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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魄皇子×帝师（四） “四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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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殿下，你这样太危险了，赶紧下来吧，我接着你。”见对方似乎愣住了，谢岐云主动伸出双手。
“……”萧炔看着他，咬紧着下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愣是一个字都没开口。
萧炔的长相和萧烨是两个极端，萧烨小时候被养得微胖，五官属于周正有福气的好看，长大张开了之后，活脱脱一张国泰民安的富贵相，虽然他本人并不能称得上是明君。
而萧炔却眉眼阴鸷，鼻梁高挺，在眼睑处洒下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双眼黑得像是古井一般幽深，看不出眼底的思绪。
谢岐云看着他，这幅小孩子故作深沉的表情，似乎总感觉在哪见过。
他的心中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点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有话想对臣说，却在犹豫，对吗？”
“我……”萧炔那略有些阴鸷的神情忽然一扫而空，眼睛亮了一下，手指死死地掐住了树干。
“臣虽然现在不是殿下的老师，但也曾为殿下解过惑，殿下有什么苦恼，都可以和臣说。”谢岐云继续引导。
萧炔瞳孔一缩，竟一下子转身要逃走，但就在这紧要关头，他的脚忽然打滑了。
他猝不及防地向后摔去，左手慌忙地抓住了一根枝条，却根本受不了力，直接被他扯断了。
谢岐云一愣，把手中的草球一扔，一跃而起，接住了坠落到一半的萧炔，借力翻身踏上了围墙。
他一手抱着萧炔，立于绿瓦之上，而此时，丢上空中的草球正好掉了下来，他空出一只手，又把球接了回来。
“……”萧炔看着他，只看见漫天的红色，绣着仙鹤的红衣翻飞，与漆黑如墨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还有眼前人那如刀锋般锐利的剑眸，如画般勾人，一时间呆了。
谢岐云看了眼脚下，心里有些郁闷，明明都是同样的属性，换成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顶多就能跳这么高吗？
他不由得有些怀念起在修仙世界腾云驾雾、上天入地的日子了。
他转头看着一脸呆滞的萧炔，勾了勾嘴角道：“殿下明明有话想对臣说，怎么见了就要跑啊？”
萧炔这才回过神来，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谢岐云知道过犹不及，并没有太逼迫他，从围墙跳进了院子里面，把萧炔放了下来，还将草球还给了他。
“殿下这样乱跑，您母妃也会担忧的，还是快些回去吧。臣就先告退了。”谢岐云拍了拍身上沾的树叶，打算告辞离去。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萧炔忽然喊住了他。
“次辅先生！”
声音十分迫切。
谢岐云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萧炔睁大了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不再像先前那样犹豫不决。
“次辅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母妃……她已经重病一个月了，那些太监克扣我们的药草，太医也不肯来医治。”萧炔越说越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就要掉下眼泪来，“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死了！”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谢岐云心下一动，这下想通了。
原作中的萧炔是个一笔带过的炮灰，并没有提到他有个重病的母妃这件事。
萧炔的母亲徐才人是宫女出身，虽说燕朝为防止出现外戚干政的现象，后宫妃嫔都不是什么显赫出身，但宫女的地位还是要更低贱一些，连带着儿子的地位在皇子中也十分低下。
这么一个注定与储君无缘的皇子，为什么敢在秋猎中拔得头筹，从而得罪其他皇子呢？谢岐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大抵是为了赏赐，好给自己的母妃治病。
037还适时补充道，萧炔现在的这位母妃其实并非他的生母，他自己的生母在他出生时难产去世，恰逢徐才人的皇子夭折，永熙帝便干脆让徐才人收养了他。
似乎是见到谢岐云沉默不语，萧炔干脆“扑腾”一声跪了下来。
“我求了很多人，他们都不肯帮我，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萧炔苦苦哀求，“我知道次辅先生很厉害，您能不能帮帮我？”
“四殿下这是做什么？”谢岐云连忙抓住他的手，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萧炔不肯起来，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眼泪一滴滴地栽进泥土里。
谢岐云看着那他乱糟糟的头顶，微微叹了口气道：“四殿下，您跪错人了。”
他作为内阁阁臣，就算手中权势再大，和皇帝再亲近，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皇帝后院里。
“！”萧炔茫然地抬起头，似乎难以想象自己听到的事情，他的眼眶通红，泪水纵横爬满了脸颊，看起来快碎了。
小孩的大脑还无法理解这些弯弯绕绕，他一下子被巨大的落差感打击到了，他本以为谢岐云会帮他。
