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三十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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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课。夏央和小夕在食堂吃完饭之后，一直坐在原地聊天，其实主要是夏央听小夕回忆初中时候快乐的春秋游。直到食堂的人渐渐多起来，她们才起身回教室。
校园广播已经响起，主持人读着一篇描写欧洲小镇的优美散文，夏央听得悠然神往。小夕却注意到了背景音乐：“夏央夏央，你听，这是《爱的罗曼史》！”
“哦，原来这个曲子的名字是《爱的罗曼史》啊，我听过好多次了，就是不晓得叫什么。”
“是吉他弹的！”小夕激动地说出重点，“怎么样，好听吧？”
夏央笑了：“好，我答应你，明年暑假去学吉他！”
目的被看穿，小夕有点不好意思：“咳，我又没说这个……嗯，那说定了哦？到时候不许反悔！”
“不反悔！”夏央和小夕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着说着，她们走到了水杉林中。夏央踢着地上的鹅卵石，闷声说：“我不想回去写作业。”
“我也不想。”
“那我们继续散步吧？”夏央试探性地问。她很担心小夕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写作业，那样自己只能跟着她一起回去。她知道今天作业很多，但实在没有写作业的心情，所以内疚又无奈。
“散步！”小夕咬牙切齿的。
夏央很想跟小夕讲关于颜子舟的一段回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半天，她选择“曲线救国”：“那个，你们初中的时候是怎么分考场的呀？”
“我们按成绩分的，压力特别大。人人都想考到第一考场去啊。”
“哦，我们倒是跟现在一样，随机的。”
小夕停住不走，望着夏央：“你想说什么？直奔主题吧！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
夏央心想我们两个还真是知己知彼啊，习惯性地脸红，说：“那个……我记得，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跟他是一个考场的……”
“他？谁啊？拜托你说他的名字好不好！”
“颜、颜子舟……”夏央艰难地开口。
小夕深深地叹气：“唉，你没救了。”
夏央厚着脸皮开始讲述回忆：“那个……我还记得那一次杨嘉也在那个考场，然后我们三个考完出来对答案的。有一条物理计算题，我和他答案一样，杨嘉和我们不一样，她就觉得自己错了。结果最后发卷子下来，是我们错了。”
“所以呢？”小夕努力地保持耐心。
“我……我觉得……我和他还是蛮有缘分的……错的题都一样……而且我和他那次物理并列全班第一……真的……很有缘分啊……”夏央吞吞吐吐讲完，双颊红透。
“哼，你这就叫有缘分啦？我要好好打击你一下。”小夕从地上拾起一片枯黄的树叶，“高一有一次，就是江浩然来我们班之后，我中午在小花园里面无聊，正好刮了一阵大风，那棵芙蓉树的叶子就往下掉嘛，我就数着叶子想，喜欢他，不喜欢他，喜欢他，不喜欢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央挑高眉毛：“喂，你小说看多了吧！”
“呀你听我讲！就数到最后一片，好像是24还是22来着，总之结论是不喜欢他嘛，就在那一秒，真的一点都不差哦，我们的江浩然同学就出现了。这才叫有缘分知道不？不过是孽缘罢了。”
“那我也还有呢，有一次我上学路上想着今天会不会在车库碰到他，结果到了车库就真的碰到他了！”
“那我还今年看烟花的时候还看到江浩然了呢，那么大个操场，那么多人，偏偏就碰到他了。”
“我……”夏央张口结舌，想要再讲一个故事来证明自己和颜子舟的缘分，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大部分的记忆是关于自己如何仰望他，而不是他们如何来往。
“我们够无聊的啊，明明都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争的。”小夕摆摆手。
夏央突然眼圈一红，抱住小夕：“小夕……”
“怎么了？”小夕的声音很惊慌，一方面为夏央状态的急转直下，一方面为路人的纷纷侧目。
“他走了……回忆再多，也有讲完的那一天啊……”
小夕拍拍夏央的背：“这就告诉我们，莫要靠着回忆过日子，是不是？乖啊夏央……”
“这是怎么了？”顾遥书在她们旁边停下脚步。
夏央立马放开小夕。小夕摊开手说：“她发神经。”
“我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夏央没办法多说什么。
顾遥书浅浅一笑：“没事就好。话说刚才你们看起来可像同性恋了。”
小夕把夏央推到顾遥书身边去：“你啊，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莫耽误了自己又耽误了我。”
“嫁什么？”夏央的脸红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还没成年呢！”
顾遥书无意参与女生的斗嘴：“你们继续，我先走啦。拜拜。”
夏央望着顾遥书远去的背影，感慨着就算沈曼和邵帅已经在一起两个多月了，顾遥书在自己心里还是贴着“沈曼”这个标签。她又想，顾遥书知道沈曼有了男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欣慰，解脱，还是小小地失落？
