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中道》月亮照九州

2、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欢迎回来，

　　说要入世，说是要知世间苦，但是烬玄度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出了无情道宗后也没有走远，在山脚溪流边随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腿坐下，思索了下还是决定掏出乾坤袋中的话本开始看。

　　这一看便从日头高悬看到了月亮渐明。烬玄度还是没看出什么头绪，她默默的想，可能父亲说的对，光看话本是不靠谱的。

　　但是……今晚去哪又是个问题，都放了话了，现在还未飞升自然也不好回去。烬玄度思索了下，决定先出无情道宗的地界，去人多的地方打探打探，可就当她掏出符纸之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叫声渐渐传来。

　　“啊——救命啊——”

　　女子的惨叫和树木压折的声响在空旷的丛林异常突兀地乍起，打破平和沉静的夜，激起尖锐鸟鸣和野兽嘶吼。烬玄度轻蹙眉头，收起符纸上前查看。

　　只见皎洁月光下，女子的白衣异常显眼，她衣衫凌乱的向前爬行，衣衫却被后方黑衣男子撕扯。烬玄度敛目闭目以灵识探查，发现那两人果真不是人，便手掌微动，银白剑光从袖中闪出，一息之间就已将两“人”击杀。

　　那两“人”片刻之间便化作烟尘消散，一道阴柔至极又雌雄莫辨的声音幽幽轻笑道：“哎呀呀，看来你不笨嘛。”

　　烬玄度虽感疑惑但并不在乎，她对自身实力有够自信，并不惧怕任何。

　　破空声划来，烬玄度两指一夹，只见一块漆黑木块，上用红色笔墨写着：“来星月陨坑，助你飞升。”

　　烬玄度当然不信这种东西，她在话本里看过这种桥段，必定没有什么好事。于是她两指稍一用力便将木块夹成齑粉，掸了掸身上的尘屑便掏出符纸准备按原计划离去。

　　可变故来得很快，符纸化光的瞬间，木块的齑粉混着符纸的金光将烬玄度整个人迅速包裹，在烬玄度还来不及反应时，她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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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烬川涯卧在美人榻上看着房中悬空运转的水镜，上面正显示着刚才丛林中的一切，“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嗯，”桌边的男人抿了口茶，那张和烬川涯面庞一模一样的脸上有着和烬玄度一样的冷若冰霜之态，“这是她的命。”

　　“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男人瞥了烬川涯一眼，“总归不会如同第一世那般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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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呼啸，周围的空气中，那厚重的奇异木质气味越发明显。烬玄度被摆了一道也不敢大意，以灵力护体，缓缓向着前，逐步靠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巨坑。

　　“星月陨坑？”烬玄度低喃，她环顾四周，却并不见有人。骤然间后背被一股力量击中，烬玄度尽管有灵力护体还是无法抵抗，她一个不稳，身体狠狠向前摔去，电光火石之间，她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拥有巨大翅膀的人形悄然伫立于后。

　　烬玄度迅速祭出长剑刺向地面借力，一个灵活后翻便飞踢向鸟人，却被那鸟人翅膀上飞出的银色羽毛捆缚在空中，不上不下地悬着。

　　见如此，那鸟人施施然地收拢银白色的翅膀，缓缓走近，他双手笼于袖子，精致瓷白的面庞上笑眼弯弯，用着那副阴柔诡异的嗓音笑道：“好凶哦。”

　　“你是谁？”烬玄度被缚，想用灵力冲破却连自己的灵力都调动不了，那银白羽毛看似柔软却将她整个人极其严密地固定。

　　“不要害怕嘛，都说了助你飞升呢。”那鸟人掩唇笑道，银白色的眼瞳却流露出与之不符的冷淡阴毒，带着似乎是恨或者怨的看向烬玄度。

　　烬玄度不太看得懂，她只知道话本中的人，却并不了解活生生的……苍生。

　　“我叫沈浮鹤呀，”沈浮鹤颇有些无奈地轻叹，“看来您又忘了呢。”

　　“不过没关系，我愿意一次次地告诉您。”沈浮鹤手缓缓卸下烬玄度的半幅面具，手指细细描摹着烬玄度的面庞，“还是这副样子，我还是很喜欢呢。”

　　说罢，便在烬玄度唇上印下冰冷一吻，但烬玄度并没有任何表情，只神色淡淡地看着沈浮鹤，她知道这个举动过分亲密了，但是身体和感知并无任何异样，无情道早已让她变得无情无欲，情爱也不能扰起她一丝异样波澜。况且如今被缚，暂时也无法动作，只能静观其变。

　　沈浮鹤自是也知道现在的烬玄度是什么样子，他眼神暗了暗，唇边的笑也逐渐扭曲起来。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并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揽住烬玄度的腰，张开那宽大的银白色翅膀带着烬玄度跳下星月陨坑之中。

