墙上挂着一些摇滚乐队的海报，书桌上堆满了游戏碟片和几本破旧的漫画书。
　　“你喜欢摇滚？”我指着墙上的海报，试图打破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
　　顾子安瞥了一眼海报，淡淡地回了句：“嗯，还行。”
　　“我觉得摇滚很有激情，不过以前没怎么深入了解过。
　　”我继续说道，希望能多聊点什么，让彼此之间别那么生疏。
　　顾子安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张游戏碟，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嗯，每个人感受不一样，有人觉得吵，有人就喜欢那种释放的感觉。”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书桌上的漫画书，话题一转：“你还看漫画呀？我以前也特别爱看。”
　　顾子安把游戏碟放下，拿起一本漫画递给我，“这本不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
　　我接过漫画，封面上是一个身着奇异服装的少年，画风独特又炫酷。
　　“没想到你还挺有少女心，喜欢这种风格。”我笑着打趣道。
　　顾子安白了我一眼，“什么少女心，这漫画剧情和设定都很厉害，你懂不懂啊。”
　　我们围绕着漫画聊了起来，从漫画的世界观到角色设定，再到作者的其他作品。
　　渐渐地，我发现顾子安聊起感兴趣的话题时，话并不少，只是平时懒得表达而已。
　　正聊得起劲，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我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
　　“哇，好美啊！”我不禁感叹道。
　　顾子安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看着窗外的烟花，“估计是谁家提前庆祝什么节日吧。”
　　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盛开，五彩的光芒映照在我们脸上。
　　我偷偷看了一眼顾子安，他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平日里的高冷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
　　“你有没有特别难忘的关于烟花的记忆？”我轻声问道。
　　顾子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小时候过年，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那时候觉得特别开心，后来……就很少有这种机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看似不羁的他，也有这样温暖又略带伤感的回忆。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说不定以后过年，我们也能一起放烟花。”我说道，试图安慰他。
　　顾子安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再说吧。”
　　烟花渐渐停歇，窗外又恢复了平静。我突然想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顾子安点点头，“嗯，走吧。”
　　我打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谢谢你，还有……真的很抱歉昨天的事。”
　　顾子安靠在门上，双手插兜，“都说了没事了，快去吧。”
　　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后，我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和顾子安的种种对话和相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高冷又叛逆的男孩，没想到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敏感又细腻的心。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着，但此刻我的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冬天，因为顾子安，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寒冷和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