乔哲宇生日那天，夏央先是在夜里12点发了祝福短信，然后早晨又早早到了班。回忆起高一那次林伊送他的生日礼物，她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夏央于是在走廊上晃荡，顺便想想要怎么把礼物给乔哲宇。她正摇头晃脑地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很不好意思地站直。
是施梦薇，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精心打扮过的，在萧瑟的秋风里还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和她姣好的面容相互衬托。夏央想，似乎每个人都是有颜色的，好比林伊是粉红色的，而施梦薇是大红色的。她又想，怎么乔哲宇的两任前女友都是红色系的……
施梦薇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是你啊。”
夏央试图用自己的笑容消去她的不安：“你是为乔哲宇生日来的吧？”
“是……”她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好的漂亮礼盒，相形之下夏央都不好意思拿自己的简陋礼物出来见人了。
“能帮我给他么？我觉得他大概不想见到我吧。”施梦薇一脸难过。
夏央觉得信使不好当，想拒绝她：“那个，别怪我八卦哦，不过你们完全闹翻了么？其实礼物要亲手送上才最有意义啊……”
施梦薇拉着夏央走到没有人的地方，黯然说：“确实是我不好，所以他不理我我也能理解。我们是闹翻了，我觉得都没脸见他了。”
“不至于吧？”
“唉，至于。就我们排球比赛那天，我太过分了。”她是真心地愧疚，“不说也罢，都过去了……反正是我喜欢他在先，也是我更喜欢他，能跟他在一起过，就够好的了。”
夏央不服气地想，乔哲宇这厮究竟何德何能，让施梦薇这么心甘情愿？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特别放不下，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输给谁了……”
“啊？”夏央反应不过来。
“我觉得他钱包里有什么秘密。他一直不给我看他的钱包……直觉告诉我，里面应该有他喜欢的女生的照片。”施梦薇的笃定里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唉，我知道，肯定不是我，可是会是谁呢？”
夏央摇摇头：“我没看过他的钱包，我不晓得……”
“唉，拜托你了，帮我把礼物给他吧，真的谢谢啦！我走了。”施梦薇把礼盒塞到夏央手里，飞快地离开。
等到乔哲宇踩着早读课铃声奔到座位上，夏央立刻把施梦薇的礼盒拿出来：“喏，有人给你的礼物。再说一次哦，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这谁的啊？”他没多看，随手把礼物放到抽屉里。
“施梦薇啊。”她的声音快要淹没在周围人朗朗的读书声中。
他皱眉：“你……好吧，还是谢谢你了。”他想说“你多管的什么闲事”，但知道这句话太伤人。
“喂，没问题吧？”夏央看他面色不豫，担心自己多管了闲事。
“没事。你没有礼物给我么？”
夏央赌气说：“没有。”
“真过分。”乔哲宇看起来失望极了。
夏央猜不透他的失望是真是假，保险起见，只能自己不好意思地交待真相：“其实有个礼物的……那个，你不要嫌难看哦。”
“你先拿出来再说么。”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很欠揍。
夏央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小塑料袋递过去：“喏，就是这个。”
随着乔哲宇一点点看清这份礼物的模样，他的笑容一点点舒展开来，夏央一颗忐忑的心也一点点落回安全的土壤。那是一个自制的风铃，由一个小小的贝壳引出几根彩色的线，线上拴着很多只彩色的纸鹤，看起来简单又温馨。
“礼轻情意重哦！”夏央强调，“我晓得不太好看，可是……”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为了折这些纸鹤，连着好几天都熬夜？好像如果说出来，自己的付出反而不值钱了……
乔哲宇的眼睛亮亮的：“谢谢你，真的，我很喜欢。”
他的认真让夏央又不知所措又欣慰，她于是用微笑来解决难题：“你喜欢就好。”
做早操的时候，夏央回忆起礼物的交接场景，那是喧闹的早读课，周围的人都在读着什么“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或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她给了她的同桌一份自己绞尽脑汁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而他表现得很满意；老赵一整节早读课都非常给面子地没有出现，小谢则只在门口现了身就悠闲地踱走了。
生活真美好！夏央在“跳跃运动”这一节蹦得很起劲。
秋天的柳陵总是有很多落叶，在渐渐裹挟了寒意的秋风中飘零。淮海路上的梧桐叶子会被风吹进小花园里，夹杂着其他树叶，铺出一地枯黄色。
小夕的一大爱好是踩枯叶，她喜欢踩上去之后树叶发出的破碎的声音，尽管夏央无数次指责她的爱好很残酷，小夕还是乐此不疲。她在小花园里蹦蹦跳跳，边吃鸡蛋饼边踩树叶边叽叽喳喳：“我找到规律了！这一种比较脆，就踩得响。”
夏央不理她，站在芙蓉树下面，看树叶一片片悠然飘落。她突然记起小夕说过的数叶子的事情，索性自己也来尝试一次。抬腕看表，嗯，就从这一秒开始，计时一分钟。