刚才那些温柔的话语和表现，难道都是谎言吗？
谢岐云心下叹了口气，道：“现在能救殿下母妃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殿下应该去跪那个人。”
萧炔愣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他很快控制住了刚才那些汹涌的情绪，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先生说的，莫非是父皇？”
“然。”谢岐云点了点头，颇有老师的架势，“庙堂之上，军国大事，陛下还需要咨询我等臣子的意见，谋而后动。但到了后宫，能做决定的就只有陛下一人了，臣子无权干涉。”
“……可是。”萧炔皱了皱眉，“我见不到父皇，父皇也从来不会来我们这。”
谢岐云想了想，道：“除了有朝会的时候，陛下每日卯时便会去慈宁宫和太后请安，但不会留太久，差不多待一炷香时间就会回乾清宫。”
“先生是让我在这个时候去求父皇吗？”萧炔有些吃惊。
“不能太快，得是三天后。”
萧炔连忙问：“这是为何？”
“因为三天后是新年的前一天，会下京城年末的第一场新雪。”谢岐云意有所指。
“……”萧炔顿了一下，似乎理解了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郑重地对谢岐云拜了一拜，“多谢先生指点。”
谢岐云照例扶着他的手客气了一下，然后告退了。
【主人，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四皇子呢？】
037奇怪地问。
“还用说吗？为了宋青羽手里的系统。”谢岐云语气轻松道。
【这有什么关系吗……】
037有点没想明白帮助萧烨和夺取宋青羽的系统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谢岐云笑了笑：“之后你就知道了，不过这也要看那孩子的造化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可能要考虑换一个。”
萧烨这小子现在还是太没有危机感了，才会整天拘泥于和老师对着干、和宋青羽你侬我侬这种破事上。
想要刺激他俩，臣子间争宠的小把戏可没什么用，最好的方法就是打造一个共同的敌人。
【说起来，刚才那幕好熟悉啊，我记得主人和易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就在谢岐云思考对策的时候，037不知道发什么颠，忽然冷不丁道。
谢岐云下意识皱眉：“……怎么突然提他？”
经过037这么一提醒，他这才想起来刚才从萧炔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是什么。
【那时他的村庄遭到了魔兽的袭击，他的亲人朋友都被咬伤咬死，他见到主人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哭着哀求你救他们呢。】
谢岐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037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之前勾结叶易鸣违规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看见谢岐云只是调侃一句，它连忙结结巴巴道：
【没……没有啊！我们AI可是配备了最先进的情绪模拟系统，都说怀念过去是人的本能，我可不像主人你这么冷血无情QAQ】
为了装可怜，它甚至动用了颜文字。
被AI嘲讽无情，作为一个人类，谢岐云也是独一份了。
不过谢岐云并不引以为耻，冷笑道：“看起来再逼真也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一串数据罢了……”
“37，我发现你最近模拟情绪模块有些太发达了，等我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给你好好修-理-一-下。”
037：【……】
如果人工智能有表情，那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一个大写的“囧”。
谢岐云和037打着岔，很快就回到了府邸。
作为燕朝内阁次辅，这个帝国里掌握最高权力的几个人之一，谢昭的府邸面积很大，不过这府不是单单给他一个人享受的。
他住的这地方又称“荆楚会馆”，里面有大量的空房间，真正供谢岐云日常起居的只有小小的一部分，这些空房间都是用于为每三年一次来京城进京赶考的学子们提供住宿的。
原主是楚人，因此来到京城考试的楚地学子多数会来到荆楚会馆住宿，不仅能当朝阁老结个善缘，背靠大树好乘凉，日后也能以老师学生或者同乡的身份称道称道。
而对于谢岐云来说，这时候也是挑选些有才青年入麾下的良好时机。
如今在京城，以首辅姚征的全浙会馆、吏部尚书王迁的全晋会馆和次辅谢岐云的荆楚会馆呈现三足鼎立之势，也代表了朝中明争暗斗的三股势力。
“老爷，您回来了。”府里的管家庄峰在门口候着。
进了里屋之后，谢岐云伏案写了两封信，让庄峰交给两位御史。
庄峰接过信，正要出门，又被谢岐云喊住了。
谢岐云思索片刻，对着庄峰吩咐了几句，这才让他下去。
睡觉前，谢岐云靠在床头借着灯光看着燕朝的史书，他曾点亮过快速阅读的技能点，看一页只需要不到一秒钟，速度堪比点钞机。
这些史书都是翰林院的大儒编纂的，详细地讲述了燕朝从开国一直到上一任皇帝的历史，从这一百多年的历史中，可以总结出燕朝目前面临的几大隐患——北边突厥入侵、南边倭寇侵扰以及封建王朝末年殊途同归的地方土地兼并、中央冗官冗员的问题。
大致清楚了这个国家的情况后，谢岐云心里也有了计划，他合上了书，此时眼球传来了一阵酸涩感。
他干脆闭目养神起来，随口问到：“说起来，我让你去调查那个宋青羽的玩家数据，现在有什么消息没？”
【主人真是神机妙算，确有发现。】
037献殷勤道。
谢岐云的终端拥有所有玩家的个人数据，当然了，这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是他黑进局里的数据库弄出来的。
按道理来讲这是违反规定，一旦被系统发现，就会上报局长进行处罚。不过本该隶属于快穿局的037号系统也早就被他修改了数据，向他开放了全部权限，自然也查得到副本世界的进出人员。
