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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情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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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咲失手打了许建豪却不知该怎么办,一夜难安。第二天跟着女同事们逛街从一家店转到另一家,一家又一家她们口里聊个没完,她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经过的音像店里正放《从此以后》,周思扬叫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男星唱的!!进去逛一下。”大部队转进里面,蒋叮笑问:“子咲,你听过这歌吗?”
她笑了笑,摇摇头。
“我就说她不知道吧。”蒋叮看向身旁同事,“她根本连□□是谁都不知道,她好老土的。刚进公司我问她爱听谁的歌,她说她都不大听歌的。问周杰伦的听过没,那会儿她连周杰伦是谁都不知道。我一度怀疑她以前是住在山上的,穷乡僻壤完全和这个社会脱节。”
“子咲,你现在知道周杰伦是谁了吧?”周思扬跟她们挤眉弄眼。
“蒋叮推荐我听过,我知道了的。”
“你还真是……”思扬笑:“很落伍啊。平时你都爱好点什么,不会是打毛线什么的吧。”
“不是,只是我家里没人听这些,所以我也不太懂。”
“不会吧,你家里就没个哥哥姐姐跟的上时代潮流的?太惨烈了点吧。”思扬撇头小声说:“这一家得多土啊。”
“土怕什么呀,子咲跟着我们好好学,”蒋叮挽过她手,“你就不会那么土了。或者交个有钱的男朋友,像子咲这样单纯的最受富二代喜欢了。是吧,子咲。”
她看着蒋叮,觉得她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
“走吧,碟也买了,我们看衣服去。”她说着放开子咲手,先一步往外走,大家跟着往三楼女装部去。她们看衣服看鞋子,她不时的看看握在手里的手机,昨夜写的道歉短信到现在也没有勇气发出去。有些事不是简单的道歉可以解决的,可是不道歉她又不知该怎么办?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她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蒋叮:“为什么这样说?”
“昨天下班我看到你坐上许建豪的车,你和他……”她戳戳子咲手臂,“你不老实,你和许建豪是什么时候好上的?真不够朋友。”
她和许建豪虽然是以男女朋友确立的关系,可实际上她觉得两人之间更像朋友。
“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没有公开。”她怕失去朋友,“对不起!没有和你说,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为这一点小事我们就不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有秘密也是正常,只是我以为恋爱这种事跟好朋友说说不也是常事么,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啊。你说的不确定,是不确定许建豪会一心一意喜欢你?也是他们家那么有钱,他找你玩玩的成份比较高。”
看她悻悻恹恹,蒋叮安慰她:“顺其自然吧别想那么多。走,去看衣服。你老是那几件,趁今天也买两条漂亮裙子,我来帮你选。”
她点头跟着蒋叮走,在几排衣架前挑来挑去好一会儿蒋叮选了一条韩版粉色蕾丝裙,腰间有丝带系着蝴蝶结,在子咲身前一比:“这个适合你,清纯风。再配个麻编凉鞋,草帽什么的肯定好看,你去试试。”
她咬着唇笑,头一直摇。
“干嘛你不喜欢?说你老土你不信,整天牛仔裤和T恤,上次你穿条黑裤子配个白T恤一点花纹图案都没有,周思扬说既像丧服也像店员服。”
“我不是很喜欢那样的,不试行不行?”
“你审美不行还不听别人的意见,活该你老土。”
她笑,挽过蒋叮:“试了试了,等你选好我们一起去试。”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被周思扬催,两人拿了衣服忙跟上大队。一行人逛逛买买直到午后,才找了家甜品店坐下。两张拼在一块的圆桌上放满各色饮料和甜品,女同事们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亮相细看,蒋叮拿小叉子切开苹果型的蛋糕,叉上一小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笑:“恩,思扬你那条百褶裙好看。我在杂志上看到跟模特那条差不多,多少钱啊?”
“打过折五百三十二,原价要一千多呢。”
“有点小贵,不过好看,买的值。”
“你今天买的最多,你那条裙子让我看一下。”周思扬拿过蒋叮那条桑蚕丝的裙子,“打完折还那么贵,也就你舍得买了。子咲呢?买了什么拿出来看一下嘛?”