喜欢他，不喜欢他，喜欢他，不喜欢他……
秒针滴滴答答，划出一个完满的圆形之后走回原位。一分钟内最后一片叶子坠地，心不甘情不愿地翻滚几圈才停息。
夏央数到了“喜欢他”，心满意足，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小蛋糕吃完了。
——哈哈，果然还是喜欢他的，我很专情，很长情，很痴情！
而转念之间，她想到这个人远在北京，想到这个人曾经喜欢的是林伊、现在喜欢的反正也不会是自己，想到这个人的未来再不会有自己参与。
——不，我不能再喜欢他了，我必须赶紧忘掉他！
纠结来纠结去，夏央的心情越来越差。
小夕过来揉乱夏央的两个小辫子：“发什么呆呢？跟我去踩树叶吧，所有烦恼跑光光！”
“你踩的都是你本家哎，你忍心么！”夏央也不管自己乱掉的发型，随口接了一句话。
“怎么就是本家了？”小夕踩上一片枯叶，满意地听到树叶在鞋底支离破碎的声音。
“叶子的叶，叶小姐，这里可都是你家叶子啊。”
小夕嘴角抽动：“太牵强了吧……”
夏央明显心不在焉，想把左手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却伸出拿着钱包的右手，小夕及时喊住她：“你干嘛呢！那是你钱包！”她这才愣愣地停住动作，愣愣地说：“小夕，帮我个忙好不好？你能不能去问问于心洁，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小夕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也明白了夏央失神的原因：“哦，我暑假的时候问过的，她说挺好的啊，成绩特别好，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教育质量好嘛。”
“那就好……”夏央低头，“小夕，我晓得我这样不对，我会努力改，你别骂我！”
“切，谁要骂你？本姑娘可没这时间。”小夕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走到夏央身边，帮她把头发梳好，“要我说啊，你就是太痴情！换个人喜欢吧，啊？”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你还没到18岁耶，妹妹，都确定‘这辈子’的事情了？”小夕这句话让夏央很惭愧，她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夏央偶尔会想，为什么同龄的小夕总能看得比自己清楚。也许是“旁观者清”，也许是因为小夕性格较之自己更为果断和勇敢。总之有一点夏央可以肯定，那就是，小学一年级和小夕分在同一个班，是非常幸福又幸运的际遇。
回到教室，还有另外一件夏央感觉幸福的事情呢——乔哲宇递给夏央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给你，我的生日蛋糕！”
隔着包装，夏央都能闻到蛋糕的香气，笑得眼睛弯弯：“哇，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害我都吃不下了。”
“你还吃哪，小心衣服塞不下。”乔哲宇挖苦道，又拿了个蛋糕去给小夕。
夏央就把这个蛋糕带回家吃了，刚好晚自习做大量的作业、骑车回家还得忙着斗嘴都消耗了体力，这个甜美的蛋糕给她以充足的能量，可以精神抖擞地继续完成作业。
高三学生们除了五门主科，只有体育课可以放松一下。夏央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打羽毛球，经常打满一整节课还是意犹未尽。不过小夕并不很喜欢羽毛球，所以夏央常常和许宁打。许宁虽然看着文文静静、细胳膊细腿的，羽毛球却打得很不错，夏央和她聊天才知道，她曾经在市羽毛球队训练过。
男生那边分成羽毛球和篮球两派，人数均等。乔哲宇苏弈他们自然选的篮球，所以夏央第一次看到张骏来打羽毛球的时候很诧异，她还以为他和他们一样最喜欢篮球呢。张骏的羽毛球冠绝全班，一招一式都和专业运动员差不多漂亮，看得女生们一愣一愣的。许宁淡淡地道出真相：“他也是市少年队的。”
女生里就数夏央和许宁打得最好了，虽然夏央的水平比许宁要差一截。不过许宁非常有耐心，她不仅教了夏央一些技巧，还和夏央搭档打双打。夏央因为反应快而被许宁派去打网前，许宁自己负责后场。
这节课，当她们终于打败了全班女生的各种组合之后，只听见周天一隔了老远在喊：“张骏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俩打趴！信不信？”
夏央当然不服气地喊回去：“不信！”
张骏走过来，右手熟练地转着他的YONEX球拍：“来一局？”
于是李子慕自告奋勇当了裁判兼司线兼解说员，两边拉开架势，各就各位——
张骏的小球角度刁钻，落在夏央的脚边。0-1。
许宁在后场奔来奔去地救球，顾此失彼。0-3。
夏央放了个质量高得超出自己预料的小球。1-5。
张骏做了个足以乱真的假动作，夏央和许宁面面相觑，看着球落在场地中心。1-9。
两个女生配合渐入佳境，张骏大意失荆州。4-13。
张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网前截杀的绝好机会，把球抽回后场，许宁终于抓住机会点杀。6-17。
张骏一记大力扣杀，球砸在边线上。9-21，比赛结束，张骏完胜！
自此夏央对张骏无比崇拜，扭扭捏捏开口拜师；张骏也一口答应下来，尽心尽力地陪她练球。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三十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