很快，一个界面呈现在了谢岐云的眼前，这是010716号世界的玩家登入登出记录。
其中，属于宋青羽扮演者的张熙的编号出现了很多次，代表这家伙反复多次地进入了这个副本。
“他为什么要这么多次进出这个世界？”谢岐云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一直没有通关吗？】
037猜测到。
“……！”谢岐云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主神空间的时候，他偶然间听来一个偏门的刷分方法，似乎是利用某种bug，通过不同地攻略同一个副本，而副本在攻略完成后也不会消失，由此达到无限刷分的目的。
不过这种方法只有在这种低难的世界才能用……高难世界的纠错系统可比这个世界难攻破多了，谢岐云看不上这点积分，所以完全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自己“下海”第一天，就碰上这么个麻烦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仔细打听一下了。
总而言之，刷分正好能够对应上张熙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多次进出记录。
但除了宋青羽之外，这个世界也有别的玩家可以进入，其中也包括了谢岐云。
宋青羽想要维持住这个刷分副本，就需要制造出一个即使有其他玩家介入，也无法攻略成功，只有他自己能攻略成功的情况。
这也正好对应了先前谢岐云提到的“宋青羽”这个角色的违和感。
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剧情……恐怕被那家伙隐藏起来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任务主人打算怎么处理呢？】037好奇地问。
“和以前一样，先把权力攥住了再说，只要有权力的话，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谢岐云心不在焉道，“这个副本难度可比之前经历那些简单多了。”
这就是谢岐云的一贯主张，不顾一切往上爬，只要登上世界最顶端，一切都唾手可得。
这样的行事风格让他在以往的事业流副本中无往不利。
但是就算权力再大，好感上不去也没辙啊……原主不就是因为权力太大所以才被主角攻忌惮了吗？
037在内心嘟囔，不过没有说出口。
等等……那谢岐云说的权力，不会是……
【主人？你……你不会又想着篡位的事情了吧？】
谢岐云闭目养神：“你说得对，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更适合我。”
【可是，您要是篡位的话，主角攻的好感怕是要低破天际了吧……】
037低声喃喃吐槽道。
“你明明是个人工智能，怎么思维这么局限？”谢岐云挑眉道，“攻略的判定标准只有两个，一个是攻略对象，一个是好感度和爱意值达到100，只要满足这两点，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
“那既然这样，等到我把他的小命攥在手里之后，把他囚禁起来，清洗掉他的记忆，一切从零开始不就行了？”谢岐云冷笑，“一次不行，就再清洗一次，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如果037有身体的话，恐怕此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是何等暴力的攻略方式啊……
它翻遍了数据库都没找到类似的案例，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一次的副本还是有所不同，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遵从原主的心愿比较好。”谢岐云吹灭了一旁的烛火，躺了下来。
在快穿副本中，除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之外，还有一种隐藏任务，就是达成原主的前世夙愿，可以看作是一种隐藏成就，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拿去兑换积分。
原主是个励精图治的改革家，也是大燕王朝最忠实的中流砥柱，他恐怕至死都没想过背叛君父、背叛大燕，哪怕是被自己亲手教导的学生赐死，心中记挂的也并非个人恩怨，而是自己中道崩殂的改革大业。
他的愿望，大概就是把日薄西山的大燕王朝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吧，但绝对是以臣子而不是皇帝的身份，谋权篡位这种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嗯……？037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虽然谢岐云的作风一向是利益至上，但现在他已经赚够了钱想要退休了，还会在意原主心愿这种边角料的奖励吗？
【对了主人，你不是把角色都当数据的吗？】
对方没有回应。
【……主人？】
037仔细一看，发现谢岐云已经睡着了。
……
深夜，一位身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厮在街道上一闪而过，钻进了全浙会馆的大门。
内阁首辅姚征阅读完小厮带回来的信件，转头把信件放火上烧了。
“谢昭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才刚到翊坤宫没几日就想着增设侍读。”姚征嗤笑了一声，“怕是他就算过了我这关，也过不了皇上那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宽衣解带，打算去睡觉，忽然又对着一旁的小厮吩咐道：“明日早些叫我起床。”
小厮不明所以，只是点头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