“她,”蒋叮笑:“就买了一件衬衣,很普通的亚麻衬衣。我说难看她还是买了。”
“不是吧,子咲你这个年纪也该好好学着打扮打扮自己呀,干嘛那么朴素。这衣服,”周思扬提肘轻撞两边同事,“我是不喜欢的,不过跟子咲还是挺搭对吧?”
两边发出轻笑:“这也太普通了,干嘛买这种衬衣。”
被她们这样说,她也只是一味好脾气的笑,喝喝果汁看看她们买的衣服,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置身她们中她就可以不用去想‘从前’。
但听窗外隐隐蝉声,洒落街面的道道日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变得柔和深浓,商厦、街面和树木最终完全被暮色笼罩仿佛一张定格的旧照片。她们在里面坐了好久才出来,蒋叮揉揉脖子看到斜对面露天咖啡座零零星星坐着些人,她目光凝固在一个女人身上。咖啡座里人影模糊,唯有她显得格外清晰明亮。有些人天生有这种本事,可以让别人成为自己的背景板。
“蒋叮,看什么呢?”
夕照的霞光中那女人抬起面孔,蒋叮不禁提声:“你们快看,她是报纸上的那个女人!”
“谁?谁?有明星?什么报纸啊?”同事们纷纷转头看向咖啡座。
“我在子咲垃圾桶里看到过一张报纸,她就是报纸上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她……子咲你有没有印象?”
子咲手心冒汗,浑身被一种噩梦成真的惊惶贯穿,这一刻她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她,那个名门争产案你们有没有印象她就是受益者,有报纸说她以前还做过那个谁的情妇呢,她叫岑什么跟子咲一个姓。”周思扬拍腿,“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漂亮!!怪不得能做人情妇!”
那女人也看向她们,她们几个马上噤声不语相互看,以为话被那女人听到了。
她从位子上站起朝子咲微微一笑,她们交头私语:“是在跟我们笑?跟我们打招呼吗?”子咲此时不得不走过去了。
“好久不见了,”她望着子咲,“你还好吗?还认得我吗?”
“唯姐。”
“可以坐下聊一会儿么?”她拉开旁边椅子,看子咲回望身后同事跟她们挥手再见,那几个女同事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的同事们?”她瞥了眼那些同事,“你和她们能愉快相处?”
“我们相处得挺愉快。”
“呵,”她招手侍应,侍应送上Chateldon,她倒一杯给子咲:“你从小喝Chateldon,听的是JacquelineduPré,你的手是用来拉Guarneri的。你怎么会跟她们相处愉快。”
她想说我现在习惯喝煮开的自来水,手对琴也早以生疏,听听流行音乐也很不错。可对面是她唯姐,她不光不会回嘴更不会说她不爱听的话。
她目光一直落在玻璃杯上。
“你不说话是因为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没有……”
“那是因为我没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别怪弘毅,怪我是我逼他告诉我的。我想见你,你知道么我一直在找你。”
“唯姐,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弘毅,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那和我回家好不好?”
她默然不语。
“你有几年没见阿姨了?你不想她?”
她想问我妈妈她怎么样?但她选择不问。
“你不愿意回家,是因为我?”她觉得子咲是恨自己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希望你能原谅。”
听到岑子唯说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她感到压抑,心中堵着一团气无处抒发,就像当年在家一样,她觉得自己沉溺海底无法呼吸,无法呼救,也无法挣脱。
她激动地站起来:“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我不回家跟唯姐你没有关系,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是什么事让你不能原谅你自己?子咲……”
数行泪从她脸上滑落,她是那样得难受。岑子唯除了放她走还能怎样。她离开后一直在街上乱走,她不能去想家中的事,她宁可逃避也不愿面对,幽蓝的夜空下她跑过马路穿过人流,为了规避从前她必须抓住现在,她奔向许建豪家。
许建豪打开门的时候一怔,怔于子咲那张因久哭而发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