　　是和站在边上看不一样的感觉。
　　外面只觉得深不见底而已，到了里面，连空中高悬的明月也渐渐看不见。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有的，只是紧紧贴近的二人。

　　烬玄度环顾四周，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打量起身边的人。翅膀好像是从背部长出来的，由模糊的银白光团和身体相接，耳廓形状尖尖，其下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海蓝玉石耳钩，整体通透晶莹、流光溢彩，不似凡品。

　　这副耳钩烬玄度莫名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正细细检索回忆，便被沈浮鹤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到了。”

　　说罢，烬玄度便被松了开来，那束缚她身体的羽毛兀自聚集、盘旋，猝然又飞向四周刺破周遭的黑暗。坑底刹那间一片明亮——

　　无数巨大的石碑巍然耸立，岁月的侵蚀让他们布满裂痕，但依旧诡异地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这是？”

　　烬玄度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高耸入云的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间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她虽修无情道，但对世间万物的感知依旧敏锐，她能感受到这些石碑中蕴含的强大灵力，甚至隐隐有一种压迫感，仿佛这些石碑并非死物，而是某种沉睡的强大存在。

　　“这是‘上古碑林’。”沈浮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带着那股阴柔的笑意，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他站在烬玄度身旁，银白色的翅膀微微收拢，目光落在那些石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古碑林？”烬玄度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藏书阁中的书她都看过，也未曾听过这个词、未曾见过相关记载。她侧目看向沈浮鹤，语气冷淡：“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有何目的？”

　　沈浮鹤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一块石碑上的符文，指尖划过的地方，符文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他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瞳直视着烬玄度，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说过了，助你飞升。”

　　“飞升？”烬玄度冷笑一声，“我虽未飞升，但也知道飞升之路绝非靠外力可成。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引我来此？”

　　沈浮鹤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走到一块石碑前，伸手按在石碑上，低声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石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束耀眼的光芒从石碑中射出，直冲天际。紧接着，周围的石碑也相继亮起，无数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阵坑中的黑暗被驱散，有着繁复纹路的圆形法阵逐渐显现在洞口，猝然间，又带着巨大的威压迅速降下，瞬间，就将整个星月陨坑笼罩其中。

　　烬玄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灵力形成结界护体，同时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沈浮鹤：“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浮鹤转过身，面对烬玄度的剑锋，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剑尖上，银白色的灵力顺着剑身蔓延，瞬间将烬玄度的长剑冻结。与此同时，上古法阵也击碎了烬玄度的结界，她身体一颤，猛然咳出一口血，身体的束缚感随即消失，她以剑抵地作为支撑，可脑海中撕裂般的痛开始愈发明显。
　　“别紧张，”沈浮鹤的声音依旧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相反，我会帮你找回你失去的东西。”

　　“失去的东西？”烬玄度冷冷地看着他，“我从未失去过什么。”

　　“是吗？”沈浮鹤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真的以为，无情道就是你的全部吗？你真的以为，你生来便是这般无情无欲、逍遥自在的吗？”

　　烬玄度心中一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尘封的记忆正在被唤醒。她努力想要抓住那些画面，却只觉得越发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想起那些事情。
　　“你……到底是谁？”无由来的负面感觉席卷全身，烬玄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浮鹤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冰凉指尖拭去她唇边的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烬玄度，你真的以为，你只是无情道宗的一个普通弟子吗？”

　　烬玄度的脑海中忽地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破开来。她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有她从未见过的山川河流，有她从未经历过的生死离别，还有……一个身影，一个与她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身影。

　　“不……这不可能……”烬玄度捂住头，痛苦地低喃，平静的面庞染上极大的情绪波动，心脏处传来细密地疼，烬玄度不堪忍受地蹲下，过了很久才渐渐平缓，她略有些呆滞地起身，忽觉面上冰凉，手指抚过，指尖盈上晶莹水光。

　　沈浮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抬手一挥，周围的石碑骤然碎裂，令人心悸的爆破声伴随着强烈刺目的光芒，将烬玄度整个人包裹其中。烬玄度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听到的，是沈浮鹤那轻柔却冰冷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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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玄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星月陨坑。

　　“这是……哪里？”烬玄度低声自语，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些模糊的画面和沈浮鹤的声音。她努力想要理清思绪，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烬玄度迅速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锦缎青衣的少年正朝她走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少年走到她面前，微微拱手，语气温和无害。

　　烬玄度打量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身上并无灵力波动，似乎只是个普通人。她稍稍放松了警惕，点了点头：“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青州城外的青木林，”少年笑着说道，“姑娘若是迷路了，不如随我一同进城，也好有个照应。”

　　烬玄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她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眼下也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就麻烦你了。”她淡淡说道。

　　少年笑了笑，转身带路，向着丛林处的马车走去。烬玄度跟在他身后，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与此同时，远在无情道宗的烬川涯正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烬玄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她好吗？”烬川涯低声问道。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烬川涯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水镜中的画面渐渐消散，只剩下男人独自站在房中，眸光深邃。