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熟睡》阿榴

35、35 “你们看起

　　璀璨烟火不断升空绽放，如轰雷爆响，撼动天地、震动心弦。

　　遥州这座城市除了酒吧，几乎是没有夜生活的。
　　不知是从哪年跨年夜起，许多商贩嗅到商机，为从中多谋利，开始主动延长营业时间。

　　时间一长，每逢跨年夜必有夜生活便成了遥州人民心中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新年祝福融进烟火声里，跟着下坠的火星一起消逝。

　　连晁低眸，瞳孔里映出女人仰望天际的模样。

　　江风吹着她的卷发，花火盛放的瞬间，映亮她利落上挑带着笑意的狐狸眼。

　　光彩流转间，像是一朵不带刺的浓烈玫瑰悄然在冬季舒展开花瓣。

　　寒风簌簌拂向江面，随着最后一缕烟霭在夜空消散，激昂翻涌的浪潮也被风轻轻抚平。

　　烟花秀转瞬即逝，大家激动的心情也渐趋平静。

　　岸边的两人收了目光，有些意犹未尽。

　　向莺想起遥州广场有条金街，从一号门边上的楼梯下去，那一块基本上都是吃食。

　　她撩起眼，寒风微微刮着连晁的发丝，暖调的灯光落在冷白的肌肤上，衬得他柔和不少。

　　“连晁，你饿吗？”
　　“你饿了？”
　　“没，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我都可以，去哪吃？”
　　“去那儿，广场里有个金街。”
　　“好，走。”

　　这是连晁回国后第一次参与跨年夜的夜生活。

　　两人回到车上。

　　“等一下。”
　　想到什么，向莺在车子启动前打了个岔。

　　“怎么了？”连晁停下动作问。

　　向莺解释：“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儿，我问问她——”

　　向莺顿住。

　　看到连晁疑惑的神情，她临时换了套说辞：“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确定不是怕遇到人家？

　　连晁冷笑。
　　向莺说违心的话时特别明显，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和他做朋友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睨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问。”

　　向莺担心偶遇沈婧婧，谨慎地提前发消息问她还在不在广场。

　　关系如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向莺自己也有些云里雾里，瞒着沈婧婧和连晁成为朋友让她有股深深的背德感。

　　得知他们已经从广场离开，向莺暗自松口气。

　　她收了手机。
　　掩盖内心庆幸，检查安全带有没有系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走吧，他们已经回去了。”

　　#

　　2025年的第一个凌晨，遥州广场人声喧阗，极其热闹。商场外的美食摊位只几个熬不住的店主闭了店，其余的都还开着。

　　许多人仅仅只是凑个跨年的热闹，一窝蜂围在广场外打车。

　　有几名小孩在人群中打闹，任家长怎么喊都消停不下来。
　　怕被挤到，连晁不动声色地虚虚挡在向莺前面，默默给他们开路。

　　向莺视线被挡去大半，只管走在他身后。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你知道金街往哪走吗？”

　　遥州金街前几年才开发出来，那会儿连晁已经去法国差不多三年了。

　　前面的人一句话也不说，毫无预兆地停下，她也不得不停下。

　　向莺：“？”

　　连晁一路都是面无表情。只是向莺一开口，他却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连晁：“往哪儿走？”

　　向莺：“一号门附近有个扶梯，下去就是。”

　　跨年夜年年都有，凌晨的金街也年年都人潮涌动。

　　一整条街有商铺，有小摊贩。道路足够宽敞，有几家关了门的店门前有街头歌手在表演，走几步，还有些商务打扮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向莺尽量避着直播的大叔走。

　　两人从进到金街开始，到现在在零个摊贩跟前驻足过。
　　即将走到尽头时，向莺止了步子，她问连晁：“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全国各地的小吃摊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连晁被问住，两人对上视线，不用开口都知道彼此之间都没有想要消费的欲望。

　　向莺这会儿是真有点饿了。

　　她转了个身：“我们往回走走吧。”

　　连晁自然没意见，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路过围了一圈人的小吃摊时，一名身穿棕色夹克，拿了杯咖啡的男人正往外走，冷不防被挤进来点单的人使劲撞了一下。

　　棕色夹克没站稳，猝不及防地就往向莺这儿跌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向莺反应不及，眼见棕色夹克将要撞她身上，手腕上倏然传来一股力，将她扯到他身后。

