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不可言说》碎花布头

2、相遇 老城区

　　许煜有睡眠障碍，回来的时候妈妈让他不用带药。说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不用带了。
　　许煜没有多想，相信了。
　　现在，等晚上的时候他找妈妈要药的时候。
　　李芳女士蹲在行李箱面前翻翻找找。然后抬头露出了一个好像蓄谋已久的事情终于得逞的笑容。
　　“对不起啊，小煜。妈妈太笨了...好像忘记了，你没有药应该也能睡着的吧...”
　　许煜懵了
　　许煜打开手机看能不能买到类似的替代品。
　　没有，全都没有！
　　最快的也要两天....
　　她拿捏了这里是小县城，交通不发达。所以才这样拿捏他。
　　于是许煜一夜不眠，加上怕黑所以心里紧张又幻视了许多的黑影。于是许煜开着灯睁着眼睛渡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许煜已经头痛的昏昏沉沉了。
　　没事的，一晚上不睡觉而已，我的身体很好，没关系没关系的。许煜想着。疏解着自己的情绪。
　　李芳照常做着早餐。
　　“小煜睡的怎么样呀~我就说没有药的话你也能睡着，不要太依赖药物啦，对身体不好的。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钱，你这样天天折腾我们怎么受得了啊...”李芳念叨着说了无数遍的话语。好像是为了许煜好。
　　许煜头疼的厉害，除了第一句什么也没听见。洗漱后麻木的走到餐桌旁。其实许煜没有多少食欲，在药物的作用下他越来越瘦弱。冬天厚重的衣服看起来就要压垮了他。但是不吃的话李芳又会碎碎念叨着自己的幸苦。
　　许煜在餐桌上坐好，像提线木偶，等待着李芳的早餐。
　　许耀华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起来是刚刚洗漱好。他看着许煜点点头，好像很满意许煜的举动。
　　李芳把面条端到许煜的面前。油几乎要溢出来。
　　“耀华啊，我和你说。许煜不吃药可以的，昨天晚上就没有给他吃药啊。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所以啊，你就别想着什么给他送什么大医院什么系统性治疗了。而且我们家小煜以后是要当老师的，医生就是想挣钱，我听说他们都是有分成的！我看小煜根本不需要住院啊，在家里好好的呀。就是瞎说！”
　　许耀华沉默的听着。
　　许煜看着他，他也在沉默。
　　“那就依你说的吧。”男人的声音，一锤定音。
　　女人洋洋得意，感觉自己被肯定了。
　　“小煜啊，听妈妈的都是心理作用。是药三分毒，乖啊。”
　　许煜看着面前油比水多的面条，知道这是上次和她说不喜欢油的代价。
　　好累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要离开！

　　“我出去一下。”许煜一口没吃，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逃似的出门了。
　　“你要去哪？！”李芳声嘶力竭，因为她和许耀华在桌子对面。一时间没有抓住许煜。
　　“许煜！你给我站住！”
　　许煜夺门而出，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去楼梯口直奔楼下。
　　许煜跑出了小区，跑出来李芳的视线。跑出许耀华的眼。
　　许煜身体不是很好，气喘吁吁的。跑的也没有多远，等他停下的时候就是那家咖啡店。他看见庄行雨在摆弄玻璃窗前的绿植。他盯着庄行雨，庄行雨又抬头。对视上了。
　　庄行雨似是认出了他，向他挥了挥手。很热情的笑了笑。许煜只感觉自己被烫到了，她太热情了，他受不了。
　　他匆匆收敛了自己的视线，拉紧了头上的帽子。离开了。
　　这里，不适合他。

　　他匆匆的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很偏僻。看起来很荒无人烟。他随便拐进了一个楼里面，爬了几楼之后，蹲在楼梯口的拐角。这里...应该没有人会发现他吧。他抱住自己，靠着墙角慢慢蹲下。世界吵闹喧嚣，只求一片净土。他死死的咬住围巾，布料浸满了咸涩的液体。分不清是汗、泪，还是从灵魂裂缝里渗透出的血。
　　这样抱着自己，平复着心情。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脆弱。最后再悄无声息的死掉，就这样很好。
　　不知道这样平复了多久，许煜终于觉得耳朵开始出现现实的声音了。许煜抬起了眼睛，眼眸因为在黑暗处显的越发幽深。
　　“诶？你怎么蹲在这里？”许煜抬头碰上了少女探究的眼神，依旧是刺眼的眉眼弯弯。
　　“你也住在这？是忘记带钥匙了吗？外面冷，要不来我家坐坐吧。”庄行雨说道。
　　“好巧啊，我说你怎么刚刚不理我。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你急着回家呀？”少女一步一步走到他爹身边蹲下来与他的眼睛对视。她依旧带着纯白的口罩，眼含秋水。只是袖口微微移位，露出一道结痂的抓痕，像是猫挠的，但许煜记得咖啡店没有猫。
　　目光太过炽热，许煜刚刚对视上就偏过了头。这样的目光他受不住。
　　“怎么不说话？”庄行雨嘴角噙着笑，歪了一下头。
　　“没事。”许煜面无表情的迅速站了起来，语气也看不出脾气。
　　因为站起来的太快许煜眼前一黑，晃了一下。
　　“诶？！”
　　庄行雨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身上的洗衣粉味道也扑面而来。
　　“慢点呀。”庄行雨温声道。
　　“谢谢。”许煜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庄行雨扶着他的手慢慢推开。“我自己可以的。”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你家里住在哪里呀？”庄行雨问道。
　　“不在这，迷路了。”许煜重新把帽子带上，重新待在黑暗里。
　　庄行雨沉默了一会，这种拙劣的谎言，应该没有人会相信。
　　“那我送你出去吧，这个小区太老了。反反复复又建了一些新楼翻旧了一些老楼，地形太奇怪了。”庄行雨再次提出邀请。
　　许煜皱了皱眉，这人也太热情了些。
　　“不用了。”许煜快步走下楼梯。庄行雨本想伸手阻拦，可许煜动作太快已经离开了。

　　……

　　时间回到正月初一的咖啡店。
　　许煜起身的时候一只钢笔顺着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他的衣服口袋，定位器在隐隐发光。
　　我怎么记得，有一个很有名的药企也姓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