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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觉醒之始 职场与情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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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推开公司玻璃门时,张姐正对着巴掌大的化妆镜龇牙咧嘴。
食指和拇指掐着颗红肿的痘痘,指甲盖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色,活像在和敌人肉搏的斗鸡。
“早。”叶灵把帆布包搁在隔断上,塑料隔板被震得簌簌落灰。
“哼。”张姐从鼻腔里挤出个气音,眼白翻得能看见血丝。
她今天穿了件玫红色针织衫,衬得胸前工牌上“行政主管”四个烫金字格外刺眼。
晨会铃响时王总正往衬衫里塞啤酒肚,金属皮带扣卡在第三颗扣子处不上不下。
“新季度宣传册分组做。”他甩出U盘划出抛物线,“张主管统筹。”
叶灵看着投影仪蓝光里漂浮的尘埃,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果然张姐转着钢笔敲她面前的隔板:“小叶负责供应商比价表,还有产品参数校对。”钢笔尖在A4纸上戳出个窟窿,“听说你大学辅修会计?这可是你的强项。”
办公室此起彼伏的嗤笑像沾了水的鞭子。
叶灵盯着Excel表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发现参数表里混着三套计量单位——张姐“不小心”把去年作废的版本塞进了文件夹。
键盘敲到第十三次卡住时,茶水间的咖啡香混着陶宇的微信提示音飘过来。
叶灵望着锁屏上“今晚临时有事”的对话框,指甲在空格键上刮出细痕。
上次他说这话时,她在日料店等到打烊,最后在酒吧街抓拍到他和辣妹贴脸自拍。
“建议启用关键词检索。”机械音在耳蜗里震动时,叶灵差点打翻马克杯。
隔断对面李同事探头问“怎么了”,她这才想起三天前绑定的恋爱辅助系统——当时以为是熬夜产生的幻觉。
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铺开,精神力被抽走的晕眩感像有人拿吸管戳太阳穴。
当“单位换算公式”和“数据透视表教程”浮现时,汗珠正顺着脊梁滑进内衣肩带。
“小叶脸色不太好啊。”张姐端着枸杞茶晃过来,美甲敲在显示器边缘,“要不要请半天假?”她身上飘着陶宇常用的那款蔚蓝须后水味道,叶灵突然想起上周加班时,停车场那辆熟悉的保时捷消失在张姐家方向。
暮色爬上显示屏时,叶灵终于把最后一行误差值修正到小数点后两位。
关机声响起瞬间,系统提示音伴着刺痛炸开:【情感辅助模式建议:及时止损】。
她攥着发热的手机,锁屏照片上陶宇搂着她的肩膀,身后摩天轮的光斑模糊成苍白的圆点。
走廊应急灯突然亮起,叶灵被自己映在玻璃墙上的影子惊得后退半步。
那个总缩着肩膀的身影此刻挺得笔直,工牌带子在胸前晃出锐利的弧线。
窗外霓虹灯牌亮起来,碎金般的光点落进她收拾资料的指缝里,在供应商报价单上洇出一小片暖色。
打印机吞吐纸张的簌簌声里,叶灵将系统标注的异常数据逐个圈红。
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只剩下电脑散热器的嗡鸣,她忽然发现参数表右下角藏着个淡黄色咖啡渍——那是上周张姐"不小心"打翻的杯子留下的。
“试试这个。”李同事从隔板后推来杯热美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加班的冷光里亮得像碎钻。
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键盘上敲出轻响,屏幕蓝光映出她眼角的鱼尾纹,“我老公做物流的,或许能帮你核对运输成本。”
叶灵摩挲着杯沿的手忽然顿住。
系统光幕在此时自动弹出,将李同事提供的联系人信息与供应商名单进行交叉比对,标出三家报价虚高的公司。
她抬头要说谢谢,却只看到李同事拎着便当袋匆匆离去的背影。
晨会时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叶灵的后颈。
当投影仪映出她整理的比价矩阵图,张姐新做的水晶甲在激光笔上转出寒光:“荣发物流的报价是不是算错了?”
“这是按他们提供的吨公里单价计算的实际成本。”叶灵点开系统标注的公式推导页,注意到王总扶了扶眼镜,“考虑到隐性损耗率,建议优先考虑李姐丈夫公司的方案。”
王总肥胖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敲出闷响:“小叶把方案细化成 PPT,明天……”他瞥见张姐发青的脸色,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张姐工牌上的金边在投影仪强光下突然翘起个角,像咧开的讥笑。
下班时春雨来得猝不及防。
叶灵抱着文件袋冲进陶宇公寓楼时,正撞见电梯间晃出两条交缠的影子。
穿露脐装的女孩咯咯笑着去够陶宇的古驰腰带,他指尖的烟头在看见叶灵的瞬间抖落一星火光。
“微信里说在加班?”叶灵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文件袋上,晕开了“顾氏集团”的水印——那是她中午偷投的简历。
陶宇把女孩往身后拽了拽,腕表表盘在感应灯下泛起冷蓝:“你能不能别总查岗?”他鼻尖还沾着女孩的亮片眼影,身上却飘着叶灵送的银色山泉香水味。
防盗门摔上的回声在楼道横冲直撞。
叶灵站在便利店雨棚下删照片时,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精神力透支临界值】。
她这才想起今天连续使用了七次数据分析功能,此刻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像要顶穿皮肤。
出租屋的节能灯管滋啦作响。
叶灵望着镜子里挂着黑眼圈的自己,突然扯掉已经褪色的草莓发绳。
手机相册里一千多张陶宇的照片被批量删除时,系统光幕自动跳转到顾氏集团招聘页面,【职场晋升路线图】的淡金色箭头正指向“项目主管”的职位说明。
夜班公交碾过水洼的声响由远及近。
叶灵把沾着咖啡渍的参数表塞进碎纸机,看着螺旋状的纸屑突然想起张姐晨会时的表情——那种被踩到痛处的慌乱,比她电脑里那份偷偷备份的报销单扫描件还要清晰。
窗外闪过货车的远光灯,照亮桌角微微震动的手机。
锁屏上顾氏集团的邮件提示在黑暗里明明灭灭,而通讯录里陶宇的对话框已经被永久移除。
碎纸机停止运转的刹那,张姐工牌上翘起的金边突然在记忆里放大成锋利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