　　连晁整个人挡在她身前，顺势扶了棕色夹克一把。

　　“哗啦”一下。

　　男子手中的饮料没拿稳，大半杯洒到连晁衣服上，剩下的小半杯连带着杯子砸落到地面。

　　杯子落地的瞬间，饮料飞溅，溅到他们的鞋面。

　　撞人的人已经混在点单的人群里，已经揪不出是谁。

　　棕色夹克扫了眼连晁沾上咖啡的外套，致歉：“不好意思，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你一件。”

　　连晁没接话。
　　他顾不上衣服的情况如何，下意识先去看身后的向莺有没有被咖啡溅到。

　　目光从上到下将向莺扫了一遍，除了鞋面受点“皮外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向莺的鞋面是皮质，水渍一擦就干净了。
　　反观连晁，外套右下角全被洇湿，连裤脚也没能逃过。

　　向莺伸手去摸风衣口袋，攥了把空气：“我忘记带纸了。”

　　“我带了。”

　　连晁和向莺在一起后，出门总会习惯带包纸，这个习惯至今延续着。

　　他伸手去拿纸。

　　“......”

　　同样什么都没摸到。

　　连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东西究竟放哪了才开口：“......落车上了。”

　　向莺：“......”
　　突然有种幻视大学时期是怎么回事。

　　连晁抬眸望向不远处，很快便锁定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们刚刚路过那儿。

　　他收回目光，和向莺同时开口——

　　“我记得附近有家便利店。”

　　“我去便利店买，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连晁朝路中间设有的长椅抬抬下巴：“你去那儿坐会吧，便利店估计得排队。”

　　便利店统共就那么点大，正是人多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里边。

　　一直站在这儿也容易挡着别人过路。

　　便利店离得不远，没必要两个人都过去，向莺说：“行。”

　　说完连晁抬步往便利店去。

　　向莺这才低头去看鞋面，溅到的咖啡不多。

　　她正准备去长椅那儿坐着等连晁，抬眸发现棕色夹克还在边上站着。

　　棕色夹克往她这儿看，视线掠过她鞋面，只一秒便收回。

　　见对方温和的脸上依旧带着歉意，她朝对方莞尔道：“没关系。”

　　话音刚落，棕色夹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过来给她。

　　“不好意思，弄脏你的鞋了，擦擦吧。”男人说。

　　向莺盯着那包纸看了一会儿，目光淡淡落回男人的脸。

　　周围虽嘈杂，但眼前的人一直站在她和连晁身边。

　　她客气拒绝：“不用了。我朋友已经去买纸了。”

　　遭到拒绝，男人也没勉强，淡淡收回手。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让人以为是情侣。”

　　向莺没回答，只是弯着唇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男人眼底没有别的情绪，似乎只是单纯地问一句而已。

　　没得到回应男人也不甚在意，弯着眼着点头，又问：“你朋友…没什么事吧？他的衣服......？”

　　“衣服送去干洗就好。”一道懒懒散散的男声插进来。

　　连晁回来的比想象中更加快，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手帕纸和湿巾。

　　见连晁回来，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挑不出错的笑。

　　他对连晁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干洗费多少，我转你。”

　　连晁乜起眼，也许是男人的第六感，也许是磁场不合，总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连晁情绪淡淡：“不用了，没多少钱。”

　　“行。”男人说，目光从连晁移至向莺，“那我们有缘再见。”

　　男人说完便抬步离开。

　　连晁外套洇湿大半，此刻干脆直接把外套脱了挂在臂弯，只穿了件黑色毛衣。

　　连晁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棕色夹克的身影远去，才同向莺到边上的长椅坐下。

　　向莺接过连晁递来的湿巾，抽出一张擦，问：“你不冷吗？”

　　连晁在她边上坐下：“不冷。”

　　连晁的毛衣看着不厚，今天最低一摄氏度，说不冷向莺是不信的。

　　她垂眸去看他的手，已经有些泛红。

　　向莺摘下自己的围巾塞到他手里：“冷就回去吧。”
　　这个气温，太容易感冒。

　　连晁看着自己手里的围巾，又重新给她围上：“我真不冷，你冷就自己围着。”

　　“不是来吃东西的吗？走吧，我有点饿了。”

　　向莺起身：“那找个店面吧？吃点热的。”

　　“行。”

　　两人收拾了下刚刚擦鞋留下的垃圾，扔进就近的垃圾桶。

　　向莺拿出放在口袋的暖手宝，摁开开关拿给他：“暖手宝拿着吧，我贴了暖宝宝也用不上了，别你生病了又得麻烦我送你去医院。”

　　暖手宝只比向莺的手掌小了一点点，连晁没怎么犹豫地接过，握在手里。

　　两人往前走决定随机挑选一家店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