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不可言说》碎花布头

6、离别 我们以后不

　　许煜还是不明白庄行雨为什么这么喜欢陪在许煜身边。他明明和江延之的故事都添油加醋不知道变成了几个版本在学校里蔓延开来了。什么恶心的，难以启齿的，都有。
　　庄行雨在乖乖背书却发觉许煜的视线，就侧目而来。
　　许煜偏过头，开始写老师刚刚布置下的抄写作业。好多，而且感觉其实没什么用。

　　周末咖啡店
　　庄行雨拿出一个棕色的围裙和纯白口罩递给许煜，还有一个刻着许煜名字的名牌。
　　“时薪17，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下班，中间半小时午休。能接受吗？”
　　庄行雨开出的价格，在市场里已经算是中上了，哪怕累点，许煜也确实需要。
　　许煜穿上围裙，带上口罩。少年的鼻子高挺，戴上去看起来分外合适。

　　后来的日子，就是许煜周末在咖啡店打工，工作日在学校里沉沦。接受着一些指指点点，接受着父母的叹息。
　　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一个月。其实也不是很平淡，因为庄行雨总是莫名其妙的靠近许煜，许煜拒绝之后也会不断靠近。只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比如会在许煜发呆伤心的时候，突然递上一张散发香味的纸巾。
　　或者在江延之找许煜纠缠的时候，突然从许煜的身后出来抱着许煜的手臂故作亲昵。
　　或者在许煜忘记带伞的时候，把自己的印花小伞递给他，然后笑脸盈盈的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打同一把。
　　或者在许煜解不出题的时候，她无情的嘲笑。然后和许煜一起解不出来。

　　许煜的生活好像被庄行雨介入了。许煜的心一直在警告，因为他之前也这样依靠着一个人，但是没有好下场。
　　许煜受不了这种感觉，他觉得这样很危险。
　　他找到了庄行雨。想和她说我们还是先不要沟通了，我不习惯和别人的关系太近。
　　可是好像是命运使然，等许煜下定决心之后想去找庄行雨之后，庄行雨却没来上课。

　　一连几天...
　　许煜感觉心很慌，也没有手机联系，他只能去找老师。老师却说庄行雨是因为家事。什么也没有交代。许煜感觉很慌。
　　庄行雨没有和自己说过她的家在哪里，自己也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事会让她不来上课？她以后还会来吗？她会消失吗？
　　许煜知道自己的病情不稳定，会不会庄行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许煜想到这头疼的厉害，按道理最近有好好吃药，不应该会这样才对。
　　但是许煜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许煜借口说自己要去医院复查，找老师开了出门条并且成功拿到手机。
　　许煜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给庄行雨打电话。
　　拜托了，拜托了，你一定要存在啊....
　　拜托，你一定不要是我的幻想啊....

　　许煜第一个电话打了很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只是许煜自己很煎熬而已。
　　“喂？”庄行雨的声音终于踩着快结束的尾巴传了过来。“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许煜听着庄行雨的声音，却不知道说什么。
　　“哑巴啦？”庄行雨声音漫不经心的。“怎么拿的手机？是不是为了我偷偷摸摸拿出来的？”
　　庄行雨正要发散思维的时候，许煜却打断了她。
　　“庄行雨。”许煜很认真的说。
　　“我在。”庄行雨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我在。”她又补了一句。
　　“你存在吗？”许煜又说。
　　“我存在。”庄行雨答。
　　“你不来上课，怎么不和我说？”许煜道。
　　“担心我啊？”
　　“怕你消失。”许煜哑声道。
　　“我又不会死。”
　　“你会。”许煜说，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你会死。”
　　“太理性啦。”庄行雨笑了。
　　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
　　“庄行雨，我想去见你。”许煜说。
　　“可是我在家呢。”庄行雨答。
　　许煜感觉这样确实不好，就没有说话。
　　久到庄行雨都觉得他挂了电话。
　　“不过，我爸妈不在。你可以偷偷摸摸来看我。”庄行雨说。
　　“不了，我是男的，不好。”许煜说。
　　他已经离开了学校，也不知道可以去哪。
　　“那不行，我想见你了。”
　　……

　　许煜受不了了，他挂了电话。他落荒而逃。他无处可逃。
　　庄行雨发来了定位，又附上楼层和门牌号。
　　等许煜到了庄行雨的楼底下，已经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许煜的头发上有很多水珠，把毛茸茸的头发打湿了。
　　他敲了门，没有反应。他又核对了一下楼层和门牌号确认无误之后又敲了敲门。
　　电话响起，是庄行雨。
　　“我呀，现在不方便给你开门。我家的密码是24212521。”
　　许煜听了眉头一跳“你再说一边。”
　　庄行雨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又说了一遍密码。
　　许煜打开了门，精准无误的找到了庄行雨的房间。
　　庄行雨做在床上，面色红润，怎么看也不像是生病了。
　　“你怎么了？”许煜说，又想起来庄行雨说不方便开门。悲观主义者的他几乎想了很多糟糕的结果。
　　“停！”庄行雨看出了他的思考。指了指自己的腿笑着说“跳舞的时候韧带拉伤啦，医生说要静养，我疼就干脆在家里待着了。”
　　许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从黑色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
　　“我感觉上别人家不带礼物不好，记得你好像喜欢吃橘子，给你带了一点。”
　　“水果糖分多，我最近可是超重了。”庄行雨摆摆手。
　　许煜拿橘子的手一顿。
　　“那你吃棒棒糖不超标？”
　　庄行雨笑嘻嘻的说“好吧好吧，那我吃一个。”
　　许煜把橘子递给庄行雨看得出是有细心挑选过的。
　　庄行雨笑嘻嘻的剥橘子，然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巴里。
　　“好吃好吃，不愧是我们家阿煜挑的橘子。”
　　许煜偏过头，不去看庄行雨。自然也没看到，橘子瓣扔到嘴里的时候庄行雨微微皱了皱眉。

　　“我这次来，有话要和你说。”
　　“你说。”庄行雨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口橘子。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太频繁交流了。我已经找好了其他的兼职，咖啡店的工作需要的话这周我就可以不去。”许煜垂眸。
　　“嗯？”庄行雨被橘子呛住了。“你说啥？我好像幻听了。”
　　“别装。”许煜说。
　　庄行雨笑了笑，然后